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年前,華都酒業成為茅臺關門弟子贏在了醬酒的起跑線上。但華都酒業卻沒能扛起北派醬酒的大旗。
李強的華都酒業專營店坐落在北京東城區,二環內的優渥地理位置卻少有消費者前來選購。
“目前北京就我們這一家專賣店,這是花500萬購酒款真金白銀賣來的,我可是用這筆錢打敗貴友大廈成為北京唯一一家特約經銷商的。這金額肯定和茅臺經銷商不能比,華都醬酒雖說是茅臺手把手扶持的,但這北派醬酒和茅臺可以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華都酒業特約經銷商李強(化名)和界面記者閑談道。
“一直經營華都酒,不能說沒掙到錢,但是沒掙到啥大錢。我這個店其實就是個門面,基本不掙錢,我都是靠自己多年積累的團購渠道掙錢的。”作為京城唯一的特約經銷商,李強也不得不頂著門店少人問津的壓力前行。
盡管作為北京醬酒的“獨苗兒”,從渠道利潤空間上很難與親傳“武功秘籍”的“恩師”相提并論。據界面記者了解,以目前終端平均價格2800元/瓶計算,飛天茅臺渠道利潤率約為188.96%。而作為有“北京小茅臺”之稱的華都酒業承天門部分產品利潤率則在50%-100%。
師傅領進門,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華都酒業并未學到精髓。
45年后,全國醬酒熱的背景下,華都酒業攥著傳幫帶精髓卻沒能扛起北派醬酒的大旗。曾經三足鼎立的京城白酒,不知從何時起已經進入了牛欄山和紅星的雙寡頭格局,有著“北京小茅臺”之稱的華都酒業能否借承天門重振旗鼓,這或許是其母公司首農集團手里的最后一張底牌。
隱身的“京城小茅臺”
當多年固守北京市場卻在終端市場收獲寡淡之時,華都酒業也乘著醬酒品類全國風暴有意在全國市場鋪設銷售網。從北京為起點,南至海南,西至新疆,北至齊齊哈爾,承天門醬酒專賣店在部分一線及二線城市相繼落子。
2019年華都酒業曾公開指出,目前在齊齊哈爾、海口、新疆、青島等地建立了50多家專賣店。盡管,華都酒業高調宣布未來三年將在全國范圍布局200家品牌醬酒專賣店,但這樣的終端表現仍難掩終端難尋的尷尬。
2021年春糖期間,華都酒業旗下高端醬酒品牌承天門高調亮相。無論是從布展規模還是聲勢上,作為北京醬酒的代表,承天門被給予了厚望。
針對承天門省外渠道鋪設及等情況,界面記者采訪華都酒業品牌部,華都酒業相關負責人以出差為由拒絕了記者的采訪。
一面是高調亮,一面卻是終端難尋。
界面記者近日走訪北京終端市場發現,承天門專賣店在北京市場僅存一家特約經銷商,并在東城區開設了北京唯一一家承天門專賣店。
盡管這一家門店對于華都酒業而言是零的突破,但無論是對比“遍地開花”的貴州茅臺專賣店,還是終端銷售王者牛欄山,這樣的終端表現卻已被同業遠遠甩在身后。
與此同時,界面記者還走訪了北京多區市場發現,在商超渠道鮮見華都二鍋頭以及承天門醬酒產品。其中,在西城部分好鄰居中可以見到貨架上售賣的標價198元的百年華都。
“承天門醬酒主要不是依靠終端銷售,一般都是以團購為主。如果想要成為承天門經銷商的話一定要手握資源,依靠專賣店直接賣給消費者很難賺錢。沒有資源,等同于拿錢打水漂。”李強道出承天門產品終端難尋的原委。
承天門在線下遇冷的同時,線上表現也十分慘淡。界面記者登錄華都天貓官方旗艦店發現,在華都酒類旗艦店內,界面記者發現,國產白酒熱銷第一名的產品為華都醬酒一帆風順醬香型53度白酒整箱裝,售價79元,月銷量僅超1000筆;53度500ml幢華都承天門20禮盒售價1149元,月銷量僅12筆;53度華都承天門10整箱裝售價4194元,月銷量為0筆。
背靠茅臺難乘涼
從“京城三劍客”到“北京小茅臺”,從麩曲醬香“燕嶺春”到大曲醬香“承天門”。悉數華都酒業建廠以來發展,從昔日的二鍋頭第一梯隊,到如今醬酒產品難有起色,華都酒業深陷發展窘境,著實讓人唏噓。
回顧歷史發展,華都酒業的醬酒之旅從1974年開始,當年尼克松訪華帶回去一瓶茅臺酒。借著茅臺赴美的光環,華都酒業開啟了茅臺幫扶下的醬酒戰略。彼時,白酒行業著名專家、中國釀酒工業協會高級顧問、白酒泰斗周恒剛的主持下,昌平縣釀酒廠協同京、津、冀、遼、黑等省市十幾家科研單位,歷時兩年,開發出“燕嶺春”牌麩曲醬香型白酒。半路出家的華都酒業,在二鍋頭品類的基礎上,填補了北京醬香型白酒的空白。
“燕嶺春研發出來,確實是麩曲醬香的一個典范,但是大家品嘗起來和茅臺酒還是有很大差異,因為麩曲醬香和大曲醬香還是存在很多不同的。”對此,北京酒類流通行業協會秘書長程萬松向界面記者表示。
