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庫奇
2021年的第一天,院線行業就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兩個側面。
據《綜藝》雜志報道,今年1月1日起,環球影業已正式接管了華納兄弟在中國香港和中國澳門地區的院線發行、營銷工作。
盡管截至毒眸發稿前,華納并未就此事進行太多解釋,但有不少聲音相信,此舉措與“電影發行背景和華納傳媒自身的整合”有密切聯系。
去年年底,華納在電影行業里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宣布2021年所有新上影片將在北美院線和HBO Max流媒體同步發行,其中就包括了《黑客帝國4》等大片。而在這一系列大動作之前,華納曾進行過多輪管理層重組、部門合并和人員裁撤,其核心目的便是發力流媒體業務。
《黑客帝國4》
有這一系列動作在前,再加上受疫情影響,香港地區的影院已經歷了三輪關閉,很難叫人不去猜測,華納對該地區線下收益的態度究竟是怎樣的。
況且作為試水新發行模式先鋒的《神奇女俠1984》,確實取得了一定的效果:有半數HBO Max用戶在新年前觀看了該片,圣誕節當天HBO Max的觀看總時長,也比11月的普通周五增加了兩倍,華納顯然有底氣去探索更多新可能。
但就在同一天,中國內陸市場的實體院線卻是另一番景象。
在《送你一朵小紅花》《溫暖的抱抱》《拆彈專家2》等熱片的帶動下,元旦節當天內陸大盤直沖6億元、創下歷史紀錄。而整個元旦檔三天總票房也達到了近13億元,同樣是歷史新高。壓抑了許久的實體影院,總算在新一年到來之際斬獲了開門紅。
一面是好萊塢大片廠線下戰略的“撤退”(從華納內部整合的力度來看,這絕對不會是為了疫情所做的短期動作),另一面則是接連被刷新的票房紀錄,這冰火兩重天之間,院線行業的前景似乎顯得格外魔幻。但這也正是剛剛過去的2020年,院線行業最真實的寫照。
單看內陸影市,就《八佰》等片的票房表現來說,觀眾們始終期待著回到電影院,在有好電影時,還是會爆發出極高的觀影熱情;可不穩定的影片供給和線上化的發展,卻也在改變著很多人的消費習慣,即使是內陸影院全面復工后,10-12月里的多數時候,影院的日子還是不好過。
毒眸聯合燈塔發布的《2020中國電影市場用戶報告》顯示,11月全國開業影城數量為10860家,但到12月中時這一數字則下滑至10564家。
這些影城是因為疫情防控暫時關門,還是因復工后經營壓力過大而徹底關停?可能二者兼有,但據毒眸了解,受大環境的影響,的確有不少電影院在離開市場。
考慮到疫情的反復,如今2021年的春節檔也存在諸多未知,因此接下來一段時間里,下游產業恐怕還會再起波瀾——現階段,一些地區的影院已經因為疫情關?;蛘呦抡{上座率限制至50%,盡管從業者普遍相信春節檔不會再度“消失”,但接下來一段時間里很多影城依舊要面臨諸多壓力與不確定性?,F如今再回頭看,2020年大年三十的“《囧媽》事件”更像是一種拷問:面對變化莫測的消費環境,除了發出集體抗議,實體影院和院線還能做些什么?
岔路口
2020年,內陸影院行業遭受了近二十年以來最大的重創。在影院停業長達半年的情況下,全年報收票房204億元,同比下滑68.2%;全年總觀影人次僅有5.5億,減少了11.8億,同比下滑68.2%;全年平均上座率為8%,而2019年和2018年這一數字分別為10.9%和12.2%。
如果說全年數據縮水和疫情沖擊密不可分,那全面復工后的幾個月里的情況,或許更能說明問題:截止到9月中,影院復功率就已經接近95%,但拓普智庫數據顯示,9月-12月的單月票房收入,較2019年同期分別下滑了24.82%、23.43%、47.62%、7.72%,整體情況不容樂觀。
大面的數據之外,還有一些細節頗為值得關注。
首先,票房冷熱不均的情況格外為嚴重。以2020年11月為例,30天中單日票房在3500萬及以下的日子共有9天之多,而2019年同期單日票房從未低于4000萬。在這樣的情況下,全國有數千家影院單日票房不過幾百元,在扣除了房租、水電、人工等硬性成本后,單日普遍處在虧損狀態。
其次,燈塔研究院的數據顯示,2020年24歲及以下購票用戶占比為35%,較2019年降低了3%;觀影6次以上的高頻用戶在全體用戶中占比僅5%,而此前兩年則分別高達16%和17%。這些數據變化意味著,作為觀影主力的年輕用戶和資深影迷,2020年的線下觀影熱情未被充分調動起來。
比面上數據更能反映產業壓力的,便是在此期間仍在出現的影院關停,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過去幾年發展頗為迅猛的泰禾影城。
去年12月初,泰禾旗下的所有影城都已關門,各票務平臺上均搜索不到相關的售票信息。泰禾影城的關停與泰禾集團的債務危機有著較大的聯系,但是否也側面說明了,對于負債累累的集團來說,影院其實是一個負擔較重的業務?
