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圖看魔戒55:三勇士草原跋涉
他搜查著眼前的綠色草地,目光貼近地面:「這塊土地尚沒有半獸人的足跡,」他說:「否則我就什么也看不出來了!我們來回的足跡都在這里,我看不出在找尋佛羅多的任務開始之后,有多少哈比人回來過。」他轉過身,看向河岸,仔細看著山泉流入大河的地方。
英國藝術家Andy Goldsworthy利用樹葉、花瓣、石頭、冰塊等做出的大地藝術
「這里有幾個很清楚的腳印,一個哈比人涉水走進河中,又跑了回來,但我看不出來是多久以前。」
「你猜這是怎么一回事?」金靂問道。
亞拉岡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回到宿營地去檢查行李的狀況。「少了兩個背包,」他說:「一個很明顯是山姆那個又重又大的背包。那么,根據現場的狀況研判,很顯然佛羅多乘船離開了,而他的仆人則是跟他一起走。我往山上走的時候遇見了山姆,請他跟我走,很明顯他并沒有照做。他猜到了主人的心意,在佛羅多離開前回到這里來。要擺脫山姆恐怕沒那么簡單呢!」
?「可是,他為什么不留下只字片語就離開我們?」金靂說:「這樣真的太奇怪了!」
「而且也很勇敢,」亞拉岡說:「我想山姆說的對,佛羅多不想牽累任何朋友,和他一起踏上往魔多的死路,但他知道自己非去不可。在他沉思的那段時間中,一定發生了什么事情,讓他克服了恐懼和疑惑。」
「或許是那些半獸人找上他,他就這樣跑了,」勒茍拉斯說。
「他的確是逃跑了,」亞拉岡說:「但是,我認為他并不是在躲避半獸人。」他并沒有說出佛羅多離開的原因,波羅莫最后的遺言將永遠成為他心中的秘密。
「好吧,至少我們目前已經確定了這些事情,」勒茍拉斯一項項的分析道:「佛羅多已經離開河的這岸了,唯一可能劃走船的只有他。山姆和他在一起,否則沒人會拿走他的背包。」
「那么,我們只能選擇──」金靂接續著說:「劃著剩下的船去追佛羅多,或者是步行去追半獸人。兩個方向達成目標的希望都很渺茫,我們已經損失了最寶貴的黃金時間。」
「讓我想想!」亞拉岡說:「我得要作出一次正確的抉擇,扭轉這不幸的一天!」他沉默了片刻。「我決定追蹤半獸人,」他最后終于說:「我本來應該指引佛羅多前往魔多,一路到達最后的目標;但是,如果我計劃在河上追到他,就等于袖手讓被抓走的人質遭到折磨和殺害。我想一切都很明白了,魔戒持有者的命運不再由我掌控。遠征隊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但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能夠舍棄戰友。來吧!我們即刻出發,把所有不必要的行李都丟掉,我們日夜兼程趕路!」
他們將最后一艘小舟拖上岸,藏在樹林中。他們將所有非必要的行李藏在船上,然后離開了帕斯加蘭。當他們回到波羅莫戰死的草地時,天已經快黑了,他們仔細地搜尋半獸人撤退的方向。由于半獸人向來做事草率粗魯,要找到這些痕跡并不困難。「世界上沒有其他的種族會造成這樣子的足跡,」勒茍拉斯說:「他們喜歡破壞甚至不在他們道路上的一切動物和植物。」
「即使是這樣,他們的速度還是迅速無比,」亞拉岡說:「而且他們好像永遠不會疲倦似地。不久之后,我們可能必須在寸草不生的硬地上追蹤他們的足跡。」
「不管怎么樣,趕快動身吧!」金靂不耐煩地說:「矮人的腳程也很快,而且我們的耐力并不會比半獸人絲毫遜色。這次我們可能要耗費很長的時間,他們已經領先很多了。」
