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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論伊朗文化的傳承與“伊朗意識”的嬗變
內容摘要   阿拉伯人征服薩珊波斯是伊朗歷史上重要的轉折點。伊朗以本土文化為基礎取長補短、求同化異,實現了沖突與整合、繼承與創新、民族性與普世性的辯證統一。伊朗文明在與阿拉伯文明交往互動過程中強化了伊朗意識,波斯文化的核心要素得以保留。從伊斯蘭文明征服到薩法維王朝崛起的數百年間,伊朗主要是作為文化實體而不是統一的政治實體存續下來,這不僅是由于地理因素,還在于波斯語的流行和伊朗文化的軟實力。伊朗文明是在交往中逐漸形成的,并在交往中不斷整合,從而擺脫了被征服者同化甚至文明消亡的歷史命運。伊朗文化具有韌性與包容性,其在傳承與發揚的過程中并非一成不變,而是在吸收與融合外來文明的基礎上加以揚棄,從而形成其自身的文化特色。
《內蒙古民族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年第3期
四大哈里發時期,阿拉伯人擊敗了伊朗薩珊王朝的軍隊,實現了對伊朗高原大部分地區的征服與統治。此次征服使祆教逐漸式微,但伊朗文化在伊斯蘭化的歷史進程中得以延續與傳承,伊朗的伊斯蘭文化也實現了伊朗化。隨著伊朗本土王朝的建立,傳統文化與伊斯蘭文化充分地融合,波斯文化開始復興,并且賦予伊朗文化新的活力和更為深刻的內涵。在此期間,伊朗在各個領域中都涌現出了杰出人物,并且在科學與文化研究上取得了豐碩的成果,為伊斯蘭文明乃至世界文明貢獻出了卓越的智慧力量。11世紀之初伊斯蘭復興運動悄然興起,由于在伊斯蘭文化體系中長期占據重要地位,伊朗的文化認同也得以進一步強化。古老的波斯語與伊朗境內外的各種語言、地域文化習俗和民族存在著廣泛而密切的聯系??偟膩碚f,無論是希臘人、阿拉伯人、突厥人還是蒙古人,外來征服者的文化一方面被伊朗人吸收,另一方面也逐漸伊朗化。伊朗文化在此基礎上通過傳承與轉變也得到了新的發展。
一、阿拉伯帝國時期伊朗傳統文化的復興
公元661年,穆阿維葉在哈瓦利吉派的支持下繼任哈里發,建立了倭馬亞王朝。倭馬亞人統治之初,伊朗原有的語言制度還得以幸免,但隨著內外矛盾的轉化,被統治地區接連爆發了反抗起義并被殘酷鎮壓。為了鞏固其在伊朗的統治,倭馬亞王朝實行了阿拉伯化政策,此舉招致了伊朗人的反感,引起了一系列的反抗與屠殺事件。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倭馬亞王朝在阿拉伯人居于少數的情況下,要將眾多民族團結為一體從而避免帝國的分裂,采取統合性的政策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推行政策的手段帶有強制性和壓迫性,再加上阿拉伯統治集團內部的復雜矛盾,導致了政權的統治基礎出現了嚴重動搖。倭馬亞王朝的統治政策促使了伊朗人得以聯合其反對派起兵反抗,最終被阿拔斯王朝所取代。公元746年,在伊朗人的協助和支持下,出身哈希姆家族的阿布·阿拔斯·薩法赫在伊朗呼羅珊地區起義。公元750年,阿拔斯王朝建立,推翻了倭馬亞家族的統治。