2500多年前,老子離開洛陽,出函谷關向西,之后再也無人知曉其下落。《史記》籠統地說他西出函谷關,不知所終;《后漢書》提出了“老子化胡說”,認為他到西方教育胡人去了,并且后來成了佛,這都給后人留下了謎團。
老子到底去了哪里?至今還是一個謎,后人對此既關心又無知,只能不斷地猜測。倒是洛陽人找到了一些有關老子下落的蛛絲馬跡:欒川有、洛寧也有……但這都是真的嗎?
2500多年前,老子要離開洛陽時,面臨著走向的選擇。
東邊是他的家鄉,南邊是楚國,但他沒往東走,也沒往南走,更沒考慮往北走。他把目光投向了西方。
西方最有吸引力。老子從文獻中,知道西方有函谷關、大散關,有世界上最高的山脈,而在更遠的地方,流淌著兩條神秘大河,河流流經的地方,有一種宗教在召喚人們……
這,無疑在召喚老子。他騎上青牛,往西邊走去。
這時的老子真的是老了。沿著邙山南麓往西行,夕暉直接涂抹在他臉上。這張臉已經非常蒼老:兩道長長的白眉毛,宛若兩道白色瀑布,順著陡峭的臉頰,夸張地飄落;而那長長的白胡須,被風往前吹著,好像探路的觸角,指向了西方。
歷代繪制的《老子出關圖》,基本上都是這個形象。但在洛陽下清宮,我看到的《老子騎牛圖》遠沒這么夸張。這里的道士講:下清宮原名青牛觀,是老子煉丹修道時拴牛的地方。附近有條山谷,名叫青牛峪,是青牛吃草的地方。
但這里有個疑問:歷代《老子出關圖》上,老子騎的都是一頭水牛,為啥不騎“老實肯干”的老黃牛呢?
我市某中學曾討論過這個問題,答案千奇百怪。有的學生說:老子專門騎水牛,因為他要西渡流沙,茫茫戈壁上,他得靠水牛尋找水源;有的說:老子是為了坐著舒服,水牛脊背寬闊,像臥鋪,可躺下休息
,還可盤腿吹笛;有的說:老子是為了喝牛奶!這頭牛就像一個車載牛奶公司,他可以隨時補鈣,防止老年骨質疏松癥。
可是:老子騎的是一頭公牛!牛角上還掛著酒葫蘆呢。
這是笑話。其實還是聽聽專家的見解吧——很簡單,2500多年前,洛陽氣候和現在完全不同,森林湖沼密布,很多地方是水鄉,水牛多得很呢——如此看來還是專家牛,一下子就拽住了牛鼻子!
話說老子一直向西,心中并不好受。其一:他犯了瀆職罪,沒有看管好圖書資料,讓人給搶運到楚國去了!為此,朝廷罷了他的官。其二,各諸侯國勢力漸大,周王室不斷內訌,這些明爭暗斗使他厭煩,他要出走!
走吧走吧——洛陽已經不可留戀。老子微閉了眼睛,老青牛睜大了眼睛,朝廷閉上了一只眼睛,任由老子逃離洛陽。但走得匆忙,老子沒帶關牒!
沒帶關牒,咋過函谷關呢?一個現實難題,擺在老子面前。
函谷關,在如今靈寶境內:“西據高原,東臨絕澗,南接秦嶺,北塞黃河。”如今此地已建了城樓式關門和游覽區。但真正的函谷古道,是位于靈寶市北15公里處,緊靠黃河岸邊。
話說這日清晨,關上旌旗招展,關下的通關之人來來往往。關令尹喜一大早就來守關。他站在城樓上,手搭涼棚望東方——古人有望氣之學,若看到紫氣,必有貴人至。
不一會兒,果然有紫氣從東邊飄移過來,漸漸地近了、大了。他趕忙吩咐下屬備好酒菜,然后急步走下城樓,虔誠相迎。
來者是一位皓首白須的老者,騎一頭青牛,這便是老子。
老子出關,是在公元前485年,算來已經86歲了。尹喜見老子雖然須發皆白,但面色紅潤,精神矍鑠,紫氣頭上飄,朝霞身后照,如此背景畫面中的老子,沉靜如水,清氣撲面,仿若神仙一般。
尹喜大喜!他知道當今世上的智者來了!他要留住老子,讓他教授自己學問。但他到了老子跟前,卻一時說不出話來。那老子,笑瞇瞇地看著他,自然如風,沉靜如水,他頓覺得自己的這團躁氣,遇到老子這股清氣,懸殊太大,不覺自慚形穢。
老子和青牛都看了他一眼,見他不說話,就又繼續趕路,往關外走去了。尹喜急壞了!是啊,這是清晨啊,又不是黃昏投宿問店的時候,有什么理由攔住人家求教呢?
正懊惱間,尷尬事發生了:老子要過關,卻沒有帶關牒——好!尹喜靈機一動,有辦法了!