「是的,」亞拉岡說:「我們都會需要矮人般的耐力。來吧!即使只有一線希望,我們也會緊追敵人到天涯海角。如果我們的速度能比他們快,他們就會嘗到我們的怒火了!我們將會替人類、精靈和矮人,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傳說來。出發吧,三名復仇的戰士!」
上面三圖均是:Simon Beck 在西伯利亞雪地里,用雙腳踩出的驚人畫作:巨龍
50多歲的英國大叔Simon Beck是世界上第一個“雪地藝術家”。他經常在西伯利亞的雪和冰上作畫,工具就是一雙腳和雪鞋,創作方式基本就是走!每個作品平均要走5到11個小時、幾十公里才能完成。其作畫所用的工具,無非是一個指南針,其他的顏料、畫板,都是自然的饋贈。
Simon Beck從前畢業于牛津大學工程學專業,2004年,在雪地里滑了一天雪后心血來潮,突然在地上走出了一顆星星的形狀,他在看到自己“踩出來”的作品面前,突然間仿佛重獲新生,找到了新的人生樂趣。此后他離開了朝九晚五的辦公室,走進了林海雪原,至今,Beck已創作了幾百幅作品,且都拍成照片。
以下是幾幅 Simon Beck用雙腳踩出來的雪地畫作:
除了各類蘊含精密幾何知識的圖案,他還曾用雙腳踩出了一座“雪地城堡”的畫作:
其體力和空間想象力都讓人驚嘆:
除了雪地,他也“踩”過沙灘:
(回到魔戒正文:)
(提醒:下文里的“他”,別當成上面畫作里的英國大叔了,而是魔戒里的亞拉剛)
他如同麋鹿一般輕盈地拔腿狂奔,穿越濃密的樹林。他領著眾人馬不停蹄、不眠不休地趕路,很快的,湖邊的森林就被他們拋在腦后。他們急如星火地在陡峭的山坡上飛奔,黑色的身影襯托著血紅的落日,構成了一幅壯麗詭異的景象。暮色漸漸降臨,他們化身成模糊的影子,消逝在群山中。
著名的“奔跑電影”《麥克法蘭》海報(局部),McFarland,2015,USA
著名的“奔跑電影”《穿越撒哈拉》海報,Running the Sahara,2007,USA
經典電影《阿甘正傳》里的經典鏡頭,阿甘的經典人生,從他童年時的一場奔跑開始
第三章 第二節 洛汗國的騎士
第二節 洛汗國的騎士
暮色越來越濃,眾人腳下的森林開始被迷霧所包圍,安都因河旁也是水氣濃重,但天色依舊十分清明。星辰躍上天空,漸虧的皓月往西落下,巖石上的陰影漆黑無比。他們已經來到了多巖丘陵的山腳下,由于對方留下的痕跡不再明顯,他們的速度也跟著減緩下來。在此,艾明莫爾高地從北往南延伸,構成兩段陡坡,每個陡坡的西邊都十分險峻難行,但東方的陡坡則相當平緩,其中有許多溪谷和狹窄的地塹。三人一整晚就在這崎嶇的地形中跋涉,終于爬上了第一段最高的陡坡,又開始繼續往另外一邊的低地趕路。在黎明來臨之前的涼爽空氣中,他們休息了很短的一段時間。月亮已經西沈,星光依舊燦爛,曙光則還沒有越過背后的黑暗山丘,照耀在大地上。此時,亞拉岡覺得不知所措:半獸人的足跡進入了河谷,但也在那邊消失了。
Alan lee 魔戒插畫:亞拉剛、精靈萊戈拉斯、矮人金霹在草原上奔跑,追趕被半獸人劫走的伙伴——皮聘與梅里,這兩個小哈比人被半獸人背著狂奔
「你想他們會往那個方向轉?」勒茍拉斯問:「會像你猜的一樣,向北往艾辛格直走,或者是朝向法貢森林?或者,他們會往南邊走,準備渡過樹沐河?」
