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西安前就聽到:“南方才子北方將,陜西黃土埋皇上”。歷史上許多帝王都將關(guān)中地區(qū)做為其建功立業(yè)之地,皆因這里氣候溫暖濕潤,民風(fēng)淳樸,沃野千里。更加之陜西處于不同文化交錯溝通的樞紐,古絲綢之路的起點。周、秦、漢、唐等十三個王朝先后定都于此,72位帝王埋在這八百里秦川。從法門寺出來,我便驅(qū)車前往乾陵,乾陵是唐高宗李治與女皇武則天的合葬陵,乾陵以乾縣境內(nèi)的梁山為陵,它在唐朝18座帝王陵中氣勢最宏偉、保存最完整,堪稱唐代帝王陵墓的代表之作。
來到乾陵,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對高約8米的華表,方形的基座和八棱形的柱身上,以陰線雕刻著蔓草紋飾和獸類圖案,雕工相當(dāng)精致。圓球形的柱頭代表蒼天,方形基座代表大地,八棱柱身則表示方位,生動地展現(xiàn)出唐人“天圓地方”的思想。華表又稱恒表,它是古代帝王接忠納諫的象征,唐人將其立于陵墓首位,昭示出“德政無邊”的氣魄。
在乾陵神道的入口處,可見一對用巨型墨玉青石精琢而成的翼馬。翼馬又稱天馬,是神化傳說中的一種靈獸。乾陵的翼馬其體態(tài)結(jié)構(gòu)清晰,姿態(tài)雄偉駿逸,昂首挺胸渾圓雄壯,表情生動剛烈,四蹄蹬地堅實而有力。最引人注目的部位就是它的雙翅,以圖案結(jié)構(gòu)的精美和諧,到雕刻技巧的純熟洗練,刀鋒犀利,給人以絢麗挺秀和輕捷舒適的美感。
乾陵的這對翼馬是有著傳奇色彩的,這與女皇武則天的思想是有一定聯(lián)系的。“天馬行空”古已有之,用矯健的翼馬象征天馬,并將其置于陵前是為了顯示陵園的神秘和磅礴,同時也比喻墓主的圣德。在唐陵中帶有飛翼的神馬神獸始于乾陵,自乾陵以后,所有唐帝王陵前都有這樣的變形翼馬或變形翼獸。
青石鋪就的寬闊神道依著山勢緩緩抬升,筆直地向北延伸與梁山翠綠的山峰融為一體。近百件精美絕倫的大型石刻,有序齊整地列于神道兩側(cè)。排在首位的是一對鴕鳥,它雕刻在約2米高的石屏之上,這兩只鴕鳥神情生動自然,其羽毛豐滿,作行進狀。可惜的是隨著年代的久遠,兩只鴕鳥的腿已有損壞。
鴕鳥北側(cè)佇立著五對身披鞍韉的石馬及牽馬人,除了一對較為完整外,其余皆殘缺不全。尤其是牽馬人,僅存8尊,其中僅有2尊較完好,其余6尊牽馬石人皆缺頭,此狀真是慘不忍睹。通過對這些殘件的仔細觀察,可以看出這些石雕造像顯得特別富有生氣。石雕的刀鋒、洗練、線條飽滿,形體完美,雕刻技巧達到爐火純青之境界。
接下來看到的是10對保存基本完好的“翁仲”石像,這些石像自南向北依次而列,個個身材魁梧,雙手拄劍恭立,雙目注視前方,氣宇森然,威武肅穆地守衛(wèi)著陵墓。據(jù)說,翁仲是秦朝一員大將,他驍勇異常,無人可敵。翁仲死后,秦始皇鑄銅為像,置于咸陽宮門外以資紀念。后歷代效仿,在陵墓前置翁仲石像。
在武則天當(dāng)政時期,大唐帝國空前強大,乾陵就是大唐極盛時代的產(chǎn)物,其石刻都帶有泱泱大國的特色。乾陵前的十對翁仲石像,堪稱唐陵人像石刻中的杰作。雖然石像的衣冠服飾,缺少動態(tài)變化,看似千篇一律。當(dāng)仔細地審視時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具有各不相同的臉型,特別是面部表情皆各具神貌。