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趙輝)探尋中華文明的源頭,找尋中國文化的根脈,是中華民族的歷史使命。要解決這一中華民族的歷史問題,破解歷史與文化上的“中國”概念產生最早來源,是最關鍵的一步。中國文化四書五經之首的《詩經》中的“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惠此中國,以為民逑”無疑是追溯“中國”概念產生最可信可靠的原始歷史文獻。但隨著陜西省西周青銅器【何尊】的出土,【何尊】銘文中的“宅茲中國”成為河南洛陽移花接木竊取“中國”最早歷史來源的依據,被河南考古界及河南籍考古人如獲至寶地而大書特書。
于是,中國考古界的一個奇葩現象堂而皇之地登場了,圍繞“宅茲中國”銘文的“何以中國”學術理論研究鋪天蓋地的展開了,以洛陽二里頭遺址的舉國之力考古發掘幾十年如一日地進行著。以圖將河南洛陽打造為最早的“中國”,妄想將二里頭遺址包裝為中國夏文化的發源地。
作為中華民族歷史與文化凝結而成的“中國”概念,是經歷了數千年漫長的歷史與文化沉淀而形成。“中國”概念產生地方,必然是一個有著豐厚的歷史與深厚民族文化積累的地方。國家的政治中心可以因為朝代的更迭而轉移,民族的文化基礎不會在幾百年內發生基本變遷或形成。
公元前1046年,位于“西土”的周氏族周武王消滅了殷紂王而建立了西周王朝。周武王之弟周公,為了削弱殷商舊勢力的反抗,鞏固西周王朝對殷商舊地的統治,周公營建“洛邑”并“毖殷頑民,遷于洛邑”,首開洛陽的建城史。從中國現有的歷史文獻典籍考證,河南洛陽的歷史,最早不超過公元前1046年。河南洛陽僅僅三千年的建城史,何以承載“中國”豐厚的歷史?
周公為了傳承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發展繁榮殷商舊地文化,懲前毖后殷商“頑民”低劣文化蔓延,將低劣文化素質的“殷頑民”遷居到“洛邑”,成為河南洛陽文化的鼻祖。“成王在豐,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誥》”“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則經營。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則達觀于新邑營”。以“毖殷頑民”“庶民”構成的“新邑”“洛邑”人文基礎,又如何承載傳承優秀的“中國”文化?又如何代表中華民族文化的精髓?
陜西出土的西周青銅器【何尊】之所以成為河南考古界乃至中國考古學界鼓吹河南洛陽為“何以中國”的依據,與對【何尊】銘文內容的錯誤解讀研究,密不可分!【何尊】原文:唯王初堙(遷)宅于成周,復稟武王禮福自天。在四月丙戌,王誥宗小子于京室曰:“昔在爾考公氏,克逑(仇)文王,肆文王受茲大命。唯武王既克大邑商,則廷告于天,曰:'余其宅茲中或(國),自之乂民。’嗚呼,爾有唯小子亡識,視于公氏,有庸于天,徹命敬享哉!助王恭德欲天,臨我不敏。”王咸誥,何賜貝卅朋,用作□公寶尊彝。唯王五祀。
1963年出土于陜西,1965年收藏于寶雞市博物館的【何尊】青銅器,本與河南洛陽無任何瓜葛。但通過一些考古學者的錯誤解讀,狗尾續貂的歷史研究,將周公“毖殷頑民,遷于洛邑”的洛陽與歷史上最早的“中國”劃上了等號。如二里頭遺址出土文物時標記的記號筆,被二里頭遺址研究者認同為二里頭遺址的原始文字刻畫符號一般。
中國考古界對【何尊】銘文的錯誤解讀,導致中華文明探源與夏文化研究的錯誤方向與錯誤傾向,將誕生中華文明的龍興之地,寄托在一個只有三千年歷史文化基礎之上的“毖殷頑民,遷于洛邑”河南洛陽,實乃偉大中華民族歷史文化的悲劇,中國學術界的悲哀。西周青銅器【何尊】銘文的致命錯誤解讀,有如下幾點:
