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卯年的初秋,我與幾個朋友,慕名相約來到了石鐘山旅游,這次旅游不僅是游玩,而且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親自考證石鐘山發聲的原理。我們一行幾人一下飛機,就急匆匆地打的來到了石鐘山。
石鐘山,位于江西省九江市湖口縣境內,長江與鄱陽湖交匯處。有兩座:一座在湖口縣治南,叫上石鐘山,一座在北,叫下石鐘山。高度只有五六百尺,這樣一座貌不驚人的山,因山石多隙,水石相搏,擊出如鐘鳴之聲而得名。北宋大文學家蘇軾曾夜泊山下,他撰寫的《石鐘山記》聞名天下,與石鐘山相得益彰。石鐘山傲然屹立于長江之岸,鄱陽湖之濱,風景雄奇秀麗。它猶如一把鐵鎖掛在湖口縣門前,號稱“江湖鎖鑰”,自古即為軍事要塞。登至山頂,可遠眺廬山煙云,近睹江湖清濁。鄱湖人余亞飛詩稱:“鄱湖接近長江處,二水相交奇景生,澈液渾流互排斥,濁清界線見分明”。長江、鄱陽湖的匯合處,水線分明,江水渾濁,湖水碧清,以截然不同的水色“劃”出了一條奇妙的界線。甚稱鄱陽湖上一大奇景。此外,石鐘山上還有一些古建筑,這些古建筑與碑、石刻相得益彰,互相輝映,集樓、臺、亭、閣等于一體,典型的江南園林。
這座山脈特殊的地理構造。石鐘山是有石灰巖構成,因為石灰巖的密度不夠大,經過了長時間的打磨以及水流的沖擊,造成了下方無數的自然形成的洞穴。“非經大治鑄不借梵宮鳴”。上石鐘南踞,下石鐘北盤。其形宛如一對碩大的風鈴,扣置在鄱陽湖的出口處,三面臨水,一面著陸,如同半島,雙峰獨立,突兀崢嶸,扼湖鎖江,氣勢不凡,山雖然不高,海拔61。7米,。“雙鐘”總面積也僅為9萬平方米,但“絕壁有巖皆起閣,歸僧無路只乘舟”,“凌空險峭千重出,插地玲瓏百態生”的獨特風光,使它名聲遠振,傳頌千古。
“石鐘濤出鯨魚鳴”,石鐘山那發自天籟的“鐘聲”,長年累月,淙淙錚錚,水石皆鳴。時而清新,時而悠遠,時而激越,時而蒼閔,空空成韻味,這“鐘聲”和濤聲所構成的一幅有聲有色的立體圖景,音樂家也難以模擬,詩人墨客也無法描述。這種聲音十分的悅耳,走在石鐘山里面偶爾休息或者走路的時候都可以聽到這種聲音根據水流的沖擊力發出來的聲響也不一樣,斷斷續續的聲響讓人疲憊中感受到一絲的歡快。因此,終使這神曲般的主體圖景成千古奧秘,吸引著歷代有識有志之士前來探尋。
早在《水經》一書中,就有鄱陽湖出口處有一座石鐘山的記載。緣何稱石鐘山,眾說紛紜。民間傳說以形定名,而文人則多以聲定名,以聲定名者,其論也不一,北魏酈道元作《水經注》,說是“下臨深潭,微風豉浪,水石相捕,響若洪鐘”;但“水石相博”的地方有的是,為什么都沒有“聲如洪鐘”呢?唐朝江州刺史李渤親自到石鐘山實地調查,寫了一篇《辨石鐘山記》在“山上忽遇雙石”,“扣而聆之,南聲涵胡,北聲清越,抑止響騰”,說是由于潭上有兩塊敲得很響的石頭,南邊的一塊聲音洪大,北邊的一塊聲音清脆,也即因石質而發聲。
然而象這樣的石頭到處都有,為什么偏偏這兩座山才名以“石鐘”呢?公元1084年也即宋元豐七年,大文學家蘇軾送長子蘇邁赴饒州府德興縣尉之任,途經湖口,乘小船登臨石鐘山,他對上述兩說十分懷疑,決定親自去考察。于是在一個月明之夜,他帶著兒子蘇邁乘坐一葉小舟,出沒在絕壁深潭之間,進行認真的實地勘察。他終于發現絕壁下,“多穴罅”,水浪進出其間,澎湃沖擊,有“鏜韉”之聲,他自認為他已解開這千年之謎,找到了石鐘山“鐘聲”的真正原因,故作《石鐘山記》,說是由于山下都是崖穴,不知道它們的深淺,微波蕩進穴里,出出進進,動蕩澎湃,才不斷發出象洪大的鐘鼓聲。他批評酈道元考察過于簡單,譏笑李渤立論過于因陋,但他哪里知道,卻潛隱著荒謬的悲哀。
