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兩口子吵架,吵得不可開交,爭執不下的源頭卻很無厘頭:到底婆婆對兒媳婦像不像親媽。
小王老婆承認婆婆對自己不錯,但,“總達不到親媽的水平”,缺點找找還是有的。小王老公對此說法呲之以鼻,緊接著是義憤填膺。他堅持認為自己媽對老婆完全達到了親媽的水平,老婆這種說法完全是無中生有,人品有問題。
就這樣吵啊吵啊,“過不了了”、“離婚!”這些極具殺傷力的話語都開始冒頭,眼看著爭吵朝向不可預知的方向去發展。面對小王的暴走,小王老婆像革命烈士一樣堅貞不屈,她說我就是一個愛較真的人,我認為凡事都有是非曲直,既然我覺得不是,我就不愿意撒謊,一定要掰扯到底。
這對活寶,真叫人恨不得抓過來各打五十大板。
婆婆本來就不是親媽,這有什么可爭的嗎?對婆婆也不應該按照親媽的標準去要求,再說了,親媽和親媽還不一樣呢,如果跟那些不愛孩子的、甚至虐待孩子的親媽比,小王他媽顯然更勝一籌。
此等小事的分歧只要兩個人各退一步就萬事大吉。可惜的是誰都不肯退,誰都覺得真理在自己一邊。
很多小兩口還會為比這更無稽的理由去吵架,比如萬一中了五百萬怎么花,為了是給娘家多點還是婆家多點,最后吵到面紅耳赤。外人來勸架,還以為是真的中獎了呢,勸了半天,發現獎票還沒買呢,心里默念“病的真不輕”,一哄而散。
夫妻剛開始結婚很容易這樣,每個人都比較較真,都覺得自己的看法正確,所以常常會糾結于為什么自己的想法得不到對方的尊重。
但很多人所謂的溝通都走錯了方向,他們先預設立場,認為自己是對的,對方是不對的,根本顧不上認真審視對方的意見,溝通變成一邊倒,“你聽我說”,或者“我是錯的,你是對的”,那溝通還有什么別的可能嗎?
溝通成了批判對方,指責對方的機會,這是很多女人常犯的錯誤。關鍵是有時候自己還意識不到,還覺得自己挺給對方機會的:來,說說你的想法吧。他說了。說一條她反駁一條,說一點她覺得這一點沒法成立。最后的結果就是他被她駁斥的體無完膚。下次,他還和她說嗎。干脆學乖了,直接做悶嘴葫蘆,還省了被老婆刻薄這一關。
最后很多中國人的婚姻就變成了老婆嘮嘮叨叨一大堆,老公卻閉口不談的模式,極度讓人抓狂。
都是積重難返啊,非一朝一夕的問題。溝通是個技術活,搞不好就容易忽視了事情本身,變成“你為啥不服我”的爭論。
臺灣作家張曉風寫過《買橘子的兩種方法》,她和公公不約而同分別買了兩桶蜜柑,公公的每一個橘子都把葉子摘掉了,因為“如果每個橘子都帶梗帶葉,買個兩三斤,就等于少買了一個橘子,那才劃不來。”而她買橘子卻是專挑葉子多的來買,因為在她看來,買橘子“一半為嘴巴,一半是為眼睛”,她愛那些綠葉,“我把我買的葉子當插花看待,便自覺是極占便宜的一種交易。”
公公從貧困邊邊緣掙扎過的老人,想要節省每一枚銅板這沒錯,她愛的是新鮮芬芳的水果所帶來的視覺心理上的享受,愿意付出這樣一點代價,也沒有錯。最后,她說,“我知道公公是對的,但我知道自己也沒有錯。”
正是這樣的信念讓擁有著完全不同價值觀的兩代人相安無事。
有一句被說得爛俗的話:家不是講理的地方。不是說家里可以沒有規則,隨便怎么樣都行,而是在家庭成員的相處之間,要撥開表象——對方的行為——尋找到本質,如果那個隱藏在其中的“核”是愛,是感情,就沒必要去較真。否則贏了道理,輸了人心,不是合算的買賣。千萬別指望用“如果你愛我為什么不能聽從我的想法”這種邏輯來處理問題,這本身就是個悖論。經不起一句簡單的反問:“那你愛不愛他,如果你愛他又為什么不能聽他的想法呢?”
婚姻是成年人的游戲,不是一個人的俱樂部。想要溝通就一定要有包容心,尊重對方的意見,也要包容對方的缺點和失誤,不能單純追求一種占上風的感覺,像小孩一樣胡攪蠻纏。有的女人一旦發現自己在道理上站不住腳,講不過老公就怪老公說話太大聲,“說理就說理,你那么兇干什么?”轉嫁矛盾,胡攪蠻纏,把一個性質的問題轉嫁到另一個性質上,變成了一個常有理。
當然,每個人年輕時候都喜歡較真,芝麻綠豆的分歧也要掰扯個清楚,因為對自己還缺乏足夠的認知,唯恐讓步或者寬容會讓自己落于下風,所以梗著脖子也要堅持到最后。總要在一起生活一段時間,逐漸揣摩明白對方是什么樣的人,找到兩個人都能接受的相處方式,慢慢的才能達到一種比較融洽的境界。
等你到了有自信,更了解自我和世界的時候,你才能變得寬容和平和,你不再害怕后退,是因為你心里有一個網在下面接著你。
不是所有的爭執,都能分出孰對孰錯,生活中的某些所謂真理實在是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爭辯。因為愛才是我們應該遵循的永恒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