亞拉岡說:「不管目標是哪里,他們都不會朝河走,除非洛汗國的狀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而薩魯曼的影響力又大為增加,否則他們還是會以最短的路徑穿越洛汗國。我們往北走!」
河谷像是條石造的溝渠一樣在山丘之間蜿蜒,一條小溪則是在巖石間奔流著。眾人的右邊是一座陡峭的巖壁,左邊則是在夜色中顯得十分灰暗的山坡。他們又往北走了一段距離。亞拉岡低頭不停的搜索,希望能在西邊崎嶇的地形中找到一些線索。勒茍拉斯走在前方。突然間,精靈大喊一聲,其他人立刻跑向他。
「看來我們已經趕上了一部分的敵人,」他說。「你們看!」他指著前面,眾人這才發現前方的巖石間堆著五具半獸人的尸體。他們渾身上下都是傷痕,其中兩名連腦袋都被砍掉了。地上全都沾滿了他們黑色的血液。
「這又是另一個謎團了!」金靂說,「但我們需要明亮的光線才能解開它,而目前卻沒有這樣的余裕。」
「不過,不管你怎么樣解讀,這看起來都不算絕望,」勒茍拉斯說,「半獸人的敵人多半就是我們的朋友。這一帶山區有任何居民嗎?」
「沒有,」亞拉岡說,「洛汗人極少來這邊,這距離米那斯提力斯又很遠。或許是一群人類在這邊,為了我們不明白的原因在狩獵吧。不過,我覺得這猜測可能性很小。」
「你覺得可能的狀況是什么?」金靂問道。
「我認為我們的敵人自己把敵人引來了,」亞拉岡回答。「這些是從遠地來的北方半獸人。在這些尸體中并沒有那些身材高大,配戴奇怪徽章的半獸人。我推測他們在這里起了爭執:對于這些家伙來說,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或許他們為了該朝哪邊走而爭執不下。」
「或許是有關俘虜的處置方式,」金靂說。「我希望他們不會也遭遇到了相同的命運。」
亞拉岡仔細搜索著方圓數尺之內的地面,但找不到其他任何打斗的痕跡。他們繼續往前走。東方的天空已經開始微亮,星辰正在緩緩下沈,灰色的光芒正緩緩浮現。他們往北又走了一段路之后,來到了一個洼地。在此,一條小溪切穿了巖石,淅哩嘩啦的流入山谷中。洼地中生長著一些矮灌木,兩邊則是長著許多翠綠的青草。
「啊!」亞拉岡松了一口氣道:「這就是我們一直在找尋的足跡!沿著這個水道,它就是半獸人在經過爭執之后選擇的路線。」
追兵們很快地轉過身,跟著新的蹤跡繼續趕路。由于發現了新線索,一群人彷佛經過整夜的休息一般精力充沛,在嶙峋的巖石間蹦跳奔馳。他們好不容易終于奔上了灰色的丘陵,突如其來的和風吹拂過他們的斗篷和發際:這是黎明前的冰寒柔風。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身,看著河對岸遠方漸漸模糊的山丘。日光照耀在大地上,鑲著紅邊的太陽從黑暗的大地上露出頭來。他們眼前是靜滯不動的西方世界,黑夜的暗影漸漸消融,大地重新拾回繽紛色彩;綠色的浪潮重新掩蓋了洛汗大地,河谷間飄蕩白色迷霧,在他們左方大約九十哩,是閃耀著藍紫色光芒的白色山脈;尖銳陡峭的山峰反射著玫瑰色的晨光,讓人難以逼視。
阿爾卑斯山,白云巖卡納茨伊 dolomiti - ciampac,canazei,圖片來源:Panther Media
「剛鐸,剛鐸!」亞拉岡忍不住大喊,抒發胸中之氣:
「不知何時我才能得見你的容顏!我的道路依舊無法和你閃耀的河川匯流。
剛鐸!剛鐸,介于高山和深海間的寶地!
西方吹拂,光芒照在銀樹里,
如同閃亮的雨滴一般,在古代的御花園中滴落。
喔,驕傲的高墻!白色的尖塔!有翼的皇冠和那黃金的寶座!
剛鐸,剛鐸!人類是否能捍衛銀色圣樹,
還是西風會再度于高山與深海間吹拂?