阿拔斯王朝的勝利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伊朗人的支持,其中起義軍就是由伊朗人阿布·穆斯林·呼羅薩尼領導。阿拔斯帝國的首都也從大馬士革遷往了巴格達,這座新建的城市毗鄰薩珊王朝故都泰西封。阿拔斯王朝的一些哈里發不僅是阿拉伯與波斯混血兒,并且接受了伊朗宮廷的禮儀,身著薩珊王朝時期的帝王服飾。相較于倭馬亞王朝的統治,這次遷都也意味著伊朗人以及伊朗文化在伊斯蘭世界中的影響力有所上升,此后伊朗人在新王朝的宮廷長期擔任重要的職務。從第三任哈里發在位時期開始,阿拔斯王朝進入了國力鼎盛的時期,但巴格達對于地方掌控的弱化之勢也已經凸顯,主要的體現就是地方權力擴大后的分裂趨勢。公元811年,哈里發艾敏與其弟呼羅珊總督麥蒙為了爭奪帝位爆發了戰爭。在伊朗人的支持下,麥蒙當上了新一任哈里發。由于塔希爾·伊本·侯賽因立下了汗馬功勞,因此麥蒙任命他為東方省總督。公元821年后,獨立自主的塔希爾王朝在伊朗東北部的呼羅珊地區建立,標志著伊朗本土政權也日漸興起。
由于統治地區幅員遼闊,阿拔斯王朝統治的支柱主要有兩個,一個是由帝國各個行省的總督所建立的社會控制網絡,另一個則是中央的官僚機構,負責與這些行省的官員相對接。這些總督在各自行省負責當地稅收的征繳工作,扣除軍事開支以及行政開支等費用后,將剩余的部分交給中央。雖然在初期,中央政府的運轉良好,但是總督所掌握的權力是很大的。阿拔斯帝國在這一點上與伊朗安息王朝時期的政治體制具有一定的相似性。新思想的迸發以及在廣闊的帝國境內新舊多元的思想文化相互交流,形成了良性的互動,讓伊斯蘭文明顯得朝氣蓬勃、充滿活力,與此時的歐洲大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拔斯王朝接納了伊朗的政治制度、官僚體制、文化服飾以及娛樂活動。3伊朗的文學藝術對阿拉伯文化也產生了影響,具體表現在建筑風格上。阿拔斯王朝首都巴格達的許多建筑都是由波斯建筑師建造的,甚至這座城市的圓周形設計都是仿照薩珊王朝法爾斯地區的王城而建造的。阿拔斯王朝的建筑風格偏向于伊朗薩珊時期的建筑范式,而此前的倭馬亞王朝則傾向于拜占庭式的建筑模式。
阿拔斯王朝時期,波斯人在中央機構擔任要職,成為帝國實際的管理者,這使得波斯人的政治勢力逐漸強大。在地方上,在伊朗高原崛起的薩法爾王朝和哈里發分庭抗禮,一度威脅到了帝國首都巴格達的安全。在此之后,哈里發有意壓制和平衡波斯人的勢力,任命了突厥人擔任禁衛軍首領和伊朗東部地區的總督。在哈里發政治平衡術的作用下,突厥游牧部落得以崛起,突厥部落開始大規模從中亞進入伊朗,并逐漸取代了伊朗本土政權的統治。突厥人統治伊朗也是其波斯化的過程。統治階層接受了伊朗文化和傳統,波斯語成為其宮廷語言。達里波斯語也因此從伊朗東北部地區傳播到了伊朗大部分地區,并隨突厥人的擴張而遠播到其他地區。
