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相如,男,北京中醫藥大學教授、主任醫師、博士生導師。出生于中醫世家,自幼跟隨父親肖立渭(湖北省仙桃市中醫院名譽院長、全國名老中醫)學醫。
1993年,北京大學醫學院外科的一位教授得了糖尿病,由于自己就是醫生,所以自然一開始就用西藥治療,服用后雖然各項指標都不錯,但總是煩躁不安,疲乏無力,出汗。一次他與肖相如老師交談時,告訴肖老師,他認為煩躁不安等癥狀是糖尿病損害了他的神經系統,這樣下去對身體不好,但西醫又沒有明確的治療方法,不知中醫可有治療的方法。肖老師幫他看看了脈像等。組成:生石膏30克、生山藥30克、生曬參10克、炙甘草6克、知母15克。上方7劑,每天1劑,水煎取1000毫升,分3次溫服。服藥一周后,他又來找肖老師,高興地說:“幾副中藥下去,現在已經不難受了,以后,如果再有不舒服,我還會來找你開湯喝。”之后只要他有什么不舒服,就來找肖老師開湯喝,不但自己如此,后來還經常介紹他自己的病人來找肖老師要中藥吃。中醫對上面北外教授煩躁不安,疲乏無力,出汗多的認識是證屬陽明熱盛,傷津耗氣。里熱熾盛,擾亂心神,所以煩躁不安;熱盛迫津外泄,所以汗多出;熱盛傷氣,故人感覺疲乏無力。白虎加人參湯就是清熱益氣生津的方,去除里熱,沒有熱邪擾亂心神,也就不煩躁了;沒有熱邪迫津外泄了,汗自然也就不出了;沒有熱邪損傷正氣了,人體自然就有氣力了,再加上人參可以益氣生津,服用后就更加不再疲乏了。《傷寒論》原文中,白虎加人參湯條文見于太陽病和陽明病篇,共5條,分別是條文26、168、169、170、222。條文26:服桂枝湯,大汗出后,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條文168:傷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熱結在里,表里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干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條文169: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條文170: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不可與白虎湯,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條文222:若渴欲飲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知母六兩、粳米六合、人參三兩、甘草二兩(炙)、石膏一斤(碎,棉裹) 煎藥及服用方法: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張某某,男,66歲,是河北沙河的一位退休老干部。1997年3月8日由沙河市中醫院醫務科長帶到肖相如處就診。該患者查出患有糖尿病已有6年,以服用西醫降糖藥為主,但血糖值控制不很理想,在醫院查血糖:空腹血糖為7.8mmol/L,餐后2小時血糖為10.4mmol/L。臨床進行問診,患者表述有口苦口干口粘,食欲不振,胃脘脹滿,汗多,大便溏而不爽,舌質紅苔黃厚膩,脈滑數。肖老診后辨證為中焦濕熱阻滯,升降紊亂。治宜辛開苦降,清熱化濕。半夏10克、?生石膏15克、丹參30克、茵陳15克、干姜10克、黃芩10克、黃連10克、大棗12克、知母10克、炙甘草6克、西洋參10克。依然像上面的案例一樣,肖老開的還是7付藥,囑患者回家后每天1付,水煎取1000毫升,去滓后再煎取600毫升,一天三次,每次200毫升,飯前1小時溫服。3月15日患者前來復診,服藥一周后,原先所有癥狀均減輕,出汗減少,舌苔黃膩變薄,脈象較前和緩。肖老師將上方去掉知母,另加蒼術10克,依然再開7付。患者服后,臨床癥狀消失,薄膩稍黃,3周后去醫院檢查:空腹血糖5.9mmol/L,餐后2小時血糖8.1mmol/L。此后,患者只要遇到是血糖不穩時,便自服上方,多能很快恢復正常。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而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復與柴胡湯。此雖已下之,不為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若心下滿而硬痛者,此為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此為痞,柴胡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第149條)黃連一兩、半夏半升(洗)、大棗十二枚(擘)、干姜、人參、黃芩、甘草(炙)各三兩。煎藥及服用方法: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肖相如研究《傷寒論》30多年,結合日常臨床實踐,肖老師認為:治療陰虛熱盛型糖尿病,有黃連阿膠湯證的主證和病機者,可用本方加蒼術、玄參進行治療。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煩,不得臥,黃連阿膠湯主之。(第303條)黃連四兩、黃芩二兩、芍藥二兩、雞子黃二枚、阿膠三兩 (一云三挺)。上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內膠烊盡,小冷,內雞子黃,攪令相得,溫服七合,日三服。從方分析,其病機應為心火亢盛,心血虧虛,兼腎陰不足。從方名“黃連阿膠湯”來看,黃連與阿膠是該方里的君藥。黃連與在阿膠前面,說明這個藥方中,黃連的作用最重要。所以該方中藥的用量和順序相同,黃連用四兩,用量最大,阿膠次之,為三兩。黃連大苦大寒,主入心經,在該藥方中的主要作用是清熱瀉火除煩,其最主要的適應證是心火亢盛導致的心煩不寧;黃芩也屬于苦寒清熱瀉火的藥,雖然其藥性主入肺經,藥力也不及黃連,在這兒和黃連一起藥用,在中醫里屬于君臣配伍關系,它能夠增加黃連清熱瀉火除煩的功效,對于心火亢盛的重證患者,中醫師們經常將二者同用,類似的例子還有大黃黃連瀉心湯。顯然,黃連和黃芩兩味苦寒藥直折,針對的是實火,瀉的是實火,不是虛火。阿膠甘平,入肺、肝、腎經,補血滋陰潤燥;芍藥酸苦微寒,入肝、脾經,補血斂陰,瀉熱和營,可增強阿膠的補血滋陰功能;雞子黃性味甘平,入心、腎、脾經,功能補血潤燥、滋陰熄風。上面三味藥在這里的主要功效是以補血為主,補血也可屬于滋陰,但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滋陰,而屬于廣義的滋陰范圍。這是因為血是有形的之物,和無形的功能相對而言,有形的屬于陰,所以補血可以屬于滋陰的范圍。在中醫的具體證候分類中,除了陰虛證,還有血虛證;在中醫的治法分類中,有滋陰法,還有補血法;在中藥分類中,有滋陰藥,還有補血藥;在方劑分類中,和中藥分類相同,有滋陰方,還有補血方。雖然補血和滋陰的藥物、方劑有時會重疊,但區分還是明顯的。比如滋陰藥首選的是生地,而補血藥首選的則是阿膠;滋陰方首選的應該是六味地黃丸(主要針對腎陰虛),而補血方首選的則是四物湯,滋陰方首選的應該是六味地黃丸(這是腎陰虛的主方,不同臟腑的陰虛還有針對性的方)。從以上分析可見,黃連阿膠湯證的病機是虛實并存的:虛為心血虛和腎陰虛;實為心火亢盛,心火是實火,不是因為陰虛而產生的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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