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她身穿一襲婚紗,將自己嫁給舞臺,長梯上她跟所有人揮手說拜拜那一瞬間,成為多少人心中的意難平。
18年后,她的傳記電影上映,娓娓道來她一生的傳奇,激起萬眾想念。
“這一部《梅艷芳》,是我曾經答應梅艷芳要為她拍的,雖然遲到了這么多年,但終于來了。”
一代巨星梅艷芳,演過那么多戲,登上過無數次舞臺,但最精彩的,還是她40年盛衰無常的人生劇本。
她一生坎坷,自強不息,卻終究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如今斯人已逝,而她的故事卻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人,余音裊裊,蕩氣回腸!
命運多舛,被家人當“搖錢樹”
1963年,梅艷芳出生于一個普通家庭,父親早早去世,唯留下母親帶著4個孩子艱難度日。
可母親偏偏又重男輕女,為讓兩個兒子上學,不惜讓梅艷芳和姐姐梅愛芳去荔園賣唱。
那一年,梅艷芳只有4歲半。
但也正是這個時候,她的天賦被發覺,從此便與音樂結下了不解之緣。
1982年,她憑借一首《風的季節》,一夜走紅。
成名之后,她更是一路開演唱會,火遍全世界。
舞臺上的她是一代天后,萬眾矚目,風光無限,可是舞臺下的她飽受過多少凄風冷雨,只有她自己才懂。
自她踏入娛樂圈,家里所有的花銷,都是她一首歌一首歌唱來的。
可即便如此,卻依舊換不來家人的體貼。
母親處處壓榨梅艷芳,只要一沒錢,就向她索取,兄長更是欠下巨款讓妹妹償還。
一次,梅艷芳在演唱會上唱《傷心教堂》,唱著唱著開始哭起來,聲音也一度哽咽。
歌迷大呼:“不要哭,我們愛你!”
他們以為梅艷芳因唱得太投入而落淚,可事實并非如此。
梅艷芳的哥哥為了做生意,不惜欠下的400萬的巨款,追債的人直接追到了梅艷芳的演唱會。
演唱會結束,梅艷芳的設計師劉培基將收到的演唱會尾款支票遞給她,她淚如雨下。
劉培基問她怎么了,她說:“你不知道今晚外面有人追債嗎?”
慶功宴上,梅艷芳淚流不止,媽媽絲毫不關心,反而一臉理所應當:“阿梅掙得多,補貼親人是應該的。”
原生家庭的痛,讓梅艷芳被迫比別人早一步長大,學會了隱忍與承受。
事業走上巔峰期,卻身患抑郁
縱觀梅艷芳的舞臺生涯,她為后人留下無數首膾炙人口的歌曲,無數個經典的銀幕形象。
有人統計過,她出道后總共唱了292場演唱會,成為“全球華人個人演唱會最多女歌手”。
《似水流年》里,她一身西裝革履,戴著墨鏡,顛覆了女性只能“柔美”的刻板印象;
《壞女孩》里,她是那個舞臺勁爆,歌詞大膽前衛的壞女孩,不走尋常路,堪比麥當娜;
《女人花》里,她又是那個默默為丈夫孩子奉獻一生的女人,嘆息了女人短暫的花期,感慨萬千;
《親密愛人》里,她一頭鬈發,化身一個深陷甜蜜戀愛的小女人,對愛人訴說著情話。
無數個令人過目難忘的造型,讓粉絲們記憶深刻,她先鋒、無畏、大愛的精神也一直深深影響著很多人。
就在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她卻患上了抑郁癥。
她對劉培基說:“我好累,不想再做下去了。”
劉培基深知梅艷芳的難處,有意規勸,但還是選擇尊重她的決定。
1991年年底,她一連舉辦30場告別演唱會,宣布暫離舞臺。
那段日子里她被抑郁癥狠狠折磨,又時時想起自己的父親。
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她會對著鏡子狂叫“爸爸”,拼命地哭泣,質問爸爸為什么丟下她。
巨星光環的背后,總是充滿了無盡的孤獨、痛苦與惆悵,很少有人能懂。
然而慶幸的是,經過兩年的調整,她終于再次回到舞臺。因為她發現自己最愛的,還是在舞臺上拼命綻放的感覺。
一生數段戀愛,卻無一善終
梅艷芳曾說,希望自己在30歲前結婚,32歲生小孩,可是到最后,這個愿望還是未能實現。
1983年的日本音樂節上,她第一次見到近藤真彥,彼時兩人只是簡單交談了幾句,便給對方留下美好的印象。
而兩人真正定情,是在第二年的一場酒會上,再次相遇,一吻定情,熱戀就此展開。
交往后,梅艷芳飛去日本7次與他相聚,可對方卻從未主動去香港看望她一次。
哪知,愛情的天平從一開始就是傾斜的,近藤真彥一直和歌手中森明菜糾纏不清。
他口口聲聲稱自己已經分手,可是最后卻以一句話讓梅艷芳徹底灰心:
“你離開了我,你可以很好地活,可那個女孩,離開我就不能活了。”
但多年以后,我們才知道,梅艷芳一生最愛的人,還是她的初戀近藤真彥。
而她生前的最后一段戀愛,是和比自己小9歲的趙文卓在一起。
兩人因張國榮結識,也正是一個太年輕,一個太紅,趙文卓免不了被扣上“軟飯男”的頭銜。