二、伊朗歷史文化延續性的若干體現倭馬亞王朝建立后,統治者開始推行阿拉伯化政策,將阿拉伯語定為官方語言。公元697年前后,伊朗人開始學習和使用阿拉伯語。毫無疑問,在被征服統治的過程中,伊朗先前的文化傳統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很多圖書館、經學院和普通學校所收藏的書籍經卷都不復存在。一些學者將其中一部分翻譯成了阿拉伯語,這些文獻才得以保存并流傳于后世。阿拉伯化運動讓祆教信仰在伊朗逐漸衰微,但伊朗人的“伊朗意識”并未因此而磨滅,他們仍然盡可能使用波斯語,口耳傳誦伊朗歷代國王的故事,成為此后波斯文學創作的重要素材與靈感。不同于埃及和亞述,伊朗在交往過程中的確受到了阿拉伯文化的影響,但伊朗文化并未式微,反而在文明交往的歷史進程中融合了阿拉伯與伊斯蘭元素,在此基礎上不斷整合與創新。這種文化的包容性與韌性使伊朗文明在多次外來征服后能夠重新煥發生機。
阿拉伯帝國的征服是伊朗歷史的轉折點,也是伊朗伊斯蘭化的開始,而伊斯蘭化則是伊朗文化傳承與轉變的有機統一。阿拉伯人的征服把阿拉伯文化與伊斯蘭教帶進了這片土地。隨著新統治的確立以及阿拉伯士兵的定居,伊斯蘭化也悄然開啟。在伊斯蘭教教義中提到,以任何方式傷害或虐待基督徒或任何“有經人”是被禁止的。先知穆罕默德曾給予基督徒和猶太教徒特殊的宗教照顧,允許這些非穆斯林通過繳納人丁稅即可獲得伊斯蘭教的承認并被保護。但是,這一政策主要針對基督徒和猶太人,伊朗的祆教教徒處在這一政策的“灰色地帶”。在征服之初,祆教教徒并沒有因此而獲得宗教寬容。隨著征服接近尾聲,阿拉伯帝國統治者在宗教政策上逐漸給予了伊朗人同樣的寬容與克制。由于伊斯蘭教與祆教在教義與戒律上有著很多類似之處,因此伊朗人接受伊斯蘭教并非難事。許多伊朗的貴族和地主為了避免繳納人頭稅,紛紛皈依了伊斯蘭教。但大多數伊朗人在此后幾個世紀都仍然保持著非穆斯林的身份。得益于阿拉伯人的征服,在改朝換代以后,伊朗底層民眾不再背負森嚴等級下的枷鎖,相對公平的伊斯蘭秩序也強調了穆斯林對于窮人的道德責任,庶民的稅負相較于前朝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減輕。
從埃蘭王國到古波斯帝國的建立,再到阿拉伯人的征服,從伊斯蘭時代再到現當代,都存在著文化傳承與歷史延續的問題,并且這個問題是反復出現的。伊朗文化究竟是否從古到今都是一脈相承的呢?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觀點。筆者認為,如同中華文明和猶太文明一樣,數千年的伊朗文明具有歷史的連續性,伊朗歷史是一部前后延續、內外相連的文明交往史。古波斯三大帝國一千多年的統治所建立起的君主制和祆教文化在薩珊王朝時期發展到了頂峰,然而卻在被伊斯蘭文明征服以后將近兩個世紀銷聲匿跡。伊朗的祆教文化雖然逐漸式微,但取而代之的是伊朗化的伊斯蘭文明,因此伊斯蘭化時期伊朗的文化仍然得以延續。在倭馬亞王朝時期,阿拉伯化的政策導致伊朗人在政治、經濟、文化各方面都處于被壓迫的地位。直到阿拔斯帝國時期,伊朗人逐漸實現了伊斯蘭化,并且參與了帝國的管理與治理,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伊朗文明前后的文化傳承并未完全中斷。
從細節上看,伊朗伊斯蘭時期前后文化一致性有三個表現:伊朗拜火教里最高神是無色無味無形的永恒存在,同時也是至慈至善至智至惠的造物主,與伊斯蘭教的最高神存在某些的相似性;在前伊斯蘭時期,伊朗貴族和大官夫人和婦女都是黑衣遮身,蓋頭遮臉遮頭,在伊斯蘭時期這種衣著打扮更加普及和流行而已;在671年之前,伊朗的繪畫、雕刻和雕塑都避免和忌諱刻畫男女性別特征,與希臘雕刻雕塑大力表現男女性別之美截然不同。這種藝術風格和流派在伊斯蘭時期更加強化和深化而已。
