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朝時期的北京,那是真正的天子腳下,國之盛京,做官的想往北京調,經商的愿往北京跑,熱鬧一詞絕對不足以形容北京的繁華之相??墒?,在這樣繁華的地方,卻有一個被稱為“雞毛房”的建筑廣為人知。這到底是個什么去處,有著怎樣的故事呢?
雞毛房,這是昔日北京城里窮人最熟悉的去處,因為它就是價格最便宜,不至于讓窮人露宿街頭的低價小旅舍。嗯,比起今天的平價酒店肯定有出入,畢竟這種旅舍有著施舍之意,收那點費用完全就是象征性的。
那雞毛房的收費標準是怎么樣的呢?三文錢一晚,不管男女還是老幼,一律平等。這個價格怎么樣?是不是很貼心?但施舍的配置標準也得符合這三文錢的支出,不然就不能叫低價旅舍了。
在清朝的詩詞中,有一首是專門誦吟此事的,那就是蔣士銓的《雞毛房》:黃昏萬語乞三錢,雞毛房中買一眠……天明出街寒蟲號,自恨不如雞有毛。
由此也可以看出來,雞毛房雖然便宜,但還是有很多人住不起,以至于讓窮人恨不得自己身上長滿雞毛。這是窮人的辛酸,他們能住的也只有這樣的店,這和繁華的北京城是格格不入的。
那雞毛房長成什么樣?打開仲山的《批本隨園詩話》,里面對雞毛房有簡單的記載:京師雞毛坑,專為乞丐而設,冬夜無火,以雞毛圍身,相倚而睡。
原來,這種鋪滿雞毛的旅舍就相當于今天的救助站,專門提供給乞討的人使用,以防他們在冬夜的寒冷中凍死。所以,雞毛房雖然要收費,但只是象征性的收一點,它更多的性質為窮困者救助之所。而且,對于那些窮人、乞丐而言,能夠在寒冬之夜臥于這樣鋪滿雞毛的房子里,也算是有“溫暖的羽毛床鋪”之人了。
有人可能不解,你提供給窮人就窮人吧,那為什么不用被褥而用雞毛呢?這全身毛毛的東西怎么讓人睡得下去?這也是提供此旅舍者的不得已,窮人、乞丐實在無衣遮體,遇到有被褥的地方,他們很可能將其偷出去,或者直接給剪成了簡陋的衣服圍在自己身上。
如此,人家旅舍也吃不消,只好想出這種地上鋪雞毛,身上蓋雞毛的方法來。總不見得有人會天亮之后粘一身雞毛離開吧?再說這雞毛御寒還是非常不錯的,對身上無衣的窮人,那是非常合適的。
其實,清朝時的北京窮人不算最苦的,雞毛房在晚清至民初都是存在的,因為當時普通百姓已經窮到“有綴報紙為衣者,有夫婦共一褲者”,更有甚者,那就是“身無寸縷,行乞于市,僅以瓦片及菜葉遮其下體而已”。窮到這個份上的人,雞毛房也是富貴溫柔鄉了吧?
看到這樣的雞毛房操作,肯定很多人不懂了,既然是救濟站形式的旅舍,為什么還要收錢呢?畢竟人家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再收錢也可能導致沒錢住進去呀。
確實是這么個道理,但如果窮人烏泱烏泱的時候,一點門檻沒有,那雞毛房會成為什么樣的地方呢?先到的都住在這里不走了,后來的想進也進不來了,結果雞毛房很可能就會成為某些人的永久居住地,這是不是很讓人頭疼?
再說,從根本上來講,雞毛房不是國家出錢給窮人住的,這其實就是有錢人的投資,他們有成本投入,自然是要回收成本的呀。雖然人家不指著這點錢,但要運營就得收支平衡,不然就得一直往里搭錢。那些有錢人建此雞毛房為的是買個好名聲,可不是為了真正好心救濟窮人。
其實,雞毛房要收費還有另外的意義,人要活得有向往,一夜住完了就得想明天該怎么活。正因為如此,雞毛房的規則就是住完一夜之后,天一亮都得交錢離開。假如每天住在鋪滿雞毛的屋子里,將此當成自己的安樂窩,乞討者也好,窮人也罷,惰性與依賴是會越來越強的,如此顯然不利于大家對未來的向往與努力。
事實上,雞毛房的操作是一體式的,地上鋪滿了雞毛,人們躺下去之后,天花板上就會有巨大的雞毛被放下來。這顯然就是一種共用性質的救濟方式,大家一視同仁,躺在地上,同蓋一被。假如不收費的話,可能有些人就會以自己的“能力”來霸占某塊地方,甚至讓其成為他的專屬地盤了,這既不體現公平,還有可能引發對抗與爭奪,從而造成悲劇式的結果。
由此可見,收費本身就是為了讓雞毛房能夠更好地運營,并且能照顧到其他窮人與乞丐,而不會產生歸屬類問題。事實上,也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雞毛房在老北京存在了很長的時間,人們對此房雖然各種吐槽,但卻也真的讓很多衣不遮體之人免去了被凍死街頭的悲劇。
最后,雞毛房是真的很公平的地方,“兒童與成人一視同仁,不可減半付費”。這讓很多孩子免去了被擠壓、販賣的后果。因為有事實證明,當時有專門收留孩子的救濟場所,因為不要錢,所以管理上非常松懈,而孩子太多,經常會有很多孩子被壓死、悶死。至于僥幸活下來的,則很可能被管理站的人給低價賣掉,因為沒人問他們的來去。
雞毛房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那是大清朝,特別是清晚期時候的一種社會現象,它既包含了窮人的辛酸,也展示了社會的現實。好在這種情形在民國之后便得到了改善,所謂人挪活,樹挪死,換了朝代,有了新生活的人們,再也不用住那樣被稱為“溫暖”的旅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