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是唐太宗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合葬之墓,在墓旁兩側有著名的“昭陵六駿”石刻,石刻中的“六駿”是李世民在為大唐王朝南征北戰統一天下時所騎的六匹駿馬。
唐朝雖然是唐高祖李淵建立的,但是,李淵也僅僅是帶領幾個兒子攻入了隋都長安而已,隨后的事都是交給了秦王李世民,他帶領麾下眾將擊敗割據的群雄,最終統一天下。
長期騎著戰馬廝殺于疆場上,使李世民養成了酷愛戰馬的嗜好,即使社稷既定,掛甲卸鞍,以文治國時,李世民想起陪伴自己戰斗而死的戰馬,也是往往傷感而落淚。
貞觀十年(636年),長孫皇后去世,李世民在營建昭陵時,他決定在陵前雕刻陣亡的戰馬加以紀念,李世民親自選取了六次重大戰役中陣亡的六匹戰馬,并親自為之作“贊”,以展現六駿的雄姿,同時炫耀他的武功。
這六匹駿馬分別是:白蹄烏、特勒驃、颯露紫、青騅、什伐赤、拳毛騧。
李世民親自題寫的馬贊為:
白蹄烏:倚天長劍,追風駿足;聳轡平隴,回鞍定蜀。
特勒驃:應策騰空,承聲半漢;天險摧敵,乘危濟難。
颯露紫:紫燕超躍,骨騰神駿,氣詟三川,威凌八陣。
青騅:足輕電影,神發天機,策茲飛練,定我戎衣。
什伐赤:瀍澗未靜,斧鉞申威,朱汗騁足,青旌凱歸。
拳毛騧:月精按轡,天駟橫行。孤矢載戢,氛埃廓清。
那么,這六匹駿馬都是李世民在統一天下過程中,參加的哪六場重大戰役呢?
這是一匹有四只白蹄的純黑色戰馬,乃是隋朝滅亡之后,李世民為了統一群雄割據的局面,而親自指揮的第一次大戰役,對手是薛仁杲。
薛仁杲出身河東薛氏,魁梧雄壯,驍勇善戰,號稱“萬人敵”。隋末,其父薛舉起兵反隋,割據隴西之地。武德元年(618年)八月,薛舉去世,薛仁杲繼位。
新的唐朝要想鞏固關中地區,以作為立業的根本,必須掃除西面的這個勁敵。
從薛仁杲繼位之初到當年十一月,李世民作為元帥率領唐軍在淺水原(今陜西長武縣境)與薛仁杲展開了廝殺。
在淺水原之戰中,李世民巧妙地利用步兵和騎兵兩個兵種在攻守上的不同優勢,在長期的正面堅壁挫銳之后突然加以狂風暴雨般的背后突襲,從而獲得會戰的勝利。
而在勝利之后,李世民又一鼓作氣,騎著“白蹄烏”身先士卒,帶著騎兵突襲二百多里,以破竹之勢快速攻滅薛仁杲的老巢折墌(今涇川縣東),薛仁杲兵敗被俘,后被送至長安斬首。
這一套兵法成為后來李世民連破強敵的典范之作,如后來擊劉武周、宋金剛、竇建德、劉黑闥等人,所采用的戰術與淺水原之戰都不無相似。
石刻白蹄烏昂首怒目,四蹄騰空,身上并沒有被射中箭,可能是因為長途疾馳力竭而死。
該馬毛色黃里透白,故稱為“驃”,“特勒”是突厥族的一官名,故有唐史學者認為此馬為突厥某官員所進貢,故名“特勒驃”。
武德二年(619年),李世民在與宋金剛作戰時所騎的馬。
宋金剛,乃是河東軍閥劉武周麾下大將,劉武周割據于馬邑(今山西朔州),是稱霸一方的軍閥。
619年三月,劉武周接受宋金剛“入圖晉陽(今山西太原),南向以爭天下”的建議,率兵2萬南侵并州(治所晉陽),四月,聯合突厥,駐扎黃蛇嶺(今山西榆次北),兵鋒甚盛。
劉武周勢如破竹,進逼晉陽,唐軍全軍潰敗。并州總管、齊王李元吉(李淵第四子)連夜攜其妻妾棄州奔還長安。
十月,山西大部已盡歸劉武周統轄,唐朝在黃河東岸僅剩晉西南一隅之地,關中震動, 李淵驚慌失措,甚至頒發了“賊勢如此,難與爭鋒,宜棄大河以東謹守關西而已”的手敕。
此時,又是英勇蓋世的秦王李世民站了出來,他認為丟掉了河東,關中就孤立了,爭奪天下就更困難了,他主動提出狙擊劉武周的任務。
十一月,李世民率軍隊奔赴龍門關,踏冰而渡過黃河,進駐柏壁(今山西新絳縣西南),與敵將宋金剛對峙。
此戰中,李世民先挫其鋒,再磨其銳,又分兵掠其后,切斷補給線,迫使宋金剛向后撤退,又乘敵軍軍心動搖,一路上窮追猛擊,人不解甲,馬不卸鞍,接連打了八次硬仗。
是役,劉武周手下大將尉遲敬德最后歸順李世民,成為跟隨李世民征戰天下的一員驍將。