知情人士透露,泰禾影城能在過去幾年快速發展,成為影院增速、票房增長最快的的影投公司之一,除了泰禾集團本身大力投入外,也和其不計成本的擴張理念有關,為了拿下好的位置,常常開出過高的租金。因此即便沒有疫情的沖擊,泰禾旗下的很多影院盈利空間也極其有限,在行業波動期內自然很難維系下去。
大盤冷熱不均、觀眾觀影積極性不高、仍不斷有影城在退出市場……復工之后的日子里,下游行業所遭遇的這些沖擊,其實都指向了同一個核心問題:片荒。
燈塔數據顯示,2020年共上映影片383部,比2019年減少了229部。在影院關停半年的情況下,這樣的減量看似合情合理,但整體熱度顯然不及往年,很多大片改檔、進口大片的缺失,復工后上映影片數量雖不少,但2020年票房破10億的電影僅有4部,2019年時則多達15部,其中還包括《流浪地球》《哪吒之魔童降世》等引發全民觀影熱的現象級影片。
類型的缺失更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2020年,除《八佰》《金剛川》兩部戰爭大制作外,劇情、喜劇等相對輕體量的影片成了票房主力,劇情片占比更是遠超過往。相反,往年大熱的科幻、奇幻和懸疑驚悚類題材缺失較為嚴重。這也側面說明了影片的供給還沒有真正恢復,有不少大片其實還在觀望狀態。
值得注意的是,片荒絕對不只是眼下的沖擊。
雖然元旦檔剛剛刷新了紀錄,但接下來幾個月里,除春節檔,很多檔期還相對較空、缺少話題大片。早在去年上影節期間,就有很多資深從業者斷言,因為疫情到來的連鎖反應,2021年暑期檔之后行業里有可能會面臨影片斷檔的危機,行業在短時間內會承受一定的壓力。
而往長遠了看,更大的變數其實是線上化。
年初《囧媽》臨時轉網時,很多人還認為這只是一疫情之下的特殊案例,畢竟像字節跳動這般豪擲重金買一部片子的生意,是很難被大規模復制的。
《囧媽》劇照
然而,不管是此后國內視頻平臺開始嘗試PVOD模式(premium video-on-demand,即高端視頻付費點播),還是迪士尼和華納等好萊塢大廠的舉措,都狠狠地駁斥了這種觀點:為何不能直接由消費者來為線上內容買單?
