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姓姬名旦,是周文王之子,周武王之弟,因其采邑在周,即今陜西岐山東北,故稱為周公。周公生活在商末周初這一王朝鼎革的歷史時期。他多才多藝,是我國古代杰出的政治家。他的主要歷史貢獻有以下幾方面:
一、成功地解決了殷商的遺臣和頑民等問題,徹底消除了復辟的隱患。
牧野一戰,局促西隅的“小邦周”滅掉了“大邑商”,但殷商的社會潛在勢力依然存在。《尚書·多士》記載周公“告商王士”曰:“非我小國敢弋殷命。”亡國之民,猶稱之商王士,新朝之主,卻自謂我小國,可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殷人的勢力還相當強大。因此,如何處理殷商的遺臣和頑民,是周初統治面臨的嚴峻問題。姜尚主張斬草除根,以絕后患,將敵人全部殺掉;召公認為應當區別對待,有罪者殺,無罪者赦;周公提出分化瓦解,恩威并舉的辦法,即利用殷人治殷人,一方面采取武力監視。另一方面施加恩惠籠絡,從而改造敵人。武王最后決定,采納周公的辦法,封紂子武庚為商后,留居朝歌,利用他統治商的遺民;又分商王畿為邯、鄘、衛之區,授給自己的三個弟弟管叔、蔡叔、霍叔,讓他們監視武庚,叫“三監”。不久,武王病死,子成王還在襁褓中,周公攝王位,代行國政。王室大臣召公奭等疑忌周公,管叔、蔡叔散布流言蜚語,造謠說:周公要謀害成王,篡奪王位。武庚見周王室內部發生矛盾,便煽動管叔、蔡叔,串通東方的蒲姑、徐、奄等國,發動叛亂,想復辟商朝。周公處于內外交攻的境地,非常困難。他首先懇切地向召公等大臣作解釋,穩定內部,然后親自率兵東征,歷時三年,平息叛亂,殺死武庚和管叔,流放蔡叔和霍叔,攻滅奄等十七國。商貴族作了俘虜,被周人稱為頑民。周公知道,商頑民喪失往日的威福,絕不甘心,會繼續反叛,讓他們依舊全部留居商地,對周的統治不利。于是他在洛水北岸營造東都洛邑,作為控制東方的政治、軍事重鎮。周公對商頑民采取分而治之的辦法:將一部分商頑民遷到洛邑,派八師(一師二千五百人)兵力監視;將另一部分商頑民之中的“七族”賞賜給衛侯康叔,“六族”賞賜魯侯伯禽,由他們監督管束。周公告誡商頑民,說:“我執行天罰,把你們抓來做臣子。現在不殺你們,給你們房子住,田地種,你們要順從我,如果再反抗,我不但要收回房屋田地,還要殺頭治罪。”接著又勸誘商頑民,說:“夏朝的好人在殷朝里都有官有職,而且很受信任。我也將效法殷朝,只要你們當中有好人,我亦將用你們做官。”周公特樹微子啟作榜樣,微子啟是紂王的庶兄,武王克殷,他“肉袒面縛”,至軍門請罪,武庚叛亂,他也不曾參與,周公便封微子啟于宋,命其代武庚為商后。在周公恩威并舉的政策下,商頑民看到反抗已沒有出路,順從或許能升官,于是逐漸軟化降服了。隨著商頑民的軟化降服,周統治者終于消除了殷商復辟的隱患。
二、推行分封制,鞏固了西周中央政權,結束了殷商小邦林立的局面。
武王克商,猝然間“小邦周”取代了“大邑商”的地位,一舉占有了東方的大片土地。紂王為什么會喪國?新土怎么樣去統治?這些問題都需要周統治者認真研究。鑒于商紂王一朝廢墜,四方無援的教訓;面對殷商殘余勢力依然強大并時刻陰謀復辟的危險和戎狄部落經常騷擾邊疆的現實,周初統治者決定采取分封制。分封制的目的在于:建立藩屏,護衛王室;穩定政局,鎮撫各族;抵御外侮,鞏固邊防。清朝道光年間陜西出土的周初青銅器《大豐簋》銘文記述了武王在太廟舉行分封諸侯的典禮。但那次分封沒有根本解決問題。因為當時東方尚未大定,受封的很多諸侯不能赴國。周公東征勝利以后,繼續推行分封制。相傳武王、周公、成王先后分封了齊、魯、衛、燕、宋等七十一個諸侯國。其中王族五十五人,剩下的是功臣和先代貴族。
周王與侯國的關系跟商王與方國的關系不同。商王與方國只是松散的聯盟,關系好就合,關系壞就分,在商的勢力范圍里形成小邦林立的局面。周王與侯國則保持著嚴格的君臣關系,侯國官吏要職須由周王任命。《禮記·王制》記載。“大國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國三卿,二卿命于天子。”另外,周正對侯國有監國之制,仲幾父簋有“諸侯、諸監”的銘文。諸侯對天子要定期進行朝聘,不敬者天子可削奪其地,直至處死。周夷王就曾“烹”齊哀公。諸侯國實際上是周王在各地建立的政治、軍事據點,通過它們有效地統治全國。周初統治者實行分封制是合乎當時情勢,順乎歷史潮流的。由于不斷地分封,西周中央政權得到鞏固,結束了殷商小邦林立的局面,建立了一個規模宏大的奴隸制國家。無疑,這是一個歷史的進步。
三、提倡“敬德”,制定禮樂,從政治思想方面,強化了西周王朝的統治。
商人信仰天命。而武王以忌日起兵,牧野麾旄,一舉克商,使周人對天命產生懷疑,提出“天不可信”(《周書·君奭》)、“天畏棐忱”(《周書·康詔》)等思想。周人一面懷疑天,一面仿效商尊崇天,表面上看很矛盾,其實不然。從周初的材料看,凡是尊崇天的話都是對商人及其歸屬國講的,而凡是懷疑天的話都是對周人自己講的。周人自己不信天,可知道商人信天,用天來統治商人是再好不過的工具。周人把天作為一種統治工具,但是他們心里有數,不敢完全依賴這種工具,于是周人進一步提出一個“德”字來。“德”字,從“直”從“心”,意思是把心思放端正,不要胡思亂想。周人對商人講;天所以棄商佑周,是因為商人喪德而周人明德。明德是周人獲得天命的原因。周人對自己提倡“敬德”,敬者警也,即要求周人時刻警惕自己,不可有絲毫的疏忽和懈怠,要全力控制政權,不給喪亂有可乘之機。這樣天下不生亂子,自然就能保住天命。“德”字在甲骨卜辭和殷商彝銘中沒有出現,而在周誥中卻象同一母題的疊奏曲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復著。這的確是周人獨有的思想。在關于天的思想上,周人注重修德,強調人力,這確實是一大進步。
“敬德”的實質就是加強周統治集團的內部團結。“敬德”的標準就是遵守禮樂制度。相傳周公制禮作樂。禮樂制度,即奴隸制的等級名分制度。它體現了奴隸主貴族的階級地位和等級特權,規定了君臣、父子、兄弟、夫妻、朋友之間的上下尊卑關系。因此,只要各級奴隸主貴族的一言一行都合乎禮樂制度,就是發揮了敬德精神,周朝的政權就可以保持鞏固。
敬德思想和禮樂制度,是從懷疑天命,注意人力出發的;以天道為愚民政策,以德政為操持這個政策的機柄,從思想上絕不放松統治力量,在實踐中以禮樂制度為準繩。這套思想體系和禮樂制度對鞏固周朝政權起了重要的作用,對后世也影響極大。而主張這套思想體系,完成這套禮樂制度的人,正是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