伊朗文化最為重要的因素——語言并未因此而被磨滅。阿拉伯帝國所征服的地區中,許多地方的本土語言都被阿拉伯語所取代,例如埃及和亞述。然而,伊朗的波斯語卻在被征服后得以存活。新的波斯語是以安息王朝與薩珊王朝時期所使用的巴列維語為基礎,利用阿拉伯字母進行拼讀,在歷經兩個世紀的過渡和演變以后得以重新煥發生機,一直到今天仍然被伊朗人所使用。自公元11世紀以后,波斯語就沒有再出現大的變化,那個時期波斯詩人所書寫的詩歌放在當代,依然可以被今天的伊朗人所讀懂,時至今日依舊作為民族文化的經典被學習和研究。因此,伊朗人得以繼續說波斯語,并用阿拉伯字母拼讀自己的語言。
伊朗歷史文化延續性最為顯著的表現是波斯詩歌的傳承。詩歌本身就是伊朗的民族記憶、語言、歷史和文學的精神紐帶。菲爾多西(934—1021)的不朽名篇《列王記》正是誕生于這段波斯語過渡的歷史時期,6萬行的詩歌中包含了許多在伊朗家喻戶曉的英雄故事和歷史典故。今天,伊朗有許多表演藝術家會選用菲爾多西的《列王記》中的片段來進行演繹,表演形式類似于中國的評書。伊朗人熱愛詩歌,通常寫詩的時候也會引用他作品中詞句。這部作品對于伊朗人的影響之大可想而知。在這部耗時長達三十年完成的詩歌作品中,菲爾多西對于伊朗歷史上的英雄和帝王形象進行了藝術化的處理,他在作品中盡可能地保留了伊斯蘭教傳入之前的伊朗文化,目的是讓伊朗人世世代代都能夠知道這些早已被磨滅的民族歷史記憶。值得注意的是,在菲爾多西生活的年代,阿語詞匯在日常交流中幾乎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書面語,而《列王記》則是用較為純正的波斯語寫成,盡可能避免使用阿拉伯語詞匯。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菲爾多西的作品使波斯語重新煥發生機,伊朗傳統的歷史文化借由這部偉大的作品得以廣為流傳。
伊朗伊斯蘭化的過程也是伊斯蘭教伊朗化的過程,伊朗人有樂于接受伊斯蘭教的一面,也有民族主義的情緒。伊朗伊斯蘭化把伊朗并入伊斯蘭世界,伊斯蘭伊朗化把伊朗與其他伊斯蘭教國家區別開來,伊朗的民族文化和民族心理融入伊斯蘭教,伊朗的民族本性和傳統文化也改變了進入伊朗的原生的伊斯蘭教。伊朗文明在與阿拉伯文明交往互動過程中,以本土文化為基礎取長補短、求同化異,實現了沖突與整合、繼承與創新、民族性與普世性的辯證統一,從而擺脫了被征服者同化甚至文明消亡的歷史命運。
此后,伊斯蘭教什葉派在伊朗逐漸確立了其正統地位,并且對伊朗的近現代歷史產生了深遠影響,塑造了伊朗的民族心理與民族性格。
三、“伊朗意識”的形成與強化從651年薩珊亡國到1501年薩法維王朝建立,伊朗中世紀八百多年的歷史,這一時期的演變規律主要體現在外來的游牧民族周而復始的崛起、入侵、統治以及衰落,有些王朝甚至來不及改革就被推翻和消滅。針對這種周期性的文明興衰與朝代更迭現象,史學家伊本·赫勒敦曾提出過文明興衰理論來加以解釋,但這一現象所形成的原因很難用單一的理論來概括。游牧民族通常都自認為其具有原始性的軍事優勢,而宮廷則是道德墮落與淪喪之地,腐化了游牧部落的生活方式。例如,一位阿拉伯學者曾指出,其不否認伊朗人的確對阿拉伯人生活產生過影響,然而這種影響是惡劣的。因為伊朗人將集權專制的體制與統治政策強加給了阿拉伯人,并且阿拉伯統治者因此而學會了吃喝玩樂、穿著打扮,學會了大興土木,勞民傷財,學會了紙醉金迷、驕奢淫逸。當然,這一觀點雖然有失偏頗,但至少反映出伊朗文化對于統治者仍然具有較為顯著的影響。
