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牽著蝸牛散步
孫悟空大鬧天宮惹怒了玉帝,請來佛祖一個巴掌把他壓在五行山下,整整關押了五百年。
在他服刑期間,哪些人去看過他呢?答案非常令人心酸。
一
我們先來看看,孫悟空在被判刑之前,他的朋友圈有哪些人。
最先結交的是72洞妖王和獨角鬼王。
在原著第三回,孫悟空學藝歸來,棒打眾妖王,威震花果山,狼、蟲、虎、豹麂、獐、麂、狐、貍、獾、獅、象、狻猊、猩猩、熊、鹿、野豕、山牛、羚羊、青兕、狡兒、神獒……72洞妖王和獨角鬼王都來對他俯首稱臣,每年獻貢,四時點卯。
在天兵天將屠殺花果山的戰役中,他們也趕來支援,與群猴并肩戰斗,也算是他的朋友了。
隨后,孫悟空四海訪友,先后結交了了牛魔王、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獼猴王、犭禺狨王,七人拜為結義兄弟,應該說,算是朋友中的鐵桿。
當上齊天大圣之后,孫悟空無所事事,天涯海角到處串門,結交了一批神仙朋友。分別是引他上天的太白金星、送他去大圣府報到的五斗星君,以及三清、四帝,九曜星、五方將、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漢群神等等。
算起來,也不少了。可是,他被壓在五行山后,這些朋友一個都沒去看他。
二
吳承恩寫西游,絕不多寫一筆,也不少寫一筆,其中深意,就看你能否讀明白。 “蝸牛看西游”要做的,就是和大家一起,從細節中分析作者本意,從現象中解讀人生哲理。
孫悟空被如來大boss判刑,這些朋友憑空消失,出乎悟空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72洞妖王就不說了,他們本來就是迫于猴王淫威,為了生存,不得不對孫悟空俯首稱臣。
其實孫悟空也沒把他們當朋友。在原著第五回,他大鬧天宮,引來天兵天將血洗花果山,一場惡戰之后,眾猴向他報告戰況,他道:“勝負乃兵家之常。古人云:‘殺人一萬,自損三千。’況捉了去的頭目乃是虎、豹、狼蟲、獾獐、狐駱之類,我同類者未傷一個,何須煩惱?”
所以,當他遇難時,這72洞妖王肯定不會去探望,不落井下石欺負他猴子猴孫就算不錯了。
最大的懸念在他結義的六兄弟,每個人都有絕世武功,如果助他一臂之力,天庭未必能抓住他,如來也不一定敢把他壓在五行山下。(蝸牛絕不亂說,請看孫悟空大戰牛魔王那章,天庭、西天同時派出精英,才將牛魔王捉住,可見他的功力非比尋常。如果七兄弟聯手,如來即使能贏,豈敢隨便把孫悟空壓在山下?不怕引起魔界動蕩嗎?)
但是,這六兄弟大鬧天宮時不見蹤影,甚至他被壓在五行山下后,也沒誰去看過他。這是為何?對此,蝸牛先留個懸念,將專門新開一篇來解讀。
此外,就是天上的那些神仙了。孫悟空倒是把他們當成朋友,可他們并沒把孫悟空看在眼里。
他們是誰?都是久居天庭的大官僚,在他們心目中,孫悟空不過是被招安的沒有文化素質的小混混罷了。況且孫悟空還自我感覺牛逼,平時也不尊敬他們(見三清,稱個“老”字;逢四帝,道個“陛下”),他們之所以不計較,不過是看在玉帝面上。如今,孫猴子與玉帝翻了臉,他們再去看望孫悟空,才是奇了怪了。
三
那么,有沒有人去看過孫悟空呢?有!可惜都不是他的朋友!
第一位,大家都清楚,是觀音。觀音為何去看他?主要目的是奉如來旨意招他進取經隊伍,讓他去保唐僧去取經,并非是同情他,給他送溫暖。
觀音去看他時,原著是這么寫的——
師徒們(指觀音和木吒)正說話處,早驚動了那大圣。大圣在山根下,高叫道:“是那個在山上吟詩,揭我的短哩?”(從這句可以看出,平時那些關押他的天兵天將,沒少嘲笑他。)
菩薩聞言,徑下山來尋著。只見那石崖之下,有土地、山神、監押大圣的天將,都來拜接了菩薩,引至那大圣面前。看時,他原來壓于石匣之中,口能言,身不能動。菩薩道:“姓孫的,你認得我么?”大圣睜開火眼金睛,點著頭兒高叫道;“我怎么不認得你。你好的是那南海普陀落伽山救苦救難大慈大悲南無觀世音菩薩。承看顧!承看顧!我在此度日如年,更無一個相知的來看我一看。你從哪里來也?”(一句“更無一個相知的來看我一看”,引得蝸牛淚落。昔日齊天大圣,今日竟落到這種境地!)
菩薩道:“我奉佛旨,上東土尋取經人去,從此經過,特留殘步看你。”大圣道:“如來哄了我,把我壓在此山,五百余年了,不能展掙,萬望菩薩方便一二,救我老孫一救!”(菩薩說,只是“留殘步”來看他,不知悟空有何感想?)
之后,觀音告訴他,自有救他之人,但不是自己,請耐心等待,說完便悄然離去,只留下悟空獨自神傷。
四
除觀音之外,還有一人經常去看他。但這人既不是妖界,也不是仙界,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凡人,他姓陳,是玄奘的本家。
在原著第十四回,唐僧把孫悟空救出來,夜宿一農家。一老頭出來接待他們,孫悟空眼睛一亮,立刻認出他來。但是老頭卻認不得他了。(是悲劇還是喜劇?)
原著是這樣寫的——
那老者道:“你在那里見我?”悟空道:“你小時不曾在我面前扒柴?不曾在我臉上挑菜?”老者道:“這廝胡說!你在那里住?我在那里住?我來你面前扒柴挑菜!”悟空道:“我兒子便胡說!你是認不得我了,我本是這兩界山石匣中的大圣。你再認認看。”老者方才省悟道:“你倒有些象他,但你是怎么得出來的?”悟空將菩薩勸善、令我等待唐僧揭貼脫身之事,對那老者細說了一遍。老者卻才下拜,將唐僧請到里面,即喚老妻與兒女都來相見,具言前事,個個欣喜。
這一細節,86版《西游記》進行了補充,這一姓陳的老者還是牧童時,每天上山給他遞些鮮果,給他飲些清水,(如來吩咐天將饑時與他鐵丸子吃,渴時與他溶化的銅汁飲。)牧童下山時,孫悟空留念的眼神讓多少人心碎。
蝸牛認為,央視這一細節處理得非常好!
什么叫朋友?有人說在你流落街頭時,仍愿天天給你熱饅頭吃的,那才叫真朋友。可前提是,他在流落街頭時,你是否也愿意把唯一的熱饅頭給他吃?
孫悟空在西游世界非常牛逼,取經成功后也成佛位居西天高層,可是盤點他的真朋友,真的沒幾個。
五行山下的遭遇,也讓孫悟空心中有了一種恨,這也是他在取經路上遇到那些妖怪時,不顧情面下重手的原因。
這些妖怪,有的是當年跟隨他的72洞妖王,有的是他的結義兄弟,他都一棒子打下去,直接打得孤獨一生沒了朋友。
(在今日頭條推出時,一名叫“幽默主義”的網友留言:孫悟空其實挺凄慘的,沒有親情友情愛情,一個緊箍咒弄得他連自由都沒有,總以為自己神通廣大,其實很多人都打不過,最后所謂的成佛,不過是變成了自己曾經最瞧不起的那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