在這場追擊中,李世民乘“特勒驃”猛插敵后,宋金剛陣營大亂,潰不成軍,唐軍收復了太原及山西大片土地。
此馬為純紫色,乃是李世民在洛陽北邙山時與王世充所大戰時所乘坐的戰馬。
王世充,乃是占據中原的大軍閥,他還是領軍大破李密,招降瓦崗眾將的牛人,是李世民統一天下最大的競爭對手。
武德四年(621年)二月,李世民率唐軍和王世充在洛陽北邙山展開會戰。在對戰之時,李世民只顧猛沖,與其余戰將失去聯系,所乘的“颯露紫”也被射中一箭,在危急之時,幸虧唐將丘行恭率眾趕來,擊退王世充軍,保護李世民退回唐軍大營。
昭陵六駿碑還記載:“颯露紫”陳列在祭壇西第一,碑刻丘行恭正在拔箭,“颯露紫”眼神低沉,頭依偎著人,臀部稍稍后坐,四肢無力,好像強忍疼痛,全身抖動作臨死前的掙扎。
一匹蒼白色雜毛馬,為李世民與竇建德在虎牢關作戰時所乘的戰馬。虎牢關,也就是三國時劉備、關羽、張飛“三英戰呂布”的地方。
王世充大本營洛陽被李世民所圍困,他向割據河北的“夏王”竇建德求救,
621年五月,竇建德率十萬大軍來到虎牢關下,屢次攻關都被早先奪關的李世民所擊敗。
李世民騎著“青騅”馬,在關上看到竇建德軍奔波而來又連續征戰,早已疲憊不堪,他認為時機已到,遂下令全力反攻,自己親率勁旅,騎著“青騅”一馬當先,殺入敵營。
竇建德軍隊大亂,自相踐踏,十萬大軍頃刻間全線潰敗,竇建德也被活捉,河北之地也全歸唐軍所有。
王世充得知竇建德被活捉,自知洛陽已不可能死守,遂投降了李世民。
這一戰,李世民生擒兩支最大的割據勢力首領,標志著中原已歸李唐王朝。
石刻青騅,作疾馳狂奔沖鋒陷陣狀,馬身中五箭,前胸一箭,身后四箭,都是在奔襲沖鋒時被射中。李世民對這匹馬的評價極高,最后一句“定我戎衣”一語,顯示了虎牢關之戰對大唐王朝全局的勝利有多么的重要。
一匹純赤色的戰馬,也是李世民征戰虎牢關時乘騎的戰馬。石刻上什伐赤的姿態與青騅相仿,且身上也中五箭。
李世民在虎牢關之戰中,也是經歷了多次生死考驗,好幾次遭受危險,有三匹戰馬陣亡,所幸最終取得戰爭的全勝,基本上完成了他們父子統一天下的大業。
在贊語中最后一句的“青旌凱歸”,流露出李世民內心的興奮,也流露出他對戰馬的愛憐之情。
此馬身黃而嘴頭黑,全身為拳毛,乃是都督許洛仁送給李世民的一份禮物。拳毛騧是李世民與劉黑闥作戰時所騎的戰馬。
劉黑闥是竇建德舊將,竇建德兵敗被擒后,劉黑闥與突厥勾結,又重新崛起,在漳南(今山東恩縣)起兵,僅半年的時間,就從唐軍手中奪得了竇建德原有的大片土地。
武德五年(622年)正月,李世民再次親率大軍,與劉黑闥決戰于沼水(今河北曲周縣),雙方相持兩個多月,雖然劉黑闥糧草不濟,但仍與李世民相持不下。
在此時,羅成的父親羅藝帶幽州軍士,前來相助李世民夾擊劉黑闥,劉軍腹背受敵,困苦不堪。
李世民又派人筑壩堵塞洺水上流使水流變淺,誘使劉黑闥渡水求生。
李世民還親做誘餌,他騎著“拳毛騧”在前邊跑,“拳毛騧”身中九箭剛上河岸時,還在河谷谷底的劉軍,就被從上游放來的水沖了個一干二凈。
劉黑闥與二百多騎兵往北逃到突厥,李世民俘虜了劉黑闥殘余的部眾,河北遂定。
昭陵六駿石刻為當時工藝家閻立德、畫家閻立本所作。六駿采用高浮雕手法,以簡潔的線條,準確的造型,生動傳神地表現出戰馬的體態、性格和戰陣中身冒箭矢、馳騁疆場的情景。
昭陵六駿雕刻線條流暢,刀法圓潤,刻工精細,栩栩如生,是馳名中外的石雕藝術珍品。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清朝滅亡后,我國正值混亂之時,“颯露紫”和“拳毛騧”兩石刻在1914年時被盜,輾轉于文物商之手,最后流失海外,后入藏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博物館。
“白蹄烏”、“特勒驃”、“青騅”、“什伐赤”四駿也曾于1918年被切割成塊裝箱,幸虧在盜運時被民眾發現并截獲,現陳列于西安碑林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