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寒冬,“年”這個字如同數理概念一樣儲存于我的記憶里,它的顏色總是各種花色,今年入夢的是山茶花。
山茶
清朝 作者: 劉灝
凌寒強比松筠秀,
吐艷空驚歲月非。
冰雪紛紜真性在,
根株老大眾園稀。
茶花不是杭州的市花,但是在杭城并不少見,尤其是它的品種繁多、顏色花型各異,大瑪瑙、雪獅子、蝶翅、大紫袍、童子面……光是名字就數不過來,在萬物蕭條的冬日里,很難不引人注目。
茶花的主要欣賞地在各大景區,比如植物園的山茶園,西湖的花港觀魚,今年三月前在郭莊那里也有一個展覽,據說里面有很多國外的稀有品種,比如綠色的山茶花,從花苞到開花,顏色三變,非常罕見。杭城的主干道兩端茶花也并不少見,多是粉紅色的單瓣茶花,被修剪成一米高左右,和兩邊的綠化帶齊高,植株間隔比較大,每天在車來車往之間默默的陪伴,不在乎有沒有人注意,只管自己開得肆意。
其實我從未注意過山茶是何時開花的,只記得冬天來了,一直到春寒料峭之時它依然還在,后來查了資料才知道,原來山茶的花期很長,從十月底到翌年的五月,它缺席了一年里最熱的那幾個月,卻在其他的月份里開得持久。也正是因為這點,所以山茶花總是出現在寺廟里,日本很多寺廟里都種山茶花,且偏好白色,大約是白色顯得純潔、雅致。
當然也有正紅色的,植株因為不是在盆里,而是扎根大地而顯得高大,紅艷艷的,在春節里像燒得旺旺的像一團團火,花蕊如金黃色的煙花般綻放。道家喜歡山茶,因為其花期長久,所以被視為長壽的象征。佛家也喜歡山茶,因為它可以活幾百年,在一株上開出成百上千朵花來。寺廟的山茶花大約是沾了靈性,都有湯碗大小,葉子碧綠厚實,花頭朵朵喜氣,撞入香客眼里只覺得轟轟烈烈的一大片。
山茶的美,在于一種溫和的我行我素。它不張揚,不刻意招攬,不桀驁不馴,卻似人一般極有主見。陸游說它“雪里開花到春晚,世間耐久孰如君”。它不是因為懼熱不畏寒才在嚴冬盛開,而是“縱然嚴寒,我亦無懼,在風中等你”的喜歡。
山茶的美,在于一種內斂的剛烈。我從未見過一朵凋敗在山茶樹枝上的山茶花,它們總是開時熱烈、落時決絕。整朵整朵安靜地怒放,整朵整朵無聲地落下,而且是在全開的最盛時期,整朵花突然間墜落,這樣的“落椿之美”使得開在樹上的和落在地下的同樣惹人欣賞。它們與樹枝相依相偎,互相襯托時你濃我濃,待到該離開的時候也不拖泥帶水,毅然決然。
山茶的美,在于一種安靜的不爭。它開得不急不徐,花苞顯得圓滾而飽滿,那層層疊疊的復瓣構成別致的幾何圖形,令數學家都會驚嘆。它在歲末與梅花、菊花、水仙花等為伍,沒有梅花“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的一身傲骨,沒有菊花“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時百花殺”的霸氣肅殺,沒有水仙“曾在瑤臺見一回,芳名金盞與銀臺”的道骨仙風。但是它卻絲毫不遜色,它安靜地開在風里、雨里、雪里,從秋到冬、再到春,不爭不搶,度過年關,盡展芳華。
在這個寒冷的時節里
因為有你的關注
而變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