石像整齊地排列著,如等候上朝一般,造成嚴肅的氣氛,與陵墓環(huán)境渾然成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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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歷了一千多年風(fēng)雨的乾陵,地面的宏偉建筑已經(jīng)蕩然無存,神道兩側(cè)的石人、石馬、石器物雖已殘破,但仍然是那么的堅實,這些巨大的石刻群雕讓人感受到大唐盛世的宏大雄壯之勢。這些石刻無論是雍容華麗的人物還是張揚霸氣的動物,都自然而然地涌動著一股神秘的力量,而那些細膩的線條中又有著音樂般的節(jié)奏與韻律,可以說乾陵的石刻就是大唐盛世社會風(fēng)貌的實物佐證。
沿著神道一路向北,在朱雀門外立有兩塊高大壯觀的巨形石碑,一座是唐高宗李治的《述圣紀碑》,石碑由五塊巨石疊壓組成,加上碑頂和碑座,被稱為七節(jié)碑,取意為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曜”。其碑文為武則天親自撰寫,記述了唐高宗的生平史略和執(zhí)政時期的文治武功。石碑上的文字是唐中宗李顯所書,筆法遒健,初刻時填以金屑,雖是年代久遠風(fēng)雨剝蝕,但貼近細看仍依稀可見金屑痕跡。
另一座便是千年之謎的“無字碑”,這座堪稱歷代群碑之冠的“無字碑”,是用一塊完整的巨型青石雕琢而成的。碑首上刻有八條相互纏繞的螭龍,碑身兩側(cè)各有一條巨龍騰空而起,龍爪尖利鋒銳,身軀扭動矯健,騰云駕霧。碑體厚重、氣勢如虹,將一代帝王的霸氣雄才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環(huán)顧碩大的石碑,竟無只言片語的墓志銘。
關(guān)于無字碑,世人眾說紛紜,其大致有三種說法:一曰武則天立無字碑是用以夸耀自己,表示功高德大非文字所能表達,故僅立白碑,不刻文字。二曰武則天喜歡自詡,臨終前樹立此石,以歌功頌德,但撰寫文字時,愧于自己的所作所為,因而留下了無字碑。三曰無字碑是唐中宗李顯為武則天立的,白碑立好之后,李顯在武則天的稱謂上舉棋不定,不知究竟書為皇帝還是鐫為母后,故而形成無字碑。
但比較流行的說法是,治宏貞觀、政啟開元,維護了唐朝強盛的武則天,雖功高蓋世,但畢竟逼死了親生的李賢太子,害死了因竊議面首張易之、張昌宗兄弟“何得咨入宮中”的皇太孫懿德、皇孫女永泰公主夫婦,故而遺言“己之功過,留待后人評價”。至于真相如何,后人不得而知。一座無字碑留下了一個千古之迷,同時也承載了一個曾經(jīng)的太平盛世。
乾陵除了這座無法定論的無字碑外,還有三個歷史懸案讓人爭論不休。一是乾陵本是唐高宗李治的陵寢,卻因則天女皇而受后世推崇備至,因此人們誤以為乾陵是武則天的陵寢,卻把個大唐中興之主李治淡出記憶。而實際上李治在眾多的帝王中,也算一個有作為、能自律的圣主,對于大唐貞觀之治的延續(xù)有著重要的作用,可惜因為自身疾患而不能主事,無意間成就了歷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則天。
二是代唐為周的武則天葬入乾陵,前提條件是去帝號、恢復(fù)則天大圣皇后。郭沫若經(jīng)過考古論證,提出了乾陵為二帝合葬的論斷,這導(dǎo)致一些學(xué)者妄加猜測。其實郭沫若提出乾陵為二帝合葬墓,更多的是尊重了歷史事實,武則天主政達50年之久,雖然用了一批酷吏,但能臣勇將在武則天主政期間層出不窮,在則天女皇當(dāng)政期間,大唐的繁榮得以持續(xù),這當(dāng)是不可否認的歷史事實。
