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是,過去兩年信托公司急速發行房地產信托產品,無非是因為地產信托融資成本高,信托可以獲得高額的管理費,但信托公司忽略了對這些產品在存續期內的風險控制,忽視了信托產品必須“按時”兌付的“時點償付風險”。
這種觀點顯然是在強調房地產信托在尋找無法到期兌付的原因時,不應只突出外部因素,更應從信托公司內部風險控制找原因。銀行資金沒注入和限購影響現金回籠都是造成匯兌風險的外部因素,具有一定客觀性;而信托在發行產品時就理應考慮這些外部因素。作為信托公司應該做的是在產品設計和產品存續期內進行風險控制,例如出現兌付風險征兆時應該采取緩釋措施。如果這種常規的信用風險信托公司也難以規避,信托公司在房地產信托項目上只是“雁過拔毛”的話,那么信托公司遲早會喪失自身的制度優勢。
另一種觀點認為,面對或將出現的房地產信托兌付風險,并不能把責任和風險全部歸咎于信托公司,信托產品的投資人也應承擔一部分責任和風險。按照以往的經驗,目前的高收益信托產品,如果風險沒真正轉移給有識別能力的客戶,一旦風險發生,一些信托機構很可能面臨停業整頓。
所以,在向投資者推薦信托產品時,不能只給投資者一份簡單的推介材料,而應該對信托產品的投資者進行必要的風險教育,使投資者享受高額回報收益的同時,也承擔相應的投資風險,畢竟風險收益匹配是金融界規律。上述的兩種觀點都有其各自的道理,但都存在相互推卸責任的嫌疑。如果換一個角度來思考,或許可以對信托兌付問題能有更深刻的了解。
現階段的房地產信托產品大多屬于融資性信托產品,而融資性信托產品本質可以看成是沒有流動性的私募債。由于這種產品缺少流通市場,其產品價值不能隨風險水平的變化而有效地衡量,投資者也無法依據價格變動趨勢,通過賣出所持有的信托產品來管理投資風險,一旦風險發生,無論信托公司還是投資者都只能被動承受。所以,如果僅僅單純地依靠對投資者的風險教育,是不能解決信托產品的兌付問題的。出路在于,建立起產品的流通市場,提供風險定價和風險管理機制,使投資者有個市場化的渠道管理所購買的風險產品。
房地產信托業務也可以看成是一種簡單的投行業務,但缺乏風險管理機制又是融資性信托產品的死穴,致使信托公司無法真正擺脫剛性兌付的責任。不過,這些信托財產大都有充足的抵押或者股權對賭條款,資產質量比銀行的不良貸款好多了,只是暫缺流動性。而有實力的信托公司可以憑自有資金成立資產管理公司專門接管這些信托計劃,以避免短期流動性兌付風險。
同時,這些問題資產在寬松的政策環境下也有可能會大幅升值,給信托公司帶來豐厚利潤。例如2008年,由于持續的房地產調控,數家信托公司的房地產信托產品眼看不能兌付,有的已啟動重組措施,但當年年底在國家出臺四萬億的經濟刺激計劃之后,銀行信貸放量注入,房地產銷售回暖。房地產信托項目大多死而復生,不僅化解了危機,而且信托公司從中獲利巨大。說實話,中國信托業發展最大的弊端,就是過多在“信”字上做文章,而忽略在“托”字上下功夫。信用這種東西銀行玩得起,信托者玩不起。
例如,基金公司和證券公司的產品出現虧損,風險都由投資者承受,而一旦信托產品出現虧損,投資者鬧事投訴不絕于耳,常常驚動政府和監管當局。這其中的本質原因就是信托產品在銷售中透支了銀行信用,投資者認的是銀行信用,而不是信托產品本身了,這就使得信托公司失去了其固有的競爭優勢。此輪房地產調控持續下去,有可能會有部分房地產信托產品無法按時兌付,到時究竟是該讓信托公司“兜底”還是投資者承擔風險,關乎信托行業未來能否健康發展。
筆者以為,對此應該區別對待。如果是信托公司出現風險控制上的失誤,那該由信托公司承擔責任,該賠償投資者;如果是信托公司已在產品發行前和運行中較好地控制了風險,兌付風險主要由市場上的非系統風險所致,投資者理該承擔起一部分的風險責任。當然,現在理應把工作重點放在識別風險的機制設置上,以求從根本上規避房地產信托的兌付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