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牛河梁女神廟從考古學角度上說是中華文明的曙光,那么,燧人、伏羲、神農就是文字角度上的中華文明曙光,燧人、神農代表了與農耕文明休息相關的天文學知識和植物學知識,這是智力水平的直接體現,是自然科學開始產生的縮影。伏羲代表的祭祀行為,則是社會科學開始產生的縮影。因此,中華民族深刻記憶著的三位人文初祖,實際上告訴世人:中華民族很早就同時注重自然科學智慧和社會科學智慧了。這些結論的線索都來自對甲骨文本義的研究。 在甲骨文傳統領域,除我之外,我尚未查到何人說過“帝”字本義是最高祭司的意思,前面對“帝”字的分析可以看做一種探求,但對炎黃之戰的故事來說,我對甲骨文“帝”字本義的解釋將是最好的注腳。
故事:
司馬遷在《史記》中著述炎黃之戰時給我們留下了明顯的令人疑惑的歷史信息,解開這個歷史謎團的便是甲骨文“帝”字的本義。
司馬遷著述的非常清楚,黃帝是在打敗了炎帝、蚩尤,并取代了神農氏之后才被稱為黃帝的,在此之前黃帝只是被稱為軒轅的那個人。在他之前,神農氏顯然是氏族大首領,否則,司馬遷就不會寫,黃帝也不會做“取代”神農氏的事兒了;而此前還有已經被稱為帝的炎帝,以及暴虐的蚩尤。司馬遷這段文字引發的最大爭議是神農氏與炎帝的關系,如果“帝”指帝王,神農氏與炎帝的關系就必須穿鑿附會。如果“帝”指最高祭司,神農氏與炎帝的關系就類似王權與神權分離的關系,而黃帝征殺撻伐的最終結果是實現了王權與神權的統一,除了“帝”字之外,“天子”一詞,特別是子字的本義也可證明黃帝統一了祭祀權,即神權。當我們從“帝”、“子”二字的本義來釋讀這段文字,就會發現至少司馬遷寫《史記》時,司馬遷可能也發現了或困惑于王、帝的關系,但他偉大之處就是并未胡亂解釋和刪改王、帝的關系,而是做了如實記錄,現在就讓我們一起重新領悟司馬遷的這段著述吧!
“軒轅之時”指黃帝此時僅為自己部族的首領;
“神農氏世衰”明確說明各氏族部落的最高領導權不在帝的手里,而在曾經最強大、最受愛戴的神農部族手里; “炎帝欲侵陵諸侯”是指神農部族的大祭司是炎帝,但他不是神農氏部族首領; “然后得其志”,志是祭祀權,軒轅氏帶兵與炎帝打了三仗,最終打敗了炎帝并奪得了祭祀權;
“蚩尤作亂,不用帝命”明確指出雖然軒轅氏已經成為大祭司,奪得帝位,但不是部族共主,蚩尤就不在乎他的帝位,蚩尤對炎帝也是這個態度; “尊軒轅為天子,代神農氏,是為黃帝”明確告訴我們,在先后擊敗炎帝、蚩尤之后,軒轅被各部族尊為所有部族最大、最高的祭司——“天子”,猶如唐太宗被尊為天可汗一樣。軒轅再被稱為“天子”同時,取代了神農氏,又獲得了部族共主的地位,當軒轅集王權、神權于一身之后,才被稱為黃帝。從最后這一句我們就會明白炎帝擁有帝位早于黃帝,但是,在權力上炎帝又不如黃帝,炎帝僅有祭祀權,而黃帝通過戰爭實現了王權與神權的統一。 姓氏:
黃帝,《史記·五帝紀》:“姓公孫,名曰軒轅。”公孫,我在前面已有多篇文章分析了公字和子字,公是主管祭祀神器的,子是祭司,從字面上講,公孫就是管理祭祀神器的祭司。
炎帝,《路史后紀·炎帝上》:“炎帝,神農氏 ,姓伊耆,名軌。”伊耆,我們知道伊字的本義是掌管權力的。耆字,從老從日是誤解。耆字,篆文,金文,均從曰,曰是從甲骨文口形變化過來的,大抵表示占卜的結果;上面一部分,尤其是金文的字形根本不是老字,實際上祖堂、享堂的會意,以后我會在《甲骨文考字》具體解釋,這里把它當做祖廟看。因此,耆字的本義是表示在祖廟做祭祀、占卜。伊耆,就是掌管在祖廟做祭祀、占卜的人。
以姓氏看,伊耆與公孫在祭司地位上,顯然炎帝祖系的地位要高于黃帝。
從出身論,炎帝出自神農氏,黃帝之父少典,顯然炎帝更正統。
綜合這兩點,炎帝屬于傳統貴族序列,黃帝則是新貴族,炎黃之戰應該是新貴族挑戰或取代傳統貴族的戰爭,太史公“神農氏世衰 ”一語道破了戰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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