我們該走了!」他把視線從南方移開,轉而投向即將前往的西方和北方之路。
先前的陡坡開始快速傾斜,在距離大約兩百尺遠的地方,陡坡突然被險峻的峭壁所取代了:這是洛汗國的東墻。這就是艾明莫爾高地的尾端,眼前則是驃騎國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原。
「你們看!」勒茍拉斯指著湛藍的天空說道:「又是那只巨鷹!它飛得很高,這家伙似乎正準備遠離這塊土地,回到北方去,它的速度非常快,你們看!」
「我們看不見,親愛的勒茍拉斯,連我都看不見它的蹤影,」亞拉岡無可奈何地說:「它一定飛得非常高,如果我們之前看到的就是它,不知道它究竟在執行什么樣的任務……你們看!更緊急的狀況逼近了,草原上有什么東西在移動!」
復活節島,火山口內側山坡上有許多巨人石像半埋在草地里,圖片來自:《復活節島,亙古的謎之守望者 --- 海盜王基德作品》
「應該是很多生物才對,」勒茍拉斯說:「我只能看出那是一大群步行生物,但我沒辦法判斷他們的種族。他們距離我們好幾十哩,我猜至少三十六哩以上,這塊大平原很難讓人確實估計它的距離。」
「我想,現在我們已經不需要任何的足跡來指引方向了,」金靂說:「我們快點找條路,盡快趕到底下的平原去。」
「我很懷疑,我們能否找到除了半獸人所走的之外的捷徑,」亞拉岡研判目前的情勢之后,神情凝重地說。此時,他們開始趁著明亮的天光跟蹤敵人,看來這些半獸人似乎也是盡可能地拔足狂奔。三人時常可以在路邊找到遺落或是被刻意拋棄的物品:食物袋、灰色硬面包的殘屑、一件撕破的黑斗篷、一雙在巖石上踏破的沉重鐵底鞋。對方留下的痕跡,讓他們一路來到了陡坡的頂端,在那邊則是一條潺潺流下的激流。在狹窄的河谷中,他們找到一條極難辨認、簡陋的石梯一路蜿蜒而下。在道路的底端,他們脫離了多巖的地形,來到了洛汗國的大草地上;如此突然的轉變,讓眾人都覺得十分突兀。這塊綿延不斷的大草地,如同綠色的大海一般浸泡著艾明莫爾高地。溪水隱沒在及膝高的水生植物和雜草之間,眾人都可以聽見它潺潺的流水聲,繼續朝著遠方的樹沐河谷而去。他們似乎已經把冬天拋棄在身后的高地上,此地的空氣變得比較溫暖、柔和,似乎還飄著春天特有的草葉和花朵的芬芳。勒茍拉斯深吸一口氣,彷佛剛自荒漠離開的旅人,品嘗著甘泉一般地享受這一切。
新疆伊犁大草原
「啊!這種綠意盎然的味道!」他說:「我覺得渾身精力充沛,快跑吧!」
「輕巧的鞋子走在此地可能會快多了,」亞拉岡說:「或許,可以勝過穿著鐵鞋的半獸人。我們現在終于有機會趕上這些家伙了!」
像素藝術家 Lioness的“Natural Palettes”動態攝影作品
他們排成一行,像是聞到獵物的猛犬一般狂奔,眼中閃爍著饑渴的光芒。半獸人粗魯的步伐,將草地往西的方向踐踏得滿目瘡痍;洛汗甜美的草原被他們割出一道道烏黑的傷痕。突然間,亞拉岡大喊一聲,向旁邊奔去。「留在這里!」他匆忙大喊:「先別跟過來!」他飛快地跑向右邊,離開那道明顯的痕跡,因為他發現了一對沒有穿鐵鞋的小腳印沖向這方向。不過,隔不了多遠,這些腳印就被從同樣一個地方趕來的半獸人腳印追上來。這對腳印又回到原先的道路上,再度被半獸人的足跡所掩蓋。亞拉岡在小腳印出現的最遠處彎下身,撿起草地上的某樣東西,然后又跑了回來。
「沒錯,」他說:「這很顯然是哈比人的腳印,我想應該是皮聘的,他比其他人都要矮小。你們看看這個!」他拿起一樣在陽光下閃耀的東西,它看起來像是老樹上的新鮮嫩葉,在這塊四處都是大草原、沒有森林的地方,顯得格外美麗。
「這是精靈斗篷的別針!」勒茍拉斯和金靂不約而同地大喊。
「羅瑞安的葉子絕不會無故落下,」亞拉岡若有所思地說:「這不是意外,這是他留給援兵的記號,我想皮聘就是為了這才跑到這邊來的。」
「那么,至少他還活著,」金靂說:「他也沒有放棄自己那雙腿和他的小腦袋,這真讓人振奮,我們的追趕不是徒勞無功的。」