70年代的華都酒業,是被機遇撞彎腰的黃金時代。
盡管麩曲醬香的味道與茅臺酒相去甚遠,但開創北京產區醬酒先河的名號也足以讓華都酒業風光許久。與此同時,借由生產醬香的經驗,華都酒業再次得到機遇的垂青。
真正與茅臺集團結緣,則始于1975年。
1975年至1981年,北京市政府下達“八大名酒進北京”活動,原茅臺集團董事長季克良先生20余次北上傳授技術,援建酒廠,全部采用茅臺的生產原輔料和窖泥。歷經5年終于研制出嫡傳自茅臺工藝的醬香白酒。
在茅臺集團第一次幫扶之后,時隔四十余載,2017年茅臺集團再度伸出援手。在此后的三年里,茅臺除了派技術專家到華都酒廠開展現場指導外,華都技術骨干也來到茅臺生產車間共同交流,學習最傳統、最正宗的釀造技藝。
時任茅臺集團董事長李保芳曾提出的“茅臺幫扶華都還要再干40年”仍不絕于耳,但縱觀如今華都酒業的表現來看,卻怎么也扶不起來。據知情人爆料,2015年以前,華都酒業的年銷售額在1000萬左右。“這樣的業績對于企業而言,是相當危險的,這預示著企業大面積虧損并陷入死局。對于華都酒業而言,背靠著茅臺這樣一棵大樹卻難乘涼,造成該現象的主要原因在于團隊人員問題。”知情人士指出。
北派醬酒的尷尬
曾一度輝煌后又深陷尷尬的華都酒業,如今在醬酒熱之下攜新品強勢復蘇,仍難敵綜合實力以及產品力的缺陷。
作為北京產區唯一的醬香型白酒生產企業,在本地市場上具有較為明顯的優勢。面對如此廣闊的醬酒市場份額,華都酒業所打出的京味特色也成為了打造差異化的一款利器。“承天門擁有醬香酒的品質,并且打著京味文化做差異化產品,能夠幫助其提升增速。”對此,程萬松向界面記者指出。
盡管在北京地區擁有較大的消費市場,但對于華都酒業而言,卻難得天時、地利之利。
醬酒熱潮之下,華都酒業的卻并沒有得到天時的庇佑。一面是廣闊的市場份額,一面卻是名優醬酒不斷擠壓下的難以喘息。
“華都的醬酒,售價過高所以沒有進過。而且現在很多商超中,主要以茅臺系列酒、習酒以及國臺酒為主,消費者還是比較認品牌的。因為此前華都酒業在北京市場主要以二鍋頭為主,現在推出醬酒還挺難在終端推的”對此,北京西城某社區二批商向界面記者指出。
根據《北京市酒類流通報告》顯示,北京市場白酒的銷售終端數量巨大,近3萬家餐飲店、1000多家大中型商超、4000家便利店和連鎖超市、近3萬家煙酒店、近1萬多家名煙名酒店,均是白酒接觸到消費者的終端渠道。
盡管數據較為龐大,但以界面記者走訪來看,華都酒業真正能夠觸及到的終端市場卻少之又少。除一家特約經銷商店外,華都酒業入駐的好鄰居在北京市場目前共有300家店,且布局主要集中于三環以內。
“在茅臺的幫扶之下,華都酒業并沒有利用好茅臺的資源,結合產業端、渠道端以及產品端整體來看,并沒有很突出的進展。未來,華都酒業要利用醬酒持續的火熱,打造自身品牌戰力、渠道的拓張力以及產品的呈現力,進一步提升市場話語權。”對此,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指出。
天時成為短板后,華都酒業布局醬酒也并不占據地利的優勢。
事實上,生存在赤水河沿岸的醬酒企業相較于脫離核心產區的醬酒生產企業而言,可謂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此前,也有眾多質疑指向貴州茅臺走出赤水河是否還能釀出飛天茅臺。
而這一質疑,似乎在華都酒業身上找到了答案。華都酒業在醬酒生產過程中沿用茅臺醬酒的生產工藝,但由于水源以及氣候等問題,使得承天門與飛天茅臺在口感上大相徑庭。
李強在向界面記者介紹產品時表示,“雖然有茅臺集團傳授相關的技術,但是從口味上說,華都酒業的醬酒和飛天茅臺還有一定區別的。主要是因為北京的水還有氣候,想要釀造一樣味道的還是很難的。”
對此,華策咨詢董事長李童指出,對于核心產區外的醬酒企業而言,醬酒蔓延到北方市場仍需要很長時間,且存在一定泡沫,因此產區北上這一過程仍會是很漫長的。因此,要將本省主流香型產品市場做好,形成一定基礎后,再做醬酒。
天時、地利難以讓如今混流的醬酒熱潮中的華都酒業擁有一個立足之地。“由于地域問題,作為北方醬酒的從一定程度上會受到貴州醬酒白酒的擠壓,因此華都酒業未來的可持續發展會受到一定限制。另外,在全國化層面來看,華都酒業綜合實力、護城河品牌調性以及企業體系而言都較難實現。以如今眾多百億企業而言,仍未實現全國化夢想,以不足10億元的華都酒業又如何實現。”對此,朱丹蓬指出。
另外,權圖指出,華都酒業是否能夠依靠醬酒提升業績,還要看企業是否能夠堅持投入,堅持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