這段感情只維持了一年,便草草收場,兩人終究沒能逃過世俗的捆綁。
這本是梅艷芳最接近婚姻的一次,卻偏偏錯過了。
就像她在最后一場告別演唱會說得那樣:
“人生便是這樣,有些時候你預料的東西,你以為的東西,偏偏沒有擁有。”
曾經以為,愛情可以填滿遺憾,但最后制造遺憾的,卻是愛情本身。
好友離世,痛徹心扉
說起梅艷芳的友情,哥哥張國榮是不可不提的一個人。他在梅艷芳的心中,早已超越戀人,成為一種無可代替的存在。
兩人雖不在同一家公司,卻一起演繹過無數次情侶。
1984年上映的《緣分》,是他們合作的第一部戲。
次年,張國榮人生中第一場演唱會,邀請梅艷芳出席,一起同臺合唱。
1987年,電影《胭脂扣》開拍之前,女主早已選定了梅艷芳,導演關錦鵬想要一位穿西裝好看并且有拍過民初戲的演員。
符合條件的香港男演員并不少,但梅艷芳只認定張國榮一人。
由此,一部經典作品就此問世。
無論是影視劇還是歌曲,兩人的同臺都十分默契。張國榮曾驕傲地跟記者說:
“我與阿梅,有一個階段是經常一起外出登臺的,但我們從來都沒有排過舞。”
戲里,他們是最讓人喜愛的熒幕情侶;
戲外,他們是最懂得疼惜對方的知己。
2002年,張國榮被抑郁癥折磨,梅艷芳為了讓他緩解心情,力邀他參加自己出道20周年夢幻演唱會。
兩人一同演繹的《芳華絕代》依舊沒有事先彩排,依舊完美無暇,更是成為至今流傳的經典。
只可惜,當時誰也不會想到,這竟然成為張國榮最后一次登臺。
2003年,他從高樓一躍而下,驟然離世。他的離開給了梅艷芳重重一擊。
葬禮當天,梅艷芳帶病出席,暈倒數次,全程都要人扶著才能走路。
后面幾天她更是連續數日不吃飯,跪在佛像前為張國榮念經。
她傷心欲絕,總是問自己:“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
也許生活的真相就是這樣,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卻又在不經意間失去。
就像《花田半畝》里的一句話:“遺憾是常常的,孤獨是常常的,生來是品嘗苦味,生來便是看盡無常變幻。”
四十不惑,人生在舞臺謝幕
2002年12月6日那天,劉培基接到梅艷芳的電話“我剛收到身體檢查報告,醫生說不太好。”
一句話,令劉培基痛苦不堪。
醫生建議梅艷芳中西醫結合治療,但她擔心西醫會讓自己元氣大傷,上不了舞臺,選擇先從中醫治起。
可眼見半年多的中醫治療無效,才繼而轉向西醫治療。
2003這一年,她送走好友,緊接著號召香港演藝界舉辦“1:99”演唱會來抗擊非典,然后遠赴日本為初戀過生日……
料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她召開記者招待會,公布自己患癌一事。
一時間,粉絲們無法接受這個噩耗,掩面而泣。
梅艷芳卻反過來安慰粉絲:“這個病我一定可以打得倒,我深信我可以治好它!我不是一個弱者,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慢慢打勝這場仗!”
堅定的眼神中,無不透露著她的剛毅與勇敢。
生活如一顆釘子,總是帶給梅艷芳痛感,但梅艷芳卻選擇活成一道光,把溫暖帶給更多的人。
她說,自己要連開8場告別演唱會。
劉培基覺得不可思議,所有朋友都勸她,讓她保重身體。
她卻堅持己見:“一定要做,不做就沒得做啦!”
舞臺,就是她的生命。
即使上臺前她的身子可能連站都站不穩,但只要一上了舞臺,她立馬跟沒事人一樣,奇跡般照常演唱。
她每進行一場演唱會,都幾乎耗盡她全部的生命力,吃不下飯、發燒、拉肚子……
最后一場演唱會,工作人員為她在后臺準備了6個取暖器,每唱完一首歌,她都要回到后臺去吸氧、取暖,休息片刻再去唱下一首。
她就這樣硬撐著,跟粉絲們正式告別,跟舞臺說再見。
愿望已了,演唱會結束后45天,巨星隕落,人間再無梅艷芳。
人生,就是一個不斷告別不斷失去的過程,沒有誰的生命是完美的。
網上有人評價梅艷芳:
“人生每一個挫折不幸都令人多一次誘惑,去變得刻薄;每一種自衛都令人多一個借口,去變得虛偽;每一個打擊都令人多一個理由,去變得自私,但她沒有!”
深有同感。
歷經種種苦難,旁人也許會怨天尤人,陷入失意中無法自拔,而梅艷芳卻始終保持一顆赤子之心,用最積極的心態回饋社會。
她這朵“香港之花”,花期雖短,卻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無限的精彩。
就像楊千嬅所說:“我們都應該繼續將'梅姑精神’傳遞下去。”
似水流年,處境皆變,但情懷未變,某種意義上,她從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