「我們只能希望,他沒有為如此勇敢的行為付出太大的代價,」勒茍拉斯說:「來吧!我們繼續趕路!我一想到這些年輕的小家伙,被像是畜牲一般的驅趕,就覺得心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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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爬到半空,接著又緩緩落下,單薄的云朵從極南的海面上飄出,隨即又被微風吹散。太陽落下地平線,陰影接著從東方開始四野蔓延,獵人們依舊緊追不舍。波羅莫去世已經過了一天,半獸人依舊還保持著相當遠的距離,他們在這塊大平原上,已經無法看見對方的行蹤。
在夜色漸漸降臨的同時,亞拉岡停了下來。在這一整天的跋涉當中,他們只休息了兩次,此時,他們已經距離天亮時出發的峭壁三十六哩之遠。
「看來我們又要做一個困難選擇了,」他說:「我們應該趁夜色休息,還是把握體力尚可的時候繼續趕路?」
「萬一敵人沒有停下來休息,而我們卻停下腳步,他們就會把我們遠遠拋在腦后。」勒茍拉斯說。
「即使是半獸人也不會這么拼命吧?」金靂說。
「半獸人極少在光天化日下旅行,但他們現在毫無顧忌,」勒茍拉斯說:「想當然爾,他們不會在晚上休息。」
「可是,如果我們在晚上趕路,就沒辦法看清楚他們的腳印了!」金靂爭辯道。
「他們留下的痕跡是筆直的,就我所看到的蛛絲馬跡判斷,他們不會往左也不會往右走。」勒茍拉斯說。
「或許吧,我可以從種種跡象中推斷出可能的路線,讓大家不會走偏路,」亞拉岡說:「但是如果我們迷了路,或者是他們中途轉向,在天亮的時候,我們可能會花很多時間找新的路徑,或是重新趕回原來的道路。」
「而且,也別忘記,」金靂說:「我們只有在白天,才能看見是否有其他的足跡離開。如果又有俘虜逃跑,或者是有人被帶往東方的安都因河,往魔多的方向去,我們都可能錯失這些跡象,盲目地繼續趕路。」
亞拉岡:「的確如此,若是我的猜測沒錯,白掌徽記的半獸人奪得了主控權,現在整個部隊是往艾辛格移動,他們目前的走向和我所猜想的一樣。」
「不過,目前的跡象還不足以完全斷定,他們不會中途突然轉向。」金靂說:「脫逃的俘虜又怎么辦?在黑暗中,我們可能會錯失稍早時讓你找到別針的足跡。」
「從那之后半獸人一定已經加強了戒心,俘虜們也會變得太疲倦而無法逃出他們的掌握。」
勒茍拉斯推斷道:「除非有我們的協助,否則他們絕對難以逃脫。現在我還不知道該怎么做,我只知道最好先趕上他們。」
「可是,即使是我這個飽經旅途歷練的矮人,體力也毫不遜色,卻也無法中途不休息,一路跑向艾辛格。」金靂坦承:「我也覺得很心急,早知如此當初就早點出發;可是,現在我得休息一下,明天才能夠跑得更快。如果我們要休息,最好是趁著天色正黑的時候。」
「我說過這是個很艱困的選擇,」亞拉岡說:「我們該怎么結束這場爭辯?」
「你是我們的向導,」金靂說:「你也最擅長在野外追蹤,我信任你的判斷。」
「我覺得該繼續走,」勒茍拉斯說:「但我們必須集體行動,我愿意聽從你的決定。」
「你們實在是找錯人了!」亞拉岡面露遲疑的說:「自從出發以來,我的每個抉擇都帶來了厄運。」他沉默下來,在夜色之下,往北方和西方察看了很長的時間。「天色一黑我們就停下來,」最后,他終于說:「我不敢冒著錯失足跡的危險,如果月光還夠,我們可以利用它繼續趕路;可惜的是,月亮今天會很早落下,而且也不夠亮。」
「反正今晚它也會被云霧遮蓋,」金靂喃喃自語道:「真希望女皇當初把賜給佛羅多的光明賜給我們!」
「我想佛羅多會比我們更需要它,」亞拉岡說:「任務的關鍵在他的身上,我們的部分只是歷史浪潮中的一個波瀾而已。或許一開始就注定會失敗,但現在已經不容許我們反悔了。既然我已經下了決定,我們就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吧!」