在《不用懷疑,我們正在見證新的電影歷史》一文中,毒眸曾提過,很多從業者都相信只要有質量足夠好的大片愿意試水,PVOD生態就有可能被真正建立。
國內雖然還沒有熱門影片真正試驗這一模式,但至少《隱秘的角落》等劇集在超前點播等嘗試的成功,已經說明了用戶愿意為足夠好的內容買單。
此外,比起《囧媽》的轉網,更值得關注的是院線電影窗口期的縮短。票房4億的《沐浴之王》,上映二十天后轉到線上,類似的現象在幾年前是很難想象的。
這種無縫銜接,只能說明兩個問題:1.線上收益可能遠大于線下的長尾收益;2.在窗口期的博弈上,影院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強勢,話語權的天平開始傾斜了。
長期以來,實體院線面對線上化問題時,一直有兩道防線:一是遠超出線上端的盈利能力,這使得很多片方在窗口期博弈上處于弱勢地位,避免因小失大、損失很多線下排片;二是影院更出色的視聽體驗,是手機和家庭影院無法比擬的,因此對于強視效大片來說,線下觀影一定是首選。
現如今來看,第一道防線正在遭受沖擊。至于第二道防線,除非技術上有革命性迭代,否則短時間內還是有其優勢的——2020年票房靠前的電影中,《八佰》《金剛川》《拆彈專家2》等新片和《星際穿越》等復映片,都是重視效的電影,說明觀眾對這類視聽體驗還是有需求的。
《拆彈專家2》劇照
但在手機觀影便捷化的優勢面前,這樣的壁壘究竟還有多高、對于年輕一代的吸引力是否足夠大,是需要打一個問號的。
有前影投公司的高管就曾告訴毒眸:“影院是一個體驗業態,但也具備很多短板,特別是時間成本。在網民日益碎片化的生活狀態下,拿出三四個小時用于一項活動是很大的一個障礙。如果手機端可以看、隨時可以看,對很多用戶來說就是不錯的體驗?!?/p>
對很多人來說,線下觀影的不可替代性,其實是源自于長時間所培養起來的習慣,可是對于自小就生長在數字化環境里00后、10后而言,小屏幕可能才更貼合其習慣——華納、迪士尼等公司的選擇已經說明了這點,大片廠有自信靠足夠好的內容拉動更多人改變選擇。
《花木蘭》
所以,在當下的困窘外,影院產業其實已悄然走至發展的岔路口,該怎么去重筑其壁壘、深挖護城河,將關系到未來數年里的發展情況。產業革命或許會比我們以為的來得更快,不主動求變只會更加被動。
大浪淘沙
既然談到了求變,那目前行業里有哪些值得關注的方向?
毒眸整理了2020年全國票房排名前十的影院數據,在大盤整體表現不佳的情況下,這些影院還都保持了一個相對不錯的成績。
數據來源:拓普智庫
拋開所處城市、影廳數量等所帶來的加持外,毒眸認為這些影院所具備的一些共性因素,雖說不是影院成功的充要條件,但或許能給行業未來的發展提供一些借鑒意義。
第一,這些影城普遍都配有座位數較多的IMAX廳,而像寰映影城(合生匯店)等雖然沒有IMAX廳,但也配備有高幀率影廳、MX4D廳等特殊影廳??紤]到目前中國只有700塊IMAX銀幕,這個占比并不算低。當然這也是件互為因果的事情,選擇和IMAX合作的更多肯定都是票房不錯的影院。
拓普智庫數據顯示,2017年-2020年當中,IMAX票房占全年總票房的比重分別為3.39%、3.58%、3.90%和3.32%,拋開2020年因大片供給不足帶來的影響,IMAX的票房占比是在逐年提升的。
即便是在整體表現不佳的2020年,在《拆彈專家2》等的助力下,12月IMAX廳在中國內陸的票房收入還是達到了1.15億,逆勢同比大漲28%——截至元旦,IMAX廳貢獻了《拆彈專家2》超過12%的票房。
其實不僅僅是IMAX,過去里幾年包括杜比廳、中國巨幕在內,很多特殊影廳的票房數字、占比都呈上漲趨勢。這些數字的變化,首先肯定得益于特殊影廳的增多,但其更核心的原因,還是消費者對視聽體驗要求的提高,愿意為這類視聽效果更好的影廳付費。
正如前文所言,視聽效果可能是當下影院最重要的護城河,想要守住這道防線,就不能只滿足于銀幕比手機更大,而是具備真正有“質變”效果的價值,即在大銀幕和小熒屏上看同一部電影,會有截然不同的觀影體驗——這同時也是很多頭部電影,開始使用IMAX攝影機、高幀攝影機拍攝的原因。
