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派經濟學認為貨幣是演化產生的制度,貨幣應該獨立于權力,而法幣本質上是一種“權力貨幣”,是政府制造出來的人為的貨幣。即便在政府沒有任何干預行為的情況下,用法幣表示的價格也已經是扭曲的價格,當然,政府法幣也為政府干預經濟提供了便捷的手段。我們現在看到的價格,也是政府“歷史上”無數次干預經濟之后的產物。
政府借助于法幣干預經濟,最為常見的后果是通貨膨脹,它使價格進一步扭曲,導致企業家做出錯誤判斷,經濟結構扭曲。政府制造通貨膨脹的一種方式是大量的公共支出,公共支出會消耗儲蓄和資本,降低了社會的產出水平。與嚴重的通貨膨脹相伴隨的是高額債務,社會債務水平的提高也預示著危機。當利率“自動”回升,信用的收縮機制開啟時,資產價格下跌,常說的危機就爆發了。但資產價格下跌只是危機的表露,危機的內在原因是之前被通貨膨脹扭曲的經濟結構的。
在真實世界中,很多情況下法幣體系并沒有導致經濟崩潰,經濟看似仍然“良好運作”。但要指出的是,“沒有危機”并不意味著“沒有危害”,人們往往是受其害而不自知。人們往往是受其害而不自知。由于技術進步和資本積累,私人部門生產效率的提高,使法幣的購買力得以維持,因信用擴張而減損的效率在一定程度被掩蓋了。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沒有出現美國1929年“大蕭條”時那種急劇的價格下跌,但扭曲價格、損害效率與財富轉移已然發生,只是不那么明顯。
人們往往會納悶,公共部門那么龐大,那么低效,為什么得以維持?答案是政府除了擁有征稅權外,還擁有法幣。公共部門距離權力最近,也最容易獲得法幣的支持。和稅收一樣,用信用擴張的方式支持公共部門本質上也是將私人部門創造的財富轉移到公共部門,只是這種手段更為隱蔽。政府的公共支出往往打著“公共利益”的旗號,然而龐大的公共部門不是解決問題之道,相反,它本身就是問題。優勝劣汰是市場法則,而在法幣體系下,這一法則失靈了,低效率的部門會長久維持,這也意味著社會福利的損失。
貨幣本質上應該是交易媒介,但掌握在權力手中的法幣成了利益分配的工具,誰討好權力,迎合權力,誰就獲得貨幣,這樣,法幣就充當了權力“獎賞”的工具。在市場中,人們獲得財富要提供商品和服務,而在法幣體系下,尤其是在權力不受約束的情況下,有的人不需要提供商品和服務,他們可以通過擁有或靠近權力獲得財富,這種方式比提供商品和服務獲得財富便捷得多。由于這一權力因素而導致的收入差距是真正“不公正”的收入差距。
權力貨幣或法幣也把經濟學分為兩類,一是假設法幣為合法的經濟學,另一種是認為法幣為非法的經濟學。前者包括大部分的主流經濟學,它們以法幣合理性為前提,在此基礎上考察如何實現宏觀目標,這時,這種學說提供的是財政政策或貨幣政策提供的實際上“如何管理法幣”的咨詢,換句話說這是管理學,而非真正的經濟學。除了如何實現宏觀目標外,這種學說也常被用于預測,但這種預測在一開始就沒有堅實的微觀和邏輯支撐,所以只能是“經驗性的”,不具有理論意義。概而言之,這種學說及相關研究已經變成了擺弄數據和模型的游戲,有奧派朋友稱之為“巫術”。
后者以奧派經濟學為代表,它比前者更具有“規范性”,告訴人們正常狀態下市場是怎樣的,它讓人們可以想象一種比現在更好的市場狀態,這種狀態不是虛構的烏托邦,而是“本來就應該是那樣的”。它所揭示的是與一般利益而非特定利益相關的原理,如政府不能進行價格管制、稅收要盡可能低、私有產權才有效率以及制度的演化特征等等就是其中的例子。這種學說本身不會因為政府的干預而失效,相反,它會幫助人們理解政府干預的特定后果,比如揭示信用擴張與經濟周期的關系就是一例。
建立在“權力貨幣”之上的經濟體,不僅不公正,也不穩定。法幣引起周期性的經濟波動,人類已經經歷無數次。貨幣是市場經濟的基本要素,假如一個市場中連貨幣都是“非市場的”,那么就很難稱為真正的“市場經濟”,然而這正是目前人類普遍面臨的處境。
“權力貨幣”是人類通往自由市場經濟道路上遇到的頑固堡壘。如何實現“自由的貨幣”,奧派大師米塞斯、哈耶克和羅斯巴德等等都有過深入的思考,他們也從不同方面提出了建議。在貨幣自由化之前,這仍然是一個富有挑戰性的問題。
長遠而言,是觀念,因而也是傳播觀念的人主宰著歷史發展進程——哈耶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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