他躺了下去,立刻陷入沈睡;自從在湖邊靠岸的那晚,這是他第一次闔眼。天還沒亮,他就醒了過來,金靂依舊沈睡著,但勒茍拉斯如同一株樹木一般動也不動地站著,看著北方的黑暗大地。
獨立蒼穹之下仰望星空,旁邊是復活節島上的巨人雕像,圖片來自:《復活節島,亙古的謎之守望者 --- 海盜王基德作品》
「他們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哀傷地轉向亞拉岡說:「我認為他們根本沒有停下來休息,現在,只有老鷹可以趕上他們了!」
復活節島上通往火山口的路上偶遇的隼鷹,圖片來自:《復活節島,亙古的謎之守望者 --- 海盜王基德作品》
「無論如何,我們還是要繼續趕路。」亞拉岡堅定地說。他彎下身,叫醒矮人:「來吧!我們得走了!他們的足跡已經開始變冷了。」
「可是天還沒亮,」金靂說:「即使派勒茍拉斯站在山頂,在天亮前他也看不到他們。」
「恐怕不管我站在山上、地下,或者是在月光或太陽下,都看不見他們的,他們已經走得太遠了!」勒茍拉斯無奈地說。
「就算看不見,大地還是會留下線索的,」亞拉岡說:「在他們被詛咒的雙腳下,大地會發出哀嚎。」他動也不動的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時間久到金靂以為他又睡著了。曙光乍現,灰色的光芒將眾人包圍,最后,他終于站了起來,伙伴們這才看見他的面孔:那是蒼白、瘦削,充滿憂慮的臉。
「大地的哀嚎非常微弱、迷惑,」他說:「我們附近的許多哩都空無一物,敵人的腳步聲非常遙遠、微弱,但是,一直有著十分清晰的馬蹄聲。我這才想起來,在夢中一直有馬蹄聲騷擾我的安眠,馬匹朝向西方不停奔馳的聲音……可是現在,這些馬匹依舊朝向北方奔馳著,離我們越來越遠,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我們趕快走吧!」勒茍拉斯說。
就這樣,追擊的第三天揭開了序幕。在這云霧籠罩的一整天中,他們幾乎沒有停下來;有時快步,有時狂奔,彷佛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熄滅他們胸中的火焰。他們幾乎一言不發,三人所披著的精靈斗篷,讓他們在四野的沉寂中完美地融入草原;除了精靈之外,沒有人能夠在遠方注意到他們的形跡。他們心中,對于賜給他們精靈乾糧的蘭巴斯女皇,真是無限感激;因為,這些乾糧每一口都替他們帶來了新的力量。由于敵人朝著西北方馬不停蹄地趕路,他們整天都尋著筆直的腳印窮追不舍。到了黃昏的時候,他們來到了一座毫無樹木的斜坡前面,在那之后則是一連串的丘陵起伏。半獸人的足跡朝北的丘陵地前進,卻也變得比較模糊;因為這區的土地變得比較堅硬,草也變得比較短,在極遠處樹沐河轉了個彎,成為在綠色大地上的一條銀線。亞拉岡開始懷疑,為何完全沒有看見野獸或是人類的蹤跡?洛汗國主要的人類聚居地還在南邊許多哩的地方,也就是在白色山脈的森林底下,極目看去,該處現在隱藏在白色的迷霧之中。不過,這些牧馬王們曾經在東洛汗放牧了許多馬匹和牲畜,即使在冬天的時候,此地也應該滿布尋水草而居的牧人們的帳棚和牲口才對。但現在,此地空無一物,空氣中似乎隱藏著暴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到了傍晚時分,他們又停了下來。現在他們和艾明莫爾的峭壁已經距離七十二哩,它的身影也已經消失在暮色中。新月飄浮在天空的云翳里,無法給大地帶來多少光亮,星辰也黯淡無光。
「我現在最痛恨的一件事,就是休息和停頓!」勒茍拉斯說:「半獸人已經超前了,彷佛索倫的鞭子在驅趕著他們一般。我擔心他們可能已經抵達了森林和幽暗的山丘中,現在甚至已經進入陰影遍布的森林里了。」