到了明代的羅洪先(念庵)1486年春,他路過湖口,游石鐘山,剛好碰上水干,山麓崖穴,都露出了水面,他爬進巖穴,仔細觀察,深入分析,才算把謎底真正揭開了。他寫了《游石鐘山記》一文(見《名山記》卷二十五)。他認為石鐘山的聲音固然由崖穴發出,但如果不是巖洞中空,也是沒有音響的。鐘的形制就是這樣:口大中狹的,聲音容易消散;口小中寬的,聲音才能沉郁。石鐘山就是由于里面是空的,而外面由崖穴造成,中空的地方大,外面的孔穴小,所以聲音一來,回聲很大,回環往復,歷久不絕。正如陶罌、酒樽口小腹大,用水從口外灌進去,所發出的聲音大,這就可以證明了石鐘山發聲的原理。蘇軾由于只把小船靠向崖下,沒有從山下的崖穴中進去看看,所以結論還不夠全面。羅洪先的這段議論真是證據確鑿,論理充分,令人折服。羅洪先評述蘇軾他是“過其門而未入其室”,他發現蘇軾當時也受了大自然的捉弄,他“六月訪山,適逢水漲,未見全 ”,故而結果不確。而羅洪先則在冬春江水下落時,踏山覓綜,才找到“鐘聲”的真正原因。“蓋全山皆空,如鐘覆地,故得鐘名”。至此,石鐘山的天籟之聲,這支“神曲”終于找到“源頭”。
蘇軾的膚淺結論,被羅洪先否定。但不管怎么樣說,每次“把酒問青天”,都是對科學殿堂的叩擊,都閃爍著樸素唯物主義的思辨之光,是值得稱道的。清代彭雪琴后來也對石鐘山進行了一次詳細的考察,證實了明代羅洪先的觀點。我們此次也想沿著羅洪先的考察路線,對石鐘山所發聲進行一番實地考察,可惜當地景區管理人員不讓,說為了安全起見,還說先人已經證實了,我們沒有必要再去湊熱鬧了。對此我們也毫無辦法,只能遵守景區的管理規定,心存一點兒遺憾。
李渤、蘇軾和羅洪先等人,都先后對石鐘山進行過實地的調查和研究,但所取得的成績卻不相同。這說明了人類的知識是逐步積累起來的,對客觀事物的認識,是一個從不知到認知,從不全面到全面的發展過程,后人利用了前人的成果,“踩”在前人的肩膀上前進,因而能夠后來居上;也說明了一個道理,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對事物和問題調查研究得越全面越深入越好。羅洪先雖然是一位唯心主義的哲學家,愛談“良知”,他寫了《游石鐘山記》也還是三句話不離本行,譬如他說:“嗚呼,石本無聲,虛猶足以召之,又況人之心乎!”但是,他在研究石鐘山發聲方面還是做得不錯的,他能夠比較全面的深入調查研究,所以他能夠取得比其他人更大的成績。
石鐘山是儒家的圣地,又是兵家的要塞。被稱為”江湖鎖鑰”的石鐘山,明代詩人王英形容石鐘山的形勝是“五老云中出,九江天際來。驚濤撼巖石,萬壑鼓風雷”。自三國至新中國成立 ,均為兵家必爭之地。三國周瑜在鄱陽湖操練水軍,自石鐘山發兵進擊赤壁,大破敵軍80萬;元未朱元璋、陳友諒大戰鄱陽湖,出沒于此山之間;清代曾國藩湘軍水師與太平軍在湖口麈戰十載,先后都以石鐘山為營壘,進取攻守;民國初李烈鈞“湖口起義”討伐袁世凱,其司令部就設在石鐘山上,石鐘山屢受戰火硝煙洗禮,雖然留下了創傷,但也流傳許多可頌揚的英雄事跡。
大自然造就了石鐘山形的奇特,聲的奧妙,色的絢麗,在天地間增添了一塊瀟瀟灑灑令人銷魂的福地。尤其是它的“鐘聲”,讓人驚奇,這“鐘聲”的境界,在于一個“空”字。這“空”聲是來自洪荒時代的聲音,悠遠峻冷,天地震驚。這聲音帶著鐵質,帶著峻冷,經過歷史的打磨,竟變成一部活的歷史,讓品鑒。隨著先人對石鐘山發聲之謎的破解,人們探險好奇欲望的增加,石鐘山也愈來愈吸引世人的關注與向往。去石鐘山旅游,除了游玩,還可以增長自己的科學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