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魏晉,大家的腦海里肯定會出現“狂浪不羈”、“仙氣飄飄”等詞,會想到被“看殺”的衛玠、“敷粉”的何郎、“風姿特秀”的嵇康,想到如此多的帥哥美男,女孩子們大概都很心向往之吧。
而今,許多的商家做出的“仙氣飄飄”的衣服,都被打上了“魏晉風”的名號,此類衣服多用較為輕薄的布料,袖子寬大而飄揚,沿用傳統的上衣下裳制。但是稍微懂得一點漢服形制的人都知道,“魏晉風”并不是標準的漢服,只不過是商家臆想出來的罷了,在前段日子漢服與“仙服”的“分家中”,更是被歸到“仙服”一類。在此我就不闡述何為“仙服”了,本人覺得真真是一大笑話罷了。
商家仙服(宴山亭商品圖)
真正的魏晉南北朝時期,由于各種動亂,是我國服飾大變動時期。大致趨勢是胡漢交融,從煲衣大袖的漢服變為圓領窄袖的胡服。曹魏時期的服飾基本繼承漢代服飾的樣式,但因為社會動亂不休,不按等級穿衣的情況十分常見,尤其是將校軍官、貴族等多越級穿衣。西晉也基本延續曹魏,到“非主流”著裝風氣逐漸就行,以“竹林七賢”為代表的“奇裝異服”風廣受玄學大家們的喜愛。而南北朝時期,北魏孝文帝的“元和改制”,是這個時期重要的服飾改革運動。
魏晉時期,人生價值取向、審美情趣等由于社會的不斷動亂而發生巨大改變。戰亂讓士人有種朝不保夕的危機感,我們可以從“建安詩派”到“竹林七賢”的詩中看出士人對人生苦短的感慨。此時的文學人士的著裝走向極端,如何晏、曹植等涂脂抹粉,美衣華服,令貴族紛紛效仿,過度服飾成為上層服飾潮流。
漢末以來,在上層貴族和名士圈里,就有了“傅粉”的風習。傅粉,也就是搽粉。為什么搽粉?當然是為了“美白”。為什么要“美白”?因為當時人“以白為美”。
《世說新語》記載: 何平叔美姿儀,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與熱湯餅。既啖,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轉皎然。
這講的是何晏太白了,白的不像真的,曹叡就找個法子來試探他,讓他在大熱天吃熱湯面,這樣他就出汗了,用紅色的衣服一擦,反而臉更白了。可見何晏的白真是令人羨慕的“天生麗質”。
《晉書·五行志》載:“尚書何晏好服婦人之服。”
說他喜歡穿女人的衣服,這在古代叫做“服妖”。總之這個有些“娘娘腔”的美男因為出身高貴,就理所當然地成了美容之風的代表人物,他的生活習慣和個人愛好對當時的上流社會產生了莫大影響,于是天下名士都愛美起來,想想大家干嘛說封建社會“封建”,人家還能接受“異裝”,不像現在穿個漢服出去,都會被說。
軍師聯盟中何晏
上層社會如此,還有士人階層呢。以“竹林七賢”為代表的士人大多自由散漫,不修邊幅,追求自然。他們追求精神超俗、肉體放達的狀態,被后世稱為“魏晉風度”,成為后世隱士們的榜樣。
《世說新語·任誕》載:劉伶嘗縱酒放達,或脫衣裸形在屋中。人見譏之,伶曰:“我以天地為棟宇,屋室為裈衣,諸君何為入我裈中!”
意思大概是劉伶說“我以天地為房子,屋室為衣服和褲子,各位到我褲子里來干嘛。”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我給一個大拇指。
在南朝畫像磚中,有一幅描繪的山濤,衣服寬松隨意,袒胸露乳,用巾(我前一篇文說過)束發。這成為了士人們的所喜愛裝扮,但是這些士人們可不是像我們想象的那樣好似放浪不羈的仙人一般,彼時盛行“五石散”,也就是毒品,所以有許多后遺癥,因為服散皮膚干燥易破,衣服不能常洗,所以就容易生虱子。虱子這東西我們現在覺得挺惡心,可在魏晉時代,卻是一個顯示身份的雅物,有的名士一邊清談,一邊在身上捉虱子,一點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晉書·王猛傳》記載:“桓溫入關,猛被褐而詣之,一面談當世之事,捫虱而言,旁若無人。”
王猛的做派真叫做名士風流,他愣是把虱子這種俗物徹底“雅化”了,成語“捫虱而談”即由此而來。要現在的人一邊捉虱子一邊說話,怕是都做不來吧。
南朝畫像磚
唐 孫位 《高逸圖》
由名人引起的“非主流”之風,還是建立在原有的服飾制度之上的,我們也可以從繪畫刻物中得此結論。我先文有提服飾制度,雖然在此時未能全部遵守但并不代表沒有。下文,我將好好講述“主流”服飾。希望可以讓大家更加了解魏晉南北朝這個歷史上中國政局最混亂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