三就是位于朱雀門內(nèi)東西兩側(cè)的61尊無頭石人像了,這些石人頭去了何處?是何人所為?至今爭論不休。與真人身高相仿的石像全部雙足并立,兩手前拱,整齊恭敬地排列于陵前。石像的衣著打扮各有不同,有袍服束腰的,有翻領(lǐng)緊袖的,有披著左衽的,通過裝束可以確定他們屬于少數(shù)民族。
這61尊石人像雙手都抱著古代大臣上朝時手持的笏板,石人像中還有許多人佩戴著“玉袋”,所謂玉袋是唐代五品以上的官員,以及都督、刺史隨身攜帶的裝官印的袋子,就是說這些人是身居要職的官員。這些番臣像證明了唐王朝還吸收了許多少數(shù)民族來參加政權(quán)的管理。唐朝不單純是一個漢民族的政權(quán),也是一個多民族共治的政權(quán)。
致于石人像頭去了何處?也有幾種說法:一是外國使者來朝,發(fā)現(xiàn)他們以前的君主在為大唐天子守靈,自尊心受到了極大損害,便想把這些石像毀了,但又怕惹出事來,于是就晚上到乾陵附近踐踏農(nóng)田,并造謠說是石像變鬼糟蹋莊稼,所以當(dāng)?shù)剞r(nóng)民就打掉了石像的頭。二是由地震所致,據(jù)說在1555年陜西地區(qū)發(fā)生了大地震,因頸部是石像最脆弱的地方,所以就把頭給震掉了。但仔細想來,就算有地震也不可能將所有石像的頭震掉,可以說至今石像頭仍是一個謎。
拾階而上,兩只威武的巨型石獅蹲踞于平臺兩則,昂首挺胸,巨頭披鬃,霸氣十足。右側(cè)石獅體型碩健仰望云天,左側(cè)石獅威而不發(fā)凝視遠眺。在中國傳統(tǒng)的石刻中,雄獅左蹄踩球,即“獅子滾繡球”。雌獅右蹄撫幼獅,即“太師少師”。而乾陵的石獅蹄下空無一物,雌雄難辨。縱觀中國歷代帝王陵墓的獅子,獨有乾陵與眾不同。這對石獅映證了魯迅的一句話:“武則天做皇帝,誰敢說男尊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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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到過乾陵的人,無不被乾陵的地勢所折服。站在梁山向南望去,整個乾陵就象一位體態(tài)豐滿的女子,梁山猶如她的頭顱高高在上,一對高聳的小山組成乳峰挺立兩側(cè),再往前是八百里平川。也許這是則天女皇以睡美人的姿態(tài),俯視這八百里秦川。神道兩側(cè)的華表、翼馬、石馬、翁仲和石獅雕像,從睡美人的乳峰丹谷間依次向北對稱排列。頗顯威儀恢宏,森嚴神圣,仿佛在淋漓盡致地昭示出盛唐帝王的雄才與霸氣。
再回望梁山北峰,樹木交錯掩眏,滿目翠綠,有蜿蜒曲折的山間小道通向峰頂。比起兵馬俑,比起驪山,比起大雁塔,這里真是冷清了許多,而這種冷清正適合我,可以安安靜靜站在和煦的陽光下,細細地品味著千年的風(fēng)雨滄桑。石人像、無字碑、以及那從未開啟過的墓穴,無不讓人靜立思索良久。來到乾陵,我被一代女皇的雄才膽略所折服,真正感悟到了大唐的雄風(fēng)。
小貼士:到乾陵旅游若乘坐公共交通有三條路線。
1、可在西安火車站東廣場乘坐游3路公交車直達乾陵,游3路每天一趟8:00發(fā)車,15:00由乾陵返回,車程約2小時,單程票價為18元。黃金周會加車,淡季1月-3月停運。
2、也可參加西安西線一日游,參觀游覽乾陵---法門寺。
3、從西安城西客運站或咸陽汽車站乘坐開往乾縣的長途車,抵達乾縣后轉(zhuǎn)乘公交車前往乾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