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求“大行政區劃”的秦漢兩代,濟南和萊蕪原本就是“一家”。
▲山東地市圖
文 | 鐘柳體
對許多人來說,這是個大消息:萊蕪要劃歸“大濟南”了。說到“大濟南”,其實濟南一直都不“大”——
論面積,濟南只能排11位,不到山東第一大市臨沂的一半;
論名聲,提到山東,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青島,而不是濟南;
而論景點,不少人的印象依舊停留在老舍《濟南的冬天》與趵突泉,還有“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其他的,好像不多。
GDP呢?不說青島,濟南還被煙臺壓過一頭。無奈。
所以,濟南在山東的位置一直挺尷尬。從今天(2019年1月9日)開始,這種情況有可能得到改變——山東省最小的地級市萊蕪市正式并入省會濟南,議論已久的“大濟南”至此向前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
一、“本是同根生”卻走上不同“道路”
其實,濟南和萊蕪“本是同根生”。
兩地在先秦時同屬齊國,也同于秦朝建立后不久設立縣治,不僅如此,萊蕪境內最初的縣治——贏縣,和濟南境內最初的縣治——歷城縣,在秦、漢兩代同屬于濟北郡/濟北國,可以說,在追求“大行政區劃”的秦漢兩代,濟南和萊蕪原本就是“一家”。
不過隨著人口的繁衍,行政區劃越分越細,濟南和萊蕪很快走上了兩條不同的道路。
處于齊魯大地之中、得地利之便的濟南先是在西漢呂后元年(公元前187年)從濟北郡分離,單獨設立濟南郡,后又在漫漫歷史長河中逐步“升格”,直到1929年首次出現“濟南市”的名字,以山東數一數二大都會的身姿傲然屹立于黃河之濱。
而萊蕪則命運多舛:先是西漢將贏縣分為贏、牟二縣,繼而又在今天淄博市境內設立了萊蕪縣。武則天長安四年(704年),朝廷在昔日贏縣故地設置萊蕪縣,從此“萊蕪”和今天的萊蕪市區終于合并為同一個概念。
此后一千三百多年漫漫長途里,萊蕪始終是一個縣治,“屈尊”于泰安州、泰安府的管轄下,和昔日“小伙伴”、此時已“平步青云”的濟南“咫尺天涯”。
▲此前,有萊蕪市民在市政府前合影留念。
二、在過去百年間兩度“重逢”
帝制廢除后兩位闊別兩千年的“小兄弟”曾兩度短暫重逢。
第一次重逢在民國三年(1914年),山東省設濟南道,治所在濟南市區,萊蕪縣則被劃歸濟南道管轄。
但這段“重逢”為時甚短,只有區區11年——民國十四年(1925年)萊蕪縣被改劃給泰安道。
第二次重逢則在1958年,當時出于發展濟南市的考量,將時屬泰山專區的萊蕪縣劃歸濟南市管轄,但這次重逢為時更只有短短3年,1960年后,萊蕪縣再次被劃給了泰安專區(后改泰安地區)。
直到1983年萊蕪才撤縣設市(縣級市),升格為地級市則已是1992年了。
這兩座源出同時同郡、闊別兩千余年的齊魯古邑,在過去百年間兩度“重逢”,這表明幾代城市發展專家英雄所見略同——濟南的發展需要更大空間,而萊蕪的“質變”則需要更大舞臺,兩地合則兩利,分則兩傷,這是大勢所趨。
三、兩市合并,終究是瓜熟蒂落了
但濟南和萊蕪畢竟是闊別已久的“兩大家子”,合并需要耗費大量資源,需要縝密的規劃和人事安排,也需要適合的時機和“土壤環境”,百年間的兩次嘗試均淺嘗輒止,也是當時歷史情勢所致。
不過,如今情勢已大不相同:改革開放至今已歷40年,山東省在全國省區市中GDP總量已名列前茅,不論省會濟南市還是“全省最小的地級市”萊蕪市,都已今非昔比,鳥槍換炮,并不約而同站在了“可持續發展”的十字路口上——
盡管“山東境內是一家”,但省會“老大哥”被“二弟”青島超越,終究會有不少“甜蜜的苦澀”。
而對“一步慢、步步慢”的“地級市中年輕小兄弟”萊蕪市,盡管升格以來銳意進取,不斷探索發展道路,卻終究被格局所囿,需要找到更廣闊的騰挪空間。
承平年代,都市經濟發展的不二法門,是“融合”。正是依靠一個“融合”,國外的巴黎、倫敦、多倫多,國內的昆明(1998年與地級市東川合并)、合肥(2011年將地級市巢湖大部并入)才豁然開朗,走入發展的快車道。
或許,一開始萊蕪人對身份的轉變會有些不適,就像那個段子講的——
“姑娘,你家是哪里?”/“濟南府。”/“你莫不是當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不,我是當年大汶河岸的二妮子!”
但在大概率1+1>2的預期下,這又算個啥?
編輯:新吾 實習生:李文雋 校對: 郭利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