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憧憬西藏的人來說,坐著火車去拉薩是最大的樂趣,我亦不例外。
第一次進藏,是乘飛機進,火車返的。第二次由于準備時間充足,所以順利地買到了上海至拉薩的火車票,真正實現了“坐著火車去拉薩”的愿望。去年7月1日傍晚,我們一行人來到蘇州火車站,順利地登上了駛往拉薩的火車。這一路的景,雖然精彩紛呈,但一點也不能減弱我對可可西里、對青藏鐵路的期待。
7月3日凌晨,我早早就醒了,興奮沖淡了睡意。天剛蒙蒙亮,車窗外的景色強烈地震撼著我的視神經,一浪更一浪,一重接一重。朦朧的晨曦中,灰黃色的群山,加上白色的雪頂,在深藍色的天幕和幾顆還不愿離去的星星的映襯下,顯現出蒼茫一片。車輪在鐵軌上敲擊出有節奏的聲音,給這靜寂的世界配上了雄壯的音樂。
漸漸地,窗外的景色在不知不覺中變幻。起伏的荒原,呈現出或濃或淡的綠色,在清晨陽光輕柔地撫摸下,有一種別樣的嫵媚。在人們的印象中,可可西里似乎是沒有生機、冷漠無情的世界。其實,她是一片生命力旺盛、充滿生機的土地。動物們是這個世界的主宰,野牦牛、藏羚羊、野驢、白唇鹿、棕熊等高原精靈無憂無慮地徜徉徘徊,各種叫不上名的神奇植物在草色的陪襯下顯示出獨特的魅力。
上午11點左右,列車來到長江正源的沱沱河。車上的旅客一陣興奮。沱沱河開闊的河邊,被一塊塊小的沙洲分割成好多條的小河。沙洲、河道,呈現出很多有趣的形狀。上游融化的雪水緩緩地流淌,讓人很難與長江聯系起來。6300公里的長江,就是從這里出發開始它的征程。車在橋上走,水在橋下流,我的思緒飛出了車廂,飛向了激流跌宕的虎跳峽,飛向了雄奇的長江三峽,飛向了浩瀚無邊的東海……
車過沱沱河,我去餐車吃飯。剛一坐下,看見左側車窗外的雪山,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晶瑩一色,純潔一片,引得無數人為之贊嘆。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將它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里。
列車翻過唐古拉山口時,望著連綿起伏的唐古拉山,想到這是在海拔5000米以上,我不由得想到修筑這條鐵路的人。如此高的海拔,如此艱苦的條件,如此雄偉的工程,難抑內心的敬佩之情。
車過錯那湖,旅客們紛紛趴在窗前舉起相機留下美景。錯那湖,又稱錯那錯,是青藏鐵路沿線最大的湖,列車就從湖邊駛過。高原特有的深藍湖水,在禇紅色湖岸的映襯下,韻味無限。
行走在青藏線上,除了那雄渾的自然風光,還有一道景象讓我難忘,那就是守護在青藏線上的鐵路養護工。列車在行駛中,我似乎看到高高的路基下不時有一個小小的身影閃過,原來是穿著制服的養護工人。在列車駛過他們身邊時,他們挺直了身子,向著車上的旅客舉起右手行一個也許有人看來并不標準的軍禮。我甚至都來不及看清他們的相貌,列車就呼嘯著從他們的身邊疾馳而過,但他們一絲不茍,莊重嚴肅。在這渺無人煙的地方,他們只能同蒼天、莽原作友,與羚羊、野驢為伍,但他們默默守護在這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方,為的就是這世界最高鐵路的安全。也許沒有一個旅客能認識他們,沒有一個人能知道他們的姓名,但每一個走過青藏鐵路的人都不應該忘記他們,不能忘記有那么一群人在堅守、在付出……
在暮色即將降臨之際,列車穩穩地停靠在拉薩火車站。出站到了廣場,我不由自主地從內心發出“拉薩,我又來了!西藏,我又來了!”的呼喚。48個小時的歷程,從東海之濱,來到這世界的屋脊,將又一次拉開驚心動魄的大幕……
2021-0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