自阿拔斯王朝以降,統治伊朗的游牧部落所建立的王朝之所以會周期性地由盛轉衰,這是諸多因素所造成的。這既有地理環境所造成的客觀原因,也與其竭澤而漁且不計后果地增加稅賦有直接的關系,并且還與其土地使用制度緊密相關。從地理的視角來看,絲綢之路的繁榮一方面促進了東西方文明的貿易,另一方面也刺激了游牧民族的侵略和掠奪。伊朗尤其是呼羅珊地區,由于其處在東西方文明交往的核心區域,這既帶給了這一地區巨大的經濟和文化優勢,也導致了伊朗經濟與文化的發展具有脆弱性。從稅收的角度而言,帝國的官僚階層利用手中的權力中飽私囊,而統治者則將貪腐的成本與代價原封不動地轉嫁給了農民。但是,統治階層傾向于掠奪性地向農民征收苛重的地租,直接的后果就是農業生產力的迅速下滑,引起農民的不滿與反抗。從土地制度層面來看,改朝換代的時候,統治者將沒收而來的土地授予給官僚階層和軍隊作為其收入來換取忠誠,這種制度被稱為伊克塔制。這一制度的后果往往造成了土地世襲與私有,行省總督手中的權力大到足以宣布獨立甚至接管整個國家,從而演變成封建割據與國家分裂。這些因素對于這些王朝由盛轉衰產生了很大的影響。隨著伊朗伊斯蘭化的深入,烏萊瑪階層經常被視為是歷次危機中權威的仲裁者。伊斯蘭宗教階層對于伊朗社會各方面的影響逐漸顯現,尤其是對于一些重大事件具有重要的影響力。此外,幾百年間伊朗士大夫身上所具有的堅韌與智慧。這些人兼具學者與官僚雙重身份,他們崇敬伊朗的歷史文化,保有自己的民族情結。因此,他們完全可以跳脫出擔任高官的口是心非與虛與委蛇,或是去擁抱自己的愛與田園之夢,或是投身于宗教神秘主義,或是醉心于設計華麗的宮殿和清真寺,或是沉浸在數學、天文、醫藥的學問之海。然而,這些人在一輪又一輪的危機中挺身而出,不計毀譽用自己的才智為征服者服務,并最終得以將征服所帶來的破壞控制到最低限度,讓伊朗各民族的語言、文化以及思想成果不至于被徹底毀滅,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筆者認為,伊朗歷史與文化得以在游牧文明交替統治之下得以延續與傳承的歷史根源在于伊朗在薩珊朝就逐漸形成了“伊朗意識”,并且在被征服統治的過程中不斷強化,其演變也同樣具有周期性。
阿達希爾的崛起與薩珊王朝的建立帶有濃厚的宗教色彩與伊朗特色,這同此后伊朗所爆發具有宗教色彩的革命相互呼應。只不過此后隨著阿拉伯人的入侵以及伊朗的伊斯蘭化,伊斯蘭教取代了祆教成為了伊朗文化的核心要素,對政治發展也展現出了更為強勢的社會影響力。阿達希爾從建立薩珊王朝之初就下定決心,新的王朝要以新的氣象來維護自己的統治,重塑統治的合法性。與安息王朝發行的硬幣主要使用希臘文字不同,薩珊朝無論是鑄造的硬幣還是篆刻的碑銘主要使用波斯語文字。硬幣背面印有祆教神廟圖案,意在凸顯薩珊王室的波斯血統以及王權與祆教的緊密聯系,彰顯伊朗文化的主體性。這種模式體現在一個新興的統治者在奪取權力、獲得統治合法性的過程中,都勢必要借助宗教權力和影響力,宣揚自己的勝利正是神的決定,也是在神的授意下進行統治。此后的伊朗歷史,這種歷史現象屢見不鮮。這一系列的舉措,都意在將王權與教權作某種程度的結合來加強統治。
