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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的詩詞觀,我個人覺得主要表現在《紅樓夢》第四十八回黛玉對香菱說如何寫詩;第七十五回妙玉為黛玉和湘云改詩時的言論,以及一些“詩人”的實踐(比如黛玉的《詠菊》)和評論(比如創辦詩社時姐妹們評詩)。
但是歸根到底,主要涉及三個方面:
關于如何寫詩,又涉及到三個關鍵性的問題。
這一點曹雪芹曾借林黛玉的口說過:“詞句究竟還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緊。若意趣真了,連詞句不用修飾,自是好的,這叫做‘不以詞害意’?!?/p>
就真情實感這個方面,就要指在外界事物的激發下產生了真實的情感(詩情),將之抒寫成詩才能感人。而切題和合乎身份,妙玉曾對黛玉、湘云這樣說道:“如今收結,到底還該歸到本來面目上去。若只管丟了真情真事且去搜奇撿怪,一則失了咱們的閨閣面目,二則也與題目無涉了。”
寶玉在作《姽婳詞》時和眾清客的對話,很明顯表現了曹雪芹的這個觀點。
寶玉笑道:“這個題目似不稱近體,須得古體,或歌或行,長篇一首,方能懇切。”眾人聽了,都立身點頭拍手道:“我說他立意不同。每一題到手必先度其體格宜與不宜,這便是老手妙法。就如裁衣一般,未下剪時,須度其身量?!?/p>
因此,立意第一,然后需要真情實感的渲染,同時切題符合自己的身份,才能做到內容和形式的高度統一。
說到作詩,《紅樓夢》中最經典的一幕就是香菱作詩。香菱和黛玉就作詩時的一番妙論是值得研究推敲的。
香菱笑道:“我只愛陸放翁的詩‘重簾不卷留香久,古硯微凹聚墨多’,說得真有趣!”黛玉卻告訴香菱,斷不可以學這樣的詩。因為一旦喜歡入了這樣的格局中,再學別的就學不出來了。黛玉的建議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其實更像是詩翁速成攻略。
其中王維、李白、杜甫三個人的詩要細心揣摩透了,然后熟讀魏晉六朝這些詩人的詩。這里引申一個問題,為什么林黛玉(曹雪芹)那么重視魏晉六朝的詩作?因為無論是語詞、形式和已經,魏晉六朝的古體詩都是唐代近體詩的源頭。換言之,唐代詩人從語詞到意境無一不是脫胎于魏晉南北朝。
薄如第六十回中寶釵評價黛玉《五美吟》之三《明妃》時說道:“作詩不論何題,只要善翻古人之意。若要隨人腳蹤走去,縱使字句精工,已落第二義,究竟算不得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