1、 年代的錯誤:因【何尊】青銅器并無明確制作時期,雖然“唯王五祀”說明為某王的五年,但是根據歷史研究成果,至少有成王五年與康王五年的兩種觀點存在。為了將“中國”等同于“洛邑”,一些考古專家一廂情愿地將【何尊】青銅器定義為“成王五年”。事實是,“康王五年”才是【何尊】的真實制作年代,其中的王為周康王,而非周成王。雖然《尚書·召誥》有“成王在豐,欲宅洛邑”而營建洛邑的歷史記錄,但二十多年后的周康王“唯王初堙(遷)宅于成周”,周成王的洛邑與周康王的成周兩者并非同一地方。在西周時期宗周、成周、洛邑是西周王朝的三處重要城邑,做為有著自大情結的洛陽人文,斷然不會舍棄如雷貫耳的成周歷史人文稱謂,而去傳承“毖殷頑民”的“洛邑”。從今天的河南洛陽名稱的傳承來看,洛邑是洛邑,成周是成周,洛邑與成周毫無關系。洛邑只是宗周與東都成周之間的一個驛站而已。
2、 基本斷句的錯誤:周武王做為一個西周王朝的開創者,“余其宅茲中或(國),自之乂民”還是“余其宅茲中,國自之乂民”是考量周武王崇高歷史品德的關鍵,是體現西周王朝在中國歷史地位的重要標準。一些自私自利的考古研究者,為了一地的利益,為了標榜考古研究成果,將周武王的崇高思想境界:“我們要居住在這個稱“中”的地方,讓新國家更有利于全國人民”,篡改為“我們要居住在中國,管它什么人民利益”的“宅茲中國”解讀。西周王朝是中華民族歷史中的重要人文思想形成時期,周武王的思想境界,決定了西周王朝的歷史價值。正是周武王崇高的家、國與人民關系的思想,成就了西周王朝人文發展的高度,也是青銅器【何尊】銘文產生的歷史背景。當周康王初次來到東都成周時,告誡隨同而來的西周貴族子弟,不要忘記周武王當初的教誨“余其宅茲中,國自之乂民”,“爾有唯小子亡識”辜負了周武王的教誨,沽名釣譽地只是為了“宅茲中國”,只圖享受榮華富貴,忘記了國家與人民的利益。
周公行政七年才還政于周成王,是西周初年的歷史事實。顯然周成王五年,成周王還是半大的孩子沒有親政,自然沒有訓誡王室后生的能力與資歷。【何尊】里的周王,只能是成年繼位執政五年的周康王,訓誡世襲的不明事理的宗小子,不能只為了個人利益而忘記國家與人民。
在整個西周歷史時期,成周與宗周是西周王朝統治的東西都城,周王及王公貴族奔波于兩地之間,留下了大量關于“成周”的青銅器銘文。但是,在這些青銅器銘文中,我們很難發現甚至沒有發現關于“洛邑”的記錄。即使在東周時期周朝遷都洛陽,也沒有發現關于“洛陽”的青銅器。為什么會這樣?只能是一種歷史事實,宗周、成周與洛邑是三處獨立存在,成周與洛邑在地理上毫無關聯重疊。當周王室遷都“洛邑”開始東周時期,也只能傳承使用“洛邑”而不能移花接木地使用“成周”地名。當代一些無良的考古學者,移花接木地將“洛邑”等同于“洛邑”,最終只能留下一些歷史笑料而已。
偷梁換柱,移花接木是河南洛陽在中國歷史文化研究中的慣用伎倆。看到青銅器【何尊】銘文中有“中”“國”二字,就兩眼放光地理解為“中國”而不顧其他;看到“成周”就想當然地認為是“洛邑”;看到周王就認為“宅茲中國”于“洛邑”。只是,河南洛陽名稱的歷史沿襲,東周王朝遷都于洛邑的輝煌,始終擺脫不了“毖殷頑民,遷于洛邑”的歷史人文底蘊。傳承不斷、博大精深的中華文明,歷經磨難光輝燦爛的中華民族文化,又豈是偷梁換柱所能取代的?“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惠此中國,以為民逑”,才是真正博大的中國文化精髓。(作者:趙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