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偶和對仗是兩種極為相似的表現形式。然而,在閱讀與寫作中,不經意間忽視了二者的含義及其差別,往往等同看待,甚至在修辭學或者寫作學等書籍中,對二者含義也表現出含糊不清,甚至等同起來的狀況。如,何立主編的《寫作詞典》(學苑出版社)中對“對偶”的解釋是這樣的:“對偶是一種修辭手法,也叫‘對仗’。對偶正在文章里或者詩詞里能起到突出事物矛盾對立,揭示事物的內在聯系,同時,它由于結構上‘對仗’的特點,可以產生音節(jié)的和諧和韻律的美感,提高了語言的表達能力。” 姚芳藩等編的《古文自學辭典》(陜西教育出版社)卻又是這樣解釋的,所謂“對偶”就是“修辭方法一種,……詩歌中叫‘對仗’”。林三松等主編的《寫作藝術技巧詞典》(北京出版社)中這樣解釋對偶的:“用字數相同,結構相同,意義相關的兩個詞組或句子對稱排列在一起的修辭手法叫對偶,也叫對仗。”這里,把“對偶”和“對仗”當成了同一概念。事實上,二者還是有區(qū)別的。
一、對偶與對仗
那么,什么是對偶?什么是對仗?
譚永祥的《漢語修辭美學》(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中說:“上下字數相等,結構相同或者相似,富于整齊、對稱的均衡美,這中修辭手法叫對偶。”(其實,他也把“對偶”當成“對仗”的)也就是說,對偶是一種修辭格,是從語言的角度來說的。根據這一定義,我們可以這樣歸納其基本要點就在于“字數上相等,結構、詞性大體相同,意思相關的兩個句子”。它主要分為正對、反對、串對幾種類型。
2、對仗
黃志浩的《古代詩詞創(chuàng)作與鑒賞》(漢語大詞典出版社)中指出:“所謂對仗,顧名思義,是指出句與對句像儀仗隊一樣兩兩相對。……律詩中間的頷聯、頸聯需要對仗,是律詩標志之一。……它要求‘字數相等,語義相對,平仄相反,詞性相合,結構相同。’”也就是說,對仗是指詩詞創(chuàng)作及對聯寫作時運用的一種特殊表現形式和手段。特別要避上下兩句同一結構位置上重復使用同一詞語。
二、對偶與對仗的異同
1、表現形式上的異同
(1)相同點
通過比較看,二者相同點在于都有一個“對”字,說明了都應該是兩句相對的,整體結構要相同,意義是要相關(也就是有一定的聯系)。其審美作用都是使語言的音韻更加和諧,增強了語言的節(jié)奏感和音樂美,提高表達效果。
(2)不同點
對偶限于“字數上相等,結構、詞性大體相同,意思相關的兩個短語或者句子”而已,而對仗卻是具備了對偶的要求外,還要求詞性一致,平仄相對,意義相反(否則就“合掌”,這在詩歌中是不可取的),不能在上下句中的相同結構位置上出現相同詞語。也就是說,對仗在形式要求上比對偶高。
我們在此,通過例子來說明。
例如,范仲淹《岳陽樓記》中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這兩句,到底是對偶或者是對仗?
按照對偶特點和要求來看,這兩個句子是符合對偶的要求的。但不是對仗,因為其平仄不相對,音律不太和諧,特別明顯的是在同一結構位置上重復使用了諸如“天下”、“之”、“而”等詞語,這樣就不合對仗的要求了。
再如,劉禹錫《酬白樂天揚州初逢見贈》:
巴山楚水凄涼地,二十三年棄置身。
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xiāng)翻似爛柯人。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精神。
其中頸聯“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就是對仗。我們無論哪個方面看,不但合乎對仗原則(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而且對得極為工整明了。
2、使用范疇不同
對偶屬于語言運用范疇,是一種修辭手法。作為修辭方法的對偶,常常被廣泛用于各種文體,兩個偶句互為補充、相互映襯,使語言頗具形式美和表現力。
對仗屬于詩詞中寫作范疇,是一種表現手法。可以這樣說,對仗是格律詩詞獨具的一種特殊創(chuàng)作技法。格律詩要求頷聯與頸聯必須對仗。由于律詩本身對語言運用有很高的藝術要求,而對仗正好有助于達到這樣的要求,因為也就成為格律詩專用的表現手法。
總之,通過比較,我們了解了對仗和對偶的異同,這對于分析詩文,或者寫作詩文都有著極為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