現階段,不少頭部的下游公司,都在積極研發新的視聽、放映系統來升級視效體驗,比如萬達電影此前開發的X-land影廳、星軼影城研發的STARX影廳、IMAX這幾年在推廣升級的IMAX激光系統,其實都是針對這種變化趨勢所進行的嘗試。未來,視聽效果的突破升級,會成為很多公司的核心競爭力。
第二,這些影城在大眾點評上的評分普遍高于4.8分(滿分5),在票務平臺上的好評率也基本達到了95%以上,屬于用戶體驗、評價都不錯的電影院。
提到“觀影體驗”,很多人率先想到的可能都是“視聽效果”,但實際上,一家影城的觀影體驗,是服務質量、舒適度、衛生等多種因素所決定的。在票務平臺的影片評價里,經??梢钥吹接杏脩粢驗橛俺强照{效果不好、座位舒適度不高等而打差評,實際上也是讓影片替影院背了鍋。
《拆彈專家2》在淘票票上的一條差評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不少影院都將自己定位為“零售行業”,是在向用戶兜售電影票和賣品。但是走到今天,其實影院的實質應該更貼近“服務業”,即影院向用戶提供高溢價的觀影服務。
然而最近幾年,很多影院為了節省成本、減少放映機氙燈損耗而調低放映亮度(畫面太暗看不清?《我和我的家鄉》高亮版背后的亮度革命),或者在保潔、前臺服務上壓縮人員成本,可是票面上的“服務費”卻居高不下,從而造成了一種用戶付高價卻沒享受到相應服務的情況。
“影院調高服務費有沒有問題?我覺得沒問題,可以調高?!蹦迟Y深影投人士曾告訴毒眸,“可問題是現在很多影院有服務嗎?顧客取票90%都是去機器上取,不需要影院給選座、指引。放映電影也不是膠片時代了,都是TMS在控制,招聘所謂放映員幾天就能培訓上崗。影院的特殊服務、服務增值體現在哪里?”
優質服務的缺失,使得去電影院觀影的性價比也在降低。以至于當《囧媽》轉網的消息發布后,網民一面倒的叫好,而當行業端就此提出抗議時,也遭到了很多觀眾的反對。
毒眸認為,除了免費這一實惠外,其實也是全行業為某些從業者的不規范操作背了黑鍋。因此,不管電影院將來的形態會怎樣,提升服務的質量、完善觀影體驗,將會是一大重點。
第三,排名靠前的影院,雖然基本都處在大的商業茂內,但更重要的其實是它們普遍位于居民區的聚集地或者高校附近(萬達影城五角場店旁邊就是復旦大學)。
金逸影城朝陽大悅城店附近,有大量的社區
在傳統觀念里,位于商業中心里的影院,由于客流量較大所以生意會更好,但卻忽略了一件事:現如今看電影已經成了很多人的日常習慣,而非出門逛街時的“順帶選擇”,所以看電影的便捷性就很重要了。
在大城市里,去大的商業中心看一場電影,來回可能得耗費4-5個小時,過高的時間成本降低了很多人的觀影欲望。而和社區貼近的影院,則大大降低了這方面的影響。
早在2018年,就有資深影投人士向毒眸預言,“社區型影院”或許會成為行業發展的重要趨勢。
首先,社區型影院的出現,大大節約了時間成本;其次,熱門商業地段已經遭到了過度開發,而很多社區周圍影院密度較低;此外,非熱門商業地段,租金相對較低,可人流量很大,性價比其實很高;而最重要的,則是社區型影院能發展復合型的業態發展模式。
疫情期間,毒眸曾針對影院的生存現狀做過一次調查(半數裁員、八成降薪,影院人的聲音需要被聽到),結果顯示有超過8成的影院未能開展任何副業來緩解壓力,除了資金原因,另一大桎梏就在于國內影院普遍功能相對單一,并不具備去發展多元業態的條件。
拋開停業這種特殊情況,從影院良性發展的角度來說,改變這種情況也是十分迫切的。
“一家社區附近的電影院,能夠和周圍的超市、文化場所進行聯合,打造一個生活化的消費場景,這一塊之前被忽視得很多。電影院不應該僅僅只是一個看電影的場所,而是一種‘生活方式’的提供者,做完整的環境才有意義、才有機會脫穎而出?!庇杏巴敦撠熑酥赋?。
第四,這些影院普遍都是大品牌。
萬達、金逸、星美、UME、盧米?!瓏鴥葐蔚昱琶壳暗挠俺?,基本上都是大影投或大院線旗下的。
