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上文講到,木蘭百戰沙場功勛卓著,得到皇帝的召見。她辭掉高官厚祿,只要一匹千里馬,快馬加鞭返回家鄉探望父母和家人。
木蘭一到家,就受到家人隆重的歡迎和款待:
“爺娘聞女來,出郭相扶將;阿姊聞妹來,當戶理紅妝;小弟聞姊來,磨刀霍霍向豬羊。”
郭:古代城市一般修兩道城墻,里城為“城”,外城為“郭”。如果是京城,還要再加一層,在內城里面再修一道城墻——稱為“皇城”或“紫禁城”。
姊(zǐ):姐姐。這個字有點意思,“姊”含義是“姐姐”,“姊妹”的含義則是“兄弟姐妹”。
“姊妹五個”意思是“兄弟姐妹一共五個”,而不是“姐姐妹妹有五個”。
爹娘聽說女兒回來了,相互攙扶走出郭門來迎接木蘭;姐姐聽說妹妹回來了,對著門精心打扮畫上美麗的妝容;弟弟聽說姐姐回來了,“霍霍”磨刀殺豬宰羊置辦酒宴。
父母親自出城迎接、姐姐盛妝出場、弟弟殺豬宰羊辦酒席,木蘭絕對是享受到了花氏家族最高規格的待遇。
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當窗理云鬢,對鏡帖花黃。出門看火伴,火伴皆驚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
花黃:古代婦女的一種面部裝飾物。“帖花黃”是當時流行的化妝方式,把金黃色的紙剪成星、月、花、鳥等形狀貼在額上,或在額上涂一點黃的顏色。火伴:伙伴。
木蘭打開家里的房間挨個看看,脫下戰袍穿上從軍前的衣服;在窗前的鏡子下,木蘭梳理著烏黑的頭發,在額頭上貼上花黃。
木蘭走出門見到同行的伙伴,伙伴們又忙亂又震驚:我們和木蘭并肩作戰十二年,居然不知道她是女郎!
木蘭回到闊別十余年的家,當年那么熟悉的家,現在似乎有些陌生,于是她迫不及待地要重溫故地,各個房間他都要看,各個物件他都要撫摸回想,“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
“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采用的也是互文這種修辭方式。木蘭不只打開“東閣”的門,不只坐“西閣”的床。而是打開了全部房間,把玩所有她喜歡的物件,回想當年快樂的時光。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撲朔、迷離:據說想要辨認兔子性別,要提著兔子的耳朵懸在半空。雄兔兩只前腳時時動彈腿毛蓬松,稱之為“撲朔”;雌兔兩只眼睛時常瞇著被蓬松的毛遮蓋,稱之為“迷離”。而如果雄兔和雌兔都趴在地上行走奔跑的話,則無法分辨。
想要分辨兔子是雄還是雌,就要拎起它們的耳朵觀察,看看是撲朔的腳還是迷離的眼。如果兩只兔子一起貼著地面跑,怎么能辨別雌和雄呢?
雌兔和雄兔只是在外形上有差別,論奔跑能力是不輸于雄兔的。
同樣,女人和男人差別的也只是外形。當木蘭放棄女裝走上戰場的時候,她英勇善戰絲毫不輸于男人,就連和她一同生活戰斗的戰友,都看不出她是女性。
最后四句詩的意思實際上就是“誰說女子不如男”。在以男性為主導的皇權專制社會,這樣的思想非常難得。
《木蘭詩》是敘事詩,中國古代敘事詩很不發達,《木蘭詩》作為其中的優秀代表,具有非常珍貴的歷史和文化價值。
木蘭得知父親被征召入伍、木蘭遠離家鄉奔赴前線,這兩處心理描寫非常細膩到位。
心理描寫也是我國古代文學的一項短板,而《木蘭詩》這方面做得很出色。
無論是形式、內容還是體現的思想,《木蘭詩》都有獨到之處,這是《木蘭詩》能夠流傳千古的重要因素。
《木蘭詩》雖然以戰爭為故事背景,宣揚的卻是反戰思想,體現人們對和平的向往和親情的渴望。
《木蘭詩》通篇都沒有對戰爭的正面描寫,只有“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這幾句簡單概括木蘭的戰士生涯。
全篇到處充滿濃濃的親情愛意。
當木蘭得知父親被征召從軍,她毅然替父從軍,為了父親木蘭愿意踏上生死未卜的戰場。
木蘭在趕往前線的途中,內心沒有對戰爭的恐懼和憂慮,只有對父母和家鄉深深地思念與牽掛。
木蘭得勝還朝,她不要高官厚祿,只要一匹千里馬以便快快返回家鄉探望家人,親情大于錢財和官位。
當家人們得知木蘭回來以后,“爺娘聞女來,出郭相扶將;阿姊聞妹來,當戶理紅妝;小弟聞姊來,磨刀霍霍向豬羊。”十余年的鐵血生涯,不過是為了家的幸福和安康。
當木蘭和家人團聚以后,“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當窗理云鬢,對鏡帖花黃。”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滿足感深深地感染著我們。
南北朝歷時三百余年,這三百年戰亂不斷,黎民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而正是此時,白骨千里的北朝大地上,卻傳來了親情滿滿的《木蘭詩》。
這無疑是刀光劍影里的一縷溫情,家人團聚遠離戰火,是所有普通百姓共同的愿望。
這些就是《木蘭詩》能夠廣泛流傳的心理基礎。
南北朝民歌各自賞析完畢。從民歌的內容我們就可以看出,北朝百姓尚武民風剽悍,男人喜歡刀超過喜歡美女,“一日三摩挲,劇于十五女”。
北朝的女性也是各個勇悍,花木蘭替父從軍,李波小妹“褰裙逐馬如卷蓬,左射右射必疊雙。”
而南朝的百姓在做什么呢?“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也難怪最后統一中國的北朝,天天想著談戀愛的人遇到天天想著揮刀戰斗的人,他們之間的戰爭勝敗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