金靂咬牙切齒地說:「如果真是這樣,我們的希望和努力就全都落空了!」
「或許希望是落空了,但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亞拉岡說:「我們不能在這個時侯氣餒,可是,我覺得十分不安,」他的目光轉回原先一路走來的道路:「我覺得這里有什么奇異的力量在背后運作,這種詭異的寂靜讓我覺得不安,連這蒼白的月亮都讓我難以信任,星辰也隱沒不見。我以前從來沒有覺得這么不安過,對于一名游俠來說,在有了這么清晰的足跡可以追趕的時候,根本就不應該感到如此不安。有某種力量賜給我們的敵人,讓他們健步如飛,卻又在我們面前設下隱形的障礙,讓我們的意志感到疲憊。」
復活節島海岸,掀起一排排巨浪,就像萬馬奔騰,潮頭有數丈之高,一涌而至,帶著充滿令人戰栗的狂暴力量沖向巖石,沖向一切阻礙前進的萬物。圖片與文字說明來自:《復活節島,亙古的謎之守望者 --- 海盜王基德作品》
風向標 Low Angle View Of Weather Vane Against Cloudy Sky
「你說的沒錯!」勒茍拉斯說:「自從我們離開艾明莫爾之后,我就有同樣的感覺。那種意志似乎不在我們身后,而是在我們前方。」他指向西方,朝著在這一彎明月之下顯得十分孤寂的洛汗國。
「薩魯曼!」亞拉岡嘀咕著:「我們絕不能讓他的意志得逞!但我們還是必須暫時休息,你們看,連新月都已經落入了云霧之中。不過,明天一早,我們得繼續往北方的草原進發。」
【鄧嘉宛譯本里的這幾段:
吉姆利把牙咬得咯吱響:“我們抱著希望,付出這么多辛勞,結局就這么慘痛嗎?”
“就希望來說,或許如此,就辛勞而言卻不然。”阿拉貢說,“我們不該在此回頭。但我覺得疲憊。”他回過頭,順著來路望向聚攏在東方的夜暗,“這個地方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在作祟。我懷疑這種寂靜,我甚至懷疑這慘白的月亮。群星黯淡,我覺得空前地疲憊——按說有如此清晰的蹤跡可追蹤,哪個游民都不該覺得這么疲憊。有種意志力給我們的敵人增添了動力,卻給我們面前設下了不可見的屏障。這種疲憊與其說是來自肢體,不如說是起自內心。”
“沒錯!”萊戈拉斯說,“剛下了埃敏穆伊,我就有所感覺。那種意志不是在我們背后,而是在我們前方。”他伸手指向遠方,指向一彎月牙下洛汗西部那黑黢黢的大地。
“薩茹曼!”阿拉貢從牙縫里說道,“但他休想讓我們回頭!我們必須再休息一次,因為,瞧!就連月亮都要被聚攏的濃云遮住了。但是,天亮之后,我們就往北走,取道山崗和沼澤之間。”】
第二天一早,勒茍拉斯早早醒了過來,甚至沒有人知道他是否確實闔過眼。「醒來!醒來!」他大喊著:「已經天亮了,森林的邊緣有什么東西在等待著我們,我不知道它究竟是善良還是邪惡,但是,我們都必須回應它的召喚。快醒來!」
其他人立刻跳了起來,幾乎立刻就開始拔腿狂奔。慢慢地,山丘越來越接近,當他們趕到山丘地帶時,距離正什大約還有一個小時。綠色的山坡中間則是光禿禿的山脊,一路延伸向北方,他們腳下的土地十分硬實,雜草也相當的粗短,在他們和遠方的河流之間有一塊十哩方圓的洼地,其中長滿了各式各樣的植物。往西方看去,他們可以看到最南邊的山坡上有一塊飽經踐踏的草地,從那塊區域,半獸人的腳印又開始沿著山丘的邊緣繼續往北延伸。亞拉岡停下腳步,仔細檢查那些腳印。「他們在這邊休息了一下,」他說:「但即使是外緣的痕跡,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勒茍拉斯,我擔心你的懷疑是正確的,距離上次半獸人在這里出沒,恐怕已經有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如果他們保持同樣的速度,那么昨天日落前,他們就應該抵達了法貢森林的邊緣。」