背靠大公司,好處有很多:首先,在資金和運作層面能夠得到足夠的保障,從而在技術、管理升級上,能有更多依仗;其次,大品牌本身就是一個吸引顧客的招牌,萬達電影方面就曾透露,在品牌因素加持下,萬達影院的單銀幕產出是行業平均值的1.6-1.8倍。
考慮到如前文所言,線下觀影的視聽效果、影院的服務質量以及附加的業態,將在未來成為影院的核心競爭力,那么背靠大公司的影院,將更有機會在大浪淘沙中立足。
再加上過去幾年里,毒眸在文章中反復提及的國內下游過于分散的問題,由頭部公司主導的行業洗牌、整合無疑會是行業發展的大勢。
毒眸在《行業復工還沒來,影院行業洗牌已經開始了?》中提到過,目前業內對于整合的看法分為兩種:一類認為,傳統重資產式整合更具備實際價值;另一類則相信,萬達電影從2020年開始運作的、以開放特許經營加盟權為核心的輕資產整合更容易實踐。萬達方面透露,到2020年9月時該模式已經簽約了200家影城,首家加盟影城于去年11月正式營業。
從產業發展的現狀來看,這兩種模式都有各自的優勢,但同時也都有相應的限制,所以很難斷言哪種方式會在今后一段時間里成為主流。但不管具體形式如何,資源整合、巨頭主導,都將會是未來下游行業發展的主旋律,這也會進一步影響到包括分線發行在內的諸多產業改革。
邁向未來
巨頭主導的游戲規則下,下游會有哪些新玩法呢?
一個能夠預見的可能性是,影院會變得更加“細分化”。
最近幾年,主打觀影體驗的高端影院、側重私密性的私人影院和加入“藝聯”的影院等都屢次受到行業關注。這些影院(私人影院非嚴格意義上的影院)之所以會越來越火,本質上還是因為用戶的需求在分化和迭代,對于體驗質量、影片類型的要求在細分,故給了更垂直的影院以生存空間。
某精品電影空間,單張電影票票價150+
然而一個現實的問題在于,這些需求還相對分散,對于中小影投來說,類似的嘗試還更多停留在探索的階段、難以鋪開,否則風險會超過其自身能承受的范圍。
可是一旦大的影投能夠入局做類似的事情,調動內部資源進行支持,將會有很多優勢:靠大品牌吸引更多同類用戶、依靠自有渠道宣傳推廣、靠整體的多樣化來分攤風險……如果有大的企業愿意牽頭,建立實體藝術影院也并非沒有可能。
繼續順著產業鏈走下去,相比于海外的巨頭們,很多中國影企其實還具備另外一重想象空間:全產業鏈整合的可能性。雖然過去幾年類似的呼聲不少,結果卻更多是雷聲大雨點小,但仍然止不住很多企業拓展的步調與野心。
比如近期大熱的《送你一朵小紅花》就是由橫店影業出品的,而即將上市的博納也曾表示募資所得里,有超過8億將用于影院項目。畢竟如果能在下游資源整合完成的情況下,打通上下游產業鏈,實現全鏈路的結合、將上下游的利益綁定,可能是下游面臨線上化挑戰時,影院類企業的破局之道。
在好萊塢一個不容樂觀的信號在于,有媒體報道稱,DC正在計劃把更多內容搬到小熒幕上,而這樣也能讓制作團隊能更注重故事而非特效。重視效的《神奇女俠1984》口碑不佳,已經讓DC意識到光靠視效堆砌已經不足以滿足用戶的需求了。
DC的選擇看似不會代表所有人,可當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倒下,誰也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如果影院在電影產業里永遠只是扮演終端的角色,那么不管再怎么發展視聽設備、提升服務質量,本質上還是要看片吃飯。若是有一天上游的戰略徹底轉變,那或許會徹底宣告“影院將成為過去式”——這并非危言聳聽,畢竟在生意場上,很難寄希望于“永遠的盟友”。
要知道,今天華納作為線上化最激進的變革者,當年經跨洋過海也希望在下游擁有一席之地:就在17年前的1月,萬達集團董事長王健林和華納兄弟國際影院公司總裁米勒曾在人民大會堂,就共同建設華納萬達影城簽署過協議。
但是我們也都清楚,這個故事還有下文。因為政策變化和雙方經營理念上的差異,華納和萬達的合作沒能更進一步,萬達想要“抱大腿”的希望徹底破碎,只得開始自己著手運作、發展影城,也算是在陰差陽錯間締造了現如今的院線一哥。
很多時候,命運只有攥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