薩珊時期的碑銘也是最早提及“伊朗”的實物材料之一?!耙晾蕠醯耐恋亍保↖ranshahr)這個詞也同樣出現在了早前的祆教經典《阿維斯陀》以及阿達希爾登上王位后鑄造的硬幣上。通常意義上認為,這是薩珊王朝將自己統治的領土稱之為“伊朗帝國”,以此宣示自己繼承了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法統,強調這種一脈相承的文化聯系。一些古羅馬的歷史學家將此解讀為阿達希爾企圖恢復阿契美尼德王朝時期伊朗的疆域,并且將薩珊與羅馬之間的戰爭與此聯系在了一起。但在此時,顯然“伊朗”這個詞所指代的內涵并不確切,指代的地理范圍并不僅僅局限于薩珊王朝的統治地區內。同時代的文物中所出現的“伊朗”一詞有的時候也指的是操伊朗語的伊朗語族所在的地理區域,此時其所指代的是地理概念;而有的時候則象征并不太確切,或是指代族群而非領土邊界,或許也會把兩者都包含在內。更為重要的是,除了“伊朗”這個概念外,還有“非伊朗”(Aniran)這一概念的出現,出自沙普爾一世時期的銘文之中,用以指代包括敘利亞、西里西亞和高加索等地區。在薩珊王朝時期其表示的是“非伊朗的領土”或“非伊朗人”(非雅利安人)。在一般意義上而言,“Aniran”表示不說伊朗語的地區。從貶義的意義上講,它表示“伊朗的政治和宗教敵人”。這兩個詞最先出現于宗教經典以及碑銘之中,逐漸演化成為領土范圍以內的政治概念,用以塑造政治和文化上認同。這時的伊朗所指代的就不僅僅是從血統上而言,而是對于伊朗祆教宗教文化與生活方式的認同與遵循與否。其背后包含著強烈的伊朗國家與文化的認同感,或許此時已不再是指以法爾斯地區為中心的伊朗認同,而具體的含義遠不止于此。當然,阿達希爾不可能憑空創造出這個概念,而是基于維護王室至高無上權威的長遠考慮。為了達到目的,其勢必需要用政治認同與文化認同觸發對于這塊土地飽含情感的人民的情感共鳴,從而獲取普羅大眾的伊朗人的支持。此舉無疑可以把統治的觸角真正扎根于這塊土地,觸及到伊朗高原上的人民,融入到伊朗傳統的政治文化之中?!耙晾室庾R”的強化與延續也為中世紀伊朗文化的復興提供了重要的條件。
塔希爾王朝建立的前后,伊朗各地相繼出現了多個王朝。這一時期,薩曼王朝和白益王朝的統治者都自稱為薩珊王室的后裔,承襲了薩珊王朝的國家行政管理制度,倡導伊朗的傳統文化,資助伊朗學者研究和創作,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文化成就。薩珊王朝滅亡以后,大批薩珊貴族逃往了伊朗東北部呼羅珊地區和河中地區。薩珊朝時期的巴列維語在與呼羅珊地方語言融合以后,使得波斯語逐漸發展到了新的階段。由于波斯語的發音與阿拉伯語不同,因此,新的波斯語在阿語字母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四個字母。伊朗地方政權統治時期,波斯語得以在王室宮廷中使用。因此,新波斯語也被稱為達里波斯語。