阿爾卑斯山,白云巖卡納茨伊 dolomiti - ciampac,canazei,圖片來源:Panther Media
阿爾卑斯山,白云巖卡納茨伊 dolomiti - ciampac,canazei,圖片來源:Panther Media
「不管往西或是往北,我都只能看見綿延的雜草伸入迷霧中,」金靂說:「如果我們爬上山丘,可以看見那座森林嗎?」
「如果我沒記錯,」亞拉岡說:「山丘還在很遠的地方,這些丘陵一路往北大概有二、三十哩,然后,過了樹沐河還有大約四五十哩的空地才到森林那邊。」
英國藝術家Andy Goldsworthy利用樹葉、石頭等自然界的元素做出的大地藝術
「那么,我們還是繼續吧,」金靂說:「多少哩對我的腿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如果我的心情沒有那么沉重,它們應該也不會那么辛苦才是。」
當他們好不容易越過所有的丘陵之后,太陽也開始落下來。一行人已經馬不停蹄地奔馳了許多個小時,眾人的腳步已經變慢了,金靂的背也彎了下來。矮人面對艱苦勞動和長時間跋涉,如同頑石一般的堅毅,但這場永無止盡的追逐讓他也不禁覺得四肢無力,甚至連最重要的線索都幻滅了。亞拉岡一言不發,面色凝重地帶路,時時彎下身來檢查地面上的痕跡或是腳印;只有勒茍拉斯的腳步依舊輕快,他似乎完全不會踩到草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復活節島上一個曾經的火山口中心,置身其中就好似身在一口綠色的巨大碗口中,被青草的芬香包裹著。下圖是其中心部分的放大。圖片來自:《復活節島,亙古的謎之守望者 --- 海盜王基德作品》
精靈的乾糧足以提供他所有需要的養分,而他的睡眠方式是人類所不能理解的,一方面張著眼睛觀看這世界,同時又游走于精靈迷離夢境中。
復活節島上的巨人雕像,似乎在仰望星空,圖片來自:《復活節島,亙古的謎之守望者 --- 海盜王基德作品》
「我們先爬上這座綠色的山丘吧!」他說。疲憊的一行人跟著他爬上長長的斜坡,一直到山頂為止。那是個圓形且光禿的、位在最北方,看來有些孤餞餞的山丘。夕陽西下,夜色彷佛廉幕般籠罩四野,眾人似乎身處在毫無任何起伏的灰色世界中,唯一與四周景色不同的,是遠方逐漸變深的陰影,那是迷霧山脈和它腳下的森林。
復活節島上,火山口附近的草地,圖片來自:《復活節島,亙古的謎之守望者 --- 海盜王基德作品》
「我們在這邊看到的東西,根本沒辦法指引未來的道路,」金靂說:「好吧,我們又得要停下來休息,等待夜色消退……天氣怎么越來越冷了!」
「風是從北方的積雪往這邊吹過來的,」亞拉岡說。
「早晨又會開始吹東風的,」勒茍拉斯說:「你們還是休息吧,別放棄所有的希望,我們不知道明天會有什么樣的改變,太陽一出來,通常都會出現新的希望。」
「在這趟追逐中,太陽已經升起了三次,我們卻什么鬼線索都沒看到!」金靂抱怨道。
夜晚變得寒意逼人。亞拉岡和金靂陷入熟睡,每當他們醒過來的時候,就會看見勒茍拉斯不停來回踱步,或是用自己的語言低聲唱著歌謠;在他的歌聲下,深黑的天空綻放出一顆顆星斗。夜色緩緩消退,三人一起看著曙光從無云的天空中出現,直到最后太陽也跟著升起為止。天空十分清朗,東風將所有的迷霧吹散,眼前的大地籠罩在微弱的光芒下。
對于萊戈拉斯來說“……他的睡眠方式是人類所不能理解的,一方面張著眼睛觀看這世界,同時又游走于精靈迷離夢境中。”
上圖是:復活節島上的巨人雕像,似乎在夜晚也不會睡去,仰望星空就是它們的休息與存在方式。上圖與以下兩幅圖均來自:《復活節島,亙古的謎之守望者 --- 海盜王基德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