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祖龍雖死魂猶在,百代都行秦政法”,一部中華文明史,其中兩千年都是秦制,也就是帝制,雖然辛亥革命推翻了表面上的皇帝制度,可是帝制的幽靈仍時時在中華大地游蕩,在每個人的心頭浮現。兩千年的帝制,怎可能說沒有就沒有了呢?別的國家幾百年的現代化歷程,我們怎么可能在短短百年之內就走完呢?歷史的三峽是需要時間的。
帝制的創立者,也就是秦始皇,被稱為千古一帝,開創了大一統的天下王朝,可謂是威風赫赫,其實,如果我們回過頭再看《秦本紀》,會發現,秦始皇的功績是秦國歷代國君努力的結果,始皇嬴政只不過是最后摘果子之人而已,如果要比較的話,始皇曾祖秦昭襄王在位的五十六年,才是秦統一過程中的最重要時期,如果不是繼任的兩位在位時間過短,這個果子是輪不到始皇的。當然始皇的雄才大略也是無可置疑的。
借用時下的一句網語,“一個的命運要靠自我奮斗,當然也要考慮歷史的進程”,秦的統一是三代以來社會變革的結果,郡縣取代封建,官僚取代貴族,獨治取代眾治的趨勢在春秋戰國已經開始出現,我們上學時候學的課文,《西門豹治鄴》,就是君主設縣而治的表現,戰國時期的各國變法即是這一趨勢的反映,而以商鞅變法最為徹底,可以說各國已經率先完成了在局部地區的統合,最后由變法最為徹底,最為順應潮流的秦完成了最終的結局。
秦二世而亡,我們往往歸結于秦奉行法家政治,秦法嚴苛,以及始皇故后趙高的弄權,破壞了秦統治集團內部的穩定,給了六國殘余以機會。其實,如果我們把視野放寬,當秦統一之后,在還沒有完成內部整合,穩固統治的時候,已然要面臨來自北方游牧集團匈奴的威脅,所以始皇修弛道與直道,建長城,都是為了防御匈奴的需要,而這個壓力本來是由各國分擔的,現在要由秦自己來負擔。如果說面對北方的威脅,不得不這樣做的話,那么對南方百越之地的征服則是始皇的好大喜功了,也可以說是始皇定鼎天下之后,內心膨脹的結果,當然,也可能是帝國統一之后,面對內部的不穩,這種不穩我們可以在里耶秦簡等出土史料中看到,通過不斷的戰爭來維持對國內的高壓統治。
始皇通過武力一統天下,秦國任用法家而霸有天下,雖然是順應 了歷史變革的趨勢,但是當帝國一統,新帝國面臨著新問題,這些問題不是原有的辦法可以解決的,而新方法的產生需要時間,而帝國最缺乏的恰恰是時間,所以我們可以看到,秦帝國面臨的問題,漢帝國同樣不可避免,當劉邦身陷白登之圍,通過賄賂才得以身免,文景之時七國之亂,即是秦帝國面對的內部外部問題,在漢帝國的展現,這個問題要等到漢武帝時期,外擊匈奴,內鹽鐵專營,打擊豪強,政治上實行中朝制,頒布推恩令,思想上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才得以初步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