薩曼王朝的建立者是伊斯瑪儀·本·艾哈邁德,自稱是薩珊王朝國王白赫蘭六世的后裔,而白赫蘭六世又是安息七大世族之一,薩曼王朝的正統性也因政治宣示而得以凸顯。雖然薩曼王朝統治核心位于中亞,只占據了伊朗的部分地區。但從王朝中期開始,統治中心逐漸從中亞轉移到了伊朗東部。毋庸置疑的是,薩曼王朝為發展伊朗—伊斯蘭文化的發展作出的貢獻巨大并且深遠。薩曼王朝的統治者公開頒布法令宣布波斯語為官方語言,用阿拉伯語字母拼寫而成的達里波斯語得以成為書面語言。這一時期是新波斯語文學逐漸走向成熟的階段,誕生了許多波斯語詩人,對于伊朗文化的發展貢獻良多。在統治者一番重農興業的舉措下,薩曼王朝統治呈現出政治清明、經濟興旺、文化向榮的中興局面。薩曼王朝是中亞最后一個伊朗語族所建立的王朝,在中亞傳播了伊朗文化,使得薩珊王朝的歷史傳統得以延續。945—1055年,堅信什葉派教義的白益王朝以法爾斯地區設拉子為首都,公開紀念什葉派的各種節日,使什葉派在伊朗歷史上第一次成為國教。信奉什葉派的白益人不僅重視什葉派的宗教文化的弘揚,也重視伊朗古代文化的傳承,這與之前的伊朗本土政權具有相似性。白益王朝的統治者也將自己的家族的血統與薩珊王朝的后裔相聯系。
這些王朝的統治者基本上皈依了伊斯蘭教,加速了波斯文化與伊斯蘭文化的融合。這幾個王朝既有伊朗文化的特色,也有伊斯蘭主義的特點。
突厥人取代了白益成為伊朗新的統治者后,一方面使中亞突厥部落大批進入到高加索尤其是安納托利亞地區,這些地區的突厥化沖擊了拜占庭帝國,為之后奧斯曼帝國的崛起奠定了基礎。另一方面,塞爾柱歷任蘇丹為了避免突厥游牧民對于農耕的破壞,采取措施防止這些突厥人遷居到伊朗南部以及美索不達米亞地區,而是慫恿這些突厥部落前往高加索和小亞地區定居。由于塞爾柱王朝的波斯化,伊朗的制度文明也隨著塞爾柱人的擴張而得以在這些地區傳播。
旭烈兀的曾孫合贊汗在位期間,實行了全方位的伊斯蘭化改革,合贊汗借由改革鏟除了保守派的政治威脅,建立了中央集權的君主專制制度。1295年,合贊汗率領伊朗全體蒙古人皈依伊斯蘭教,人數多達10萬。什葉派一度成為伊兒汗王朝的官方宗教。當時的伊朗基本上實現了伊斯蘭化。在伊朗文化和伊斯蘭教的影響下,蒙古人的生活方式逐漸由游牧轉向融入農耕社會,統治方式由野蠻殘暴轉向了文明化,這也是其維持統治的必由之路。伊斯蘭化改革使蒙古人的統治本土化、地方化和伊朗化,推動了伊朗文化的再次復興,也讓蒙古人逐漸與波斯、突厥、阿拉伯等多民族相互融合。伊爾汗國的統治者在皈依伊斯蘭教之后,就如同之前的希臘、阿拉伯和突厥人一樣,逐漸被波斯化并融入到了伊朗文化之中。應該來說,合贊汗統治之下的伊爾汗國,堪稱蒙古統治最優秀的典范。合贊汗的宰相拉施都·丁是一位具有猶太血統的波斯學者,其著述了第一部具有世界通史性質的《史集》。經過近一百年的戰爭破壞,伊爾汗王朝進入了短暫的和平與繁榮時期。
四、結語在著譯伊朗歷史的過程中,筆者認為伊朗歷史的發展演變有許多隨機的迂回曲折,使得社會經濟發展并未循著正常有序的設計去演進,周期性地受到外來入侵等因素的干擾和影響。從微觀視角來看,諸多事件更迭繁復、雜亂無序,但從宏觀角度來審視,伊朗歷史具有一條脈絡清晰的發展規律。最為顯著的是,國家崛起與宗教信仰強化之間存在著緊密的聯系。無論是祆教還是伊斯蘭教什葉派,政教合一的過程中客觀上也形成并強化了伊朗各民族的“伊朗意識”。