離開洛陽時匆忙,老子忘了帶關牒,或者因犯了瀆職罪,壓根就不敢去領關牒。沒有關牒,不準過關,這是規矩。這正好給了關令尹喜一個機會。《史記》記載“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彊為我著書。’
于是老子乃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終。”
這似乎是在強迫老子著書了。老子是不太愿意的,但若不答應,人家不會放自己過關。
所以有人說:老子簡直是被“槍”逼著,才寫出五千言的!其實細想想,這并不符合兩位當事人的身份。你想啊:那五千言一字一意,是何等的珍貴!上篇下篇,氣韻連貫,可謂最動聽最深刻的雜言哲理詩。這種好東西,必是在最愉悅的心境下一氣呵成的,哪里是被逼出來的?
所以,早有文人為我們描繪出當時情景:尹喜見了老子,道:“我是函谷關令尹喜,前些日子我觀天象,見東方紫氣云集,知有圣人來到,已恭候多時了。愿先生到寒室一敘,學生想聆聽先生教誨。”
老子順其自然,與其暢談,似遇知音。不覺黃昏來臨,乃秉燭夜話。尹喜問:“天下人都知先生是得大道的圣人,卻很難領悟您的思想。先生能否指點一二?”老子道:“我的話淺顯易懂,但有人認為說得太寬泛、不具體,所以不得要領。其實不外乎三條:一曰柔慈,量力而行;二曰儉約,去貪去欲;三曰不爭,無為而治。”
又問:“何為去欲?”
又答:“五色、五音,使人耳不聰目不明;五味、畋獵,使人沉湎享樂之中;尋奇、居寶,使人行為不儉。因此,圣人只求維持基本生計,凡事有所取舍。”
“先生思想果真博大精深!敢問先生出關西游,可有向往?”
老子回答:“我要到那小國寡民的地方去!我愿人們廢棄各種器具,珍愛生命而不背井離鄉;棄車船、罷戰事,回歸到自然純樸中來;安逸居所、樂尚民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而老死不相往來……”
尹喜充滿向往:“敢問先生,你所說的小國寡民在何處呢?”良久不見回答。看時:老子雙腿盤坐,雙目攏合,呼吸均勻,已進入夢鄉也。尹喜道:“真乃世間第一高人矣!”
次日東方發白,尹喜推開房門,老子已經走了,幾案上擺放著墨跡未干的竹簡,共五千言。尹喜因知乃老子所撰,故書名《老子》。至唐改稱《道德經》。
據說尹喜讀后,似聞天籟,官也不做了,趕緊追老子。對老子說:“我要跟您一起出走!”老子一笑,順其自然,帶他走了。至于這是不是真的?誰也鬧不清。
鬧不清楚的豈止這個?就連老子的歸宿,也都是一個謎。
關于老子的歸宿,概括起來有以下幾種說法。
第一是“老子化胡說”,始見《后漢書·襄楷傳》。稱:“或言老子入夷狄為浮屠。”這是說老子肩負重大使命,到西邊教化胡人,并且后來成了佛。但自古到今,在西方沒找到老子的任何蹤跡和遺物,所以此說存疑。
第二,班固在其《漢書·藝文志》中指出:老子入關西去,尹喜“去吏而從之”且“俱之游流沙之西。”這說明老子在尹喜的陪同下,一直到了甘肅河西的居延地區。
第三種說法:老子出關之后,根本沒有繼續往西走,而是調整方向,經盧氏,到欒川,最后在洛寧去世,并葬于洛寧壽安山。
持第二種說法的人,列出了老子在甘肅的大致線路:出函谷關、過大散關、由今陜西寶雞市西南入甘肅,經游天水、隴西、臨洮、蘭州、酒泉等地,又回到隴西邑,落戶臨洮,最終在臨洮東山去世。
老子在臨洮去世后,其子嗣在此繁衍。唐太宗李世民所修《氏族志》稱:“李氏凡十三望,以隴西為第一。”于是有“天下李氏出隴西”之說。
持第三種說法的人,一般為洛陽人。媒體工作者李泰軒認為:老子一生,始終沒遠離河洛地區,所以洛陽郊縣大有老子蹤跡。他推斷老子西出函谷,不過為表明自己不投楚國,所以老子向西,意在入秦不入楚,但走著走著,忽想起西邊是“周”的根據地,故而半途折返,回到欒川,青山綠水,正好隱居。
欒川人也認為老子出關是虛晃一槍,出關后馬上掉頭,沿虢國古道,從靈寶、盧氏輾轉至欒川隱居,故有老君山。如今的老君山,確有殘碑文物為證,還有老君河、老君廟以及四月初八的廟會,都是紀念老子的。
洛寧人李德龍卻認為:老子最后落腳洛寧,并在此病死,安葬此地。理由是洛寧縣城東5公里壽安山南麓有祖師墓,其實就是老子墓。依據其一是古竹書《老子葬其造》中載“老子葬壽鞍(同“安”)山,其周所四龍圍繞”。如今,祖師墓周圍果然有四條深谷,宛若四條游龍。其二是北宋林靈素《水鏡相術論》
前言中載“老君者李耳,卒葬于永寧(洛寧)之壽安山”。
他還有很多依據。當然,他有多少依據,別人就有多少質疑。反正無論哪種說法,都似乎說服不了人。這都是被司馬遷那句“莫知其所終”給忽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