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別人聰明伶俐時,我們又傻又呆;當別人心機用盡,漸入頹境時,我們恰好靈魂開竅。我們晚熟的人,要用一年的時間干出那些早熟者十年的業績。”
“本性善良的人都晚熟,并且是被劣人催熟的,后來雖然開竅了,但他仍然善良與赤誠,不斷尋找同類,最后變成最孤獨的一個。”
作家莫言新作《晚熟的人》一面世,書中眾多金句很快流傳網絡,引發許多網友共鳴。
近期,莫言作為“都來讀書”領讀人,在抖音分享了新作內容和寫作感悟。“我作為一個寫作者,同時也作為作品里的一個人物,深度地介入到這部書里。”在莫言看來,新書里有自己的影子。他希望,把自己這七八年來豐富的感受,用文學的方式表現出來。
莫言通過抖音尋找晚熟的人
做一個“晚熟”的人
在新作《晚熟的人》中,莫言按照自己講故事的習慣,用第一人稱“我”,通過12個故事講述了獲諾獎后的里里外外,聚焦那些仿佛近在我們身邊的平凡小人物,風格即現實又荒誕。
莫言說,“晚熟”是故鄉的朋友們掛在嘴邊的一句戲謔之詞,大概有兩層意思:一是有的人心智開啟較晚,或是沒有表現才能的機會,而一旦機會來臨,他的智力突然大增,才能也顯示出來,這就是所謂的大器晚成。另一種是因為各種原因,有的人在前半生隱藏鋒芒,借以保護自己,而到了后半生大放異彩,令人刮目相看。小說中的人物,應該屬于第二類。
當從文學藝術角度來看“晚熟”,他認為,一個作家或藝術家過早成熟了,定型了,不再變化了,那么藝術創作之路也就走到了終點。“所以,作家都不希望自己過早成熟定型,這樣就可以使藝術生命、創造力保持得更長久一些。”
“其實,'晚熟’是一個褒義詞,代表了一種求新求變、不愿意過早地固步自封的精神狀態。”莫言說道。
對于“晚熟”,莫言的理解相較于旁人顯得獨到而深刻。
在抖音,莫言也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晚熟”故事:小學三年級時,新來的數學老師講分數。老師拿出來一個地瓜,一切兩半說:地瓜一切兩半,每一半就是1/2。莫言卻說:“老師,您這個地瓜切的不一樣大,一半大,一半小。”興致勃勃的老師被現場拆臺,只好說:不要太認真,就算它一樣大好了。
后來,老師又拿出一個南瓜一切兩半,莫言又說:“老師,還是不一樣大,那半個南瓜有一個蟲眼。”老師忙說:“你也太較真了,你可以搞文學,但不能學數學。”
因為自己“較真”,直到成年后才學會如何計算數學當中的分數相加。
聽完莫言的講述,網友們在評論區戲謔:這是“杠精”。
或許正是這種認真與執拗,為莫言的人生儲備更多力量和勇敢。讓他可以在自己成長路途中求新求變,不斷超越自己。也正是這種“晚熟”的精神,賦予了莫言筆下文字更多的韻味。
坦然面對“諾獎魔咒”
《晚熟的人》是莫言獲諾獎八年之后的新作。
在文學界,長久以來存在一個“諾獎魔咒”,即一個作家得過諾獎之后再難寫出超越之作。而莫言能否打破這個“魔咒”,自然成了人們關注的焦點。
獲獎前,莫言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創作了大量極具分量的文學作品。1986年創作出《紅高粱》,給文壇帶來了極大的震撼。此后,相繼推出《豐乳肥臀》、《檀香刑》、《生死疲勞》、《蛙》等小說。
2012年,莫言問鼎諾獎,讓這位自稱“農民的兒子”的作家,一時間成為了世界作家中的“頂級流量”,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
據媒體報道,截至2016年,莫言獲獎后去了全世界至少34個不同的城市,參加過26次會議、18次講座,題了幾千次字,簽了幾萬個名。特別是在獲獎后最初的2013年,莫言忙到一整年連一本書都沒看。那段時間,莫言的寫作狀態似乎不復從前。
新書《晚熟的人》發布后,莫言坦陳心曲,回應了對“諾獎魔咒”一說。在他看來,所謂“諾獎魔咒”,是一個客觀存在現象,因為作家在獲得諾獎時大部分都七八十歲了,創作的巔峰時期已經過去。也存在作家在獲獎之后依然寫出偉大的作品,比如馬爾克斯。
對于能否打破這個“魔咒”,莫言表示:“現在不好判斷,但是自己一直在努力。”事實上,八年來雖然少有作品,但莫言一直在構思、搜索、積累素材,查閱資料,甚至還會悄悄地去采風,他花費在案頭上的準備工作遠比寫這本新書花費的時間要多得多。
從農家子弟到頂流作家,無論你是否讀過莫言的作品,都會不由感嘆他所選擇和自我成就的人生。
“沒有背景的孩子,要給自己挖一條跟有背景的孩子一樣的河渠,才能開始緩緩流入江海。想要后來居上,就要跑得足夠快。要下苦功,自己成就自己,自己幫助自己。”在《晚熟的人》里,莫言這樣寫道。
也許,這正是他自己的人生感悟。
出版新書對65歲的莫言來說,是在力求突破,超越自己。“但是,超越自己又談何容易。”他坦言,寫作40多年,現在覺得舉步維艱,因為自我要求高了。一方面自己了解的文學越來越多了,卻并不想重復別人用過的辦法;另一方面自己作品積累越來越多,不想再重復過去已經寫過的東西。
雖然新書《晚熟的人》是部中短篇小說集,但莫言透露,想在最近幾年拿出一部好的長篇,自己一直在努力,希望大家看了能有一點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