伊朗是一個文化昌盛、商業繁榮并且人才輩出的區域性帝國,同樣也是與周邊鄰國交往互通的沃土。“伊朗意識”不僅僅是強調伊朗文化的主體性與特殊性,而且對外來征服者的統治產生了積極影響,并因此使伊朗文化在融合與轉變中得以傳承和延續,對于伊朗國家統一具有重要的支撐作用。從伊斯蘭文明征服到薩法維王朝崛起的數百年間,伊朗主要是作為文化實體而不是統一的政治實體存續下來,這不僅是由于地理和生態的原因,還在于波斯語的流行和伊朗文化的生命力。在9世紀初,伊朗雖然采用了阿拉伯字母,但伊朗文化的核心依然保留了很多重要的文化范式、神話傳說和歷史記憶。從公元前2000年印歐的游牧部落首次進入伊朗高原開始直到20世紀,不論是通過暴力征服還是和平的方式,伊朗接納了眾多不同種族、文化和語言的族群,成為了多元族群的共同家園。盡管在過去兩千五百年中,伊朗長期處于政治上的不穩定狀態,但伊朗仍然是一個以其本土特色為特征的文明中心,并被其周邊的國家和地區所公認。
伊朗文化并非一成不變,伊朗文明是在交往中形成,在交往中發展和傳承。作為文明的“底色”,伊朗的原始文化歷史悠久。在伊朗高原生活的部落居民與兩河流域的先民有著較為密切的聯系。從基因遺傳學的角度來看,當今伊朗人的基因保持著相對穩定性,這有可能說明雅利安人在人數上相對于先前在伊朗高原原住民而言處于相對少數的位置上,基因的影響力較小。但先前定居的民眾普遍地接受了雅利安人的文化,使其成為了主流。伊朗是民族遷徙的走廊,雅利安人的文化構筑了伊朗文明的“本色”。定居人口與游牧部落之間的交往互動也是伊朗歷史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被游牧民族征服和統治的過程中,伊朗的文化的韌性使其仍保有“伊朗意識”,其文化傳承也并未完全中斷。
總的來說,伊朗阿契美尼德王朝、安息王朝、薩珊王朝將近一千三百多年歷史是本土伊朗化的歷史階段,祆教、摩尼教、基督教在伊朗發展與傳播,對于伊朗歷史產生了重要且深遠的影響。祆教信仰構筑了伊朗古代文明的思想根基。公元7世紀阿拉伯人的征服為伊朗帶來了伊斯蘭教,7世紀到10世紀是伊朗伊斯蘭化的歷史階段。以薩曼王朝建立為標志,伊斯蘭教開始了伊朗化,前后可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伊朗本土的學者接受伊斯蘭教,通過阿拉伯語、波斯語傳播和弘揚伊斯蘭文化,為阿拉伯文明做出了重大貢獻。阿拉伯—伊斯蘭文明催生了波斯文明的復興,此時“復興”就已經帶有伊斯蘭色彩。伊朗學者用伊朗人的歷史觀、哲學觀來研究、解讀、傳播伊斯蘭教。波斯語一度成為絲綢之路上的國際語言。第二階段是以1501年薩法維王朝建立為標志,經過兩百多年的建構,形成了獨具伊朗特色的伊斯蘭教,基本上完成了伊斯蘭教伊朗化。伊朗人在這一過程中逐漸接受了伊斯蘭教信仰,伊斯蘭文明也因此成為了伊朗文明的核心要素。近現代以來,東西方文明的交流與交融成為伊朗覺醒與復興的動力。當代伊朗充分利用自身的地緣優勢、歷史機遇和各種資源,在中東地區扮演著更為重要的大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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