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曼是一位企業家,她在談判簽約、巡視車間、監督發貨之余,還愛好詩歌創作。去年國慶節,陳小曼回老家待了六天,她寫出一組詩,題為“山里人”,其中有一首詩引起我的關注,她在描寫自然狀態下的植物后作結論:“凡事沒有結局/只有開始和過程/一切狀態/都是最本分的結局。”
我深受震撼,這可是出奇制勝的生命哲學。且看地里的白菜,撒下種子便是開始,發芽、長葉、抽莖,菜慢慢長起來,翠生生的葉子上滾動著渾圓的晨露……此時,如果你把白菜拔掉,那么它的一生算不算結束?
如果你不動它,它便一個勁兒地長,開出細碎而不嬌艷的黃花,連梗切下,城里人叫“菜心”,鄉下人叫“菜耳”。幾十年前,我從自留地割下一束,裝在小菜籃里,路過井臺時取水洗凈,回家后加極少的油、鹽炒制,不到兩分鐘即熟,鮮嫩,爽脆,堪稱極品。白菜變為“菜耳”不是只有一次,如天氣合宜,刮起潮潤的南風,黃花割下一茬兒,兩三天后便是另一茬兒,直至冬日。如此看來,白菜是不是以“菜耳”的形態過了一生?
白菜繼續長下去,便進入老年,枝干結下一條條莢子,似迷你“豆角”,里面包裹著種子。小時候,我經常看祖母把由淡綠變黃的莢子裝在簸箕里,放到陽光下曬,莢子次第裂開,發出微響。那黑色的種子比芝麻還小,一棵白菜能結出成千上萬顆種子。
這么說來,白菜雖然面臨許多次“結局”,但每次都有下文,連結籽也是“沒完”,因為又投入新的“開始”。只要有泥土,植物便是不斷的生的接力。
如此說來,人要向植物學習,學習這順乎自然的達觀,完成好自己的“本分”。畢竟一切狀態,都是“最本分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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