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有琪
《甘南草原,我的草原》
一萬匹白云,也拖不走甘南草原。
面對烈日的酷刑,她可以干枯,她可以荒蕪,但她絕不會出賣春天的信仰。
也許,淫雨連綿,格桑花和芨芨草不得不憂傷,但她仍然會背著倒下的花朵,讓草原走向希望。
也許,愛情會被白雪覆蓋,露出蒼白的臉龐,但她仍然會讓馬蹄的腳印告訴遠方,腳印下面還藏著向往……
風刮過草原,還來不及得意,就傷了自己的手腳。
甘南草原,我的草原。
有馬,在草原上悠閑啃草的時候,格桑花常常托腮,望著藍天白云傻笑。
這時的草原,肯定布滿陽光,馬鞍卸在地上。
鷹飛來的時候,經幡肯定一路在念經文,慈悲指路。
而馬鞭,肯定在打瞌睡,懺悔它曾經的飛揚。
而此時,阿媽的一碗奶茶肯定會為我的歸來,高興得滾燙。
甘南草原,我的草原。
走出草原的馬,肯定不會成為駿馬。
走出草原的格桑花,臉上會消失紫色的天真。
其實,再駿的駿馬,它也走不出甘南草原的視線。甘南草原總是舉著慈悲的手臂,呼喚走失的孩子。只要一聞到草原特有的氣息,越界的蹄聲便會嘎然而止,回歸。
而甘南草原總是放縱駿馬。只要一聽到蹄聲響應起,便會端出安詳,賜予蹄聲自由、遼闊和祝福。
其實,再美的格桑花,它也離不開甘南草原的舞臺。甘南草原總是默默地布置展臺,格桑花野到那里,甘南草原總是跟到那里,讓格桑花盡情地展露個性,活出模樣。
而甘南草原自己總是一身樸素,素裝。潮濕的青草,是她臉上最好的化妝品。見人她總是愛呢喃,感恩藍天的仁慈,感恩大地的寬廣,感恩小草的一片綠,感恩。
吉祥的甘南草原,每走一步,都會獻上一條吉祥的哈達。
而我,不管走到那里,總會唱一首發自內心的藏歌,音調悠長,音域寬廣,節奏自由,高亢。一聽腔調就知道,我是甘南草原的孩子。
《今日,雪還在甘南念經》
他們都說春天來了。
但是我卻看見,雪還在甘南的大路小徑上虔誠念經。
山梁上鋪滿雪的注釋,樹掛著雪的呢喃,河的臉上一團慈祥……
到處仍是雪的風景。
寺廟的長檐下,雪的纖手在搖動著風鈴,梵音天降,一片吉祥。
一枚紅日在雪地上走過,有一片羞,仍在輕輕輕輕地向雪獻上一首詩,不肯大手大腳的消費眼前的時光。
有羊,啃著雪的純潔,在三月走過。
有一串串捻珠,仍在雪地上匍匐……
三月的甘南,我的藏袍還在逐字逐句重溫雪的演講。
甘南的雪,還在三月拈雪微笑……
《舟曲的三月》
那場痛,仍在一塊碑上鐫刻,入骨。
那場殤,仍讓一碗奶熱淚盈眶,令草地上的牛羊低首。
有風常常溜回故地,長久徘徊,尋親……
但在舟曲,春天沒有隱身。
它舉著一朵格桑花,從泥土里鉆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泥,又開始大口豪飲春天的云。
它又配上雕花的馬鞍,在草原上撒蹄,揚鬃,長嘯。
舟曲的三月,牛糞仍然新鮮,花葉仍然幼稚,“隴上桃花源”的桃花又開始成群結隊出游,為春天拍掌。
它在我的手掌里,仍然脈絡清晰,山川如舊。
在舟曲的三月,那些健壯的男子又在開始唱情歌。
那些鮮艷的姑娘則是一臉春天,為愛情的降臨精心準備花的手帕……
《在石門溝古棧道行走》
在石門溝古棧道行走,我一不小心,就踩痛了舊時記憶的馬鳴聲。
蹄聲,穿越……
喚醒故城鎮,喚醒峰貼城,喚醒平定關,喚醒武平,喚醒沙灘……
古棧道又開始復活,茶葉在問道遠方的杯子,是否口渴。
而刀劍卻在摩拳擦掌,又開始爭強好勝,旌旗烈烈,一路摩崖心驚。
有風,驚慌失措,紛紛亂走,鉆入草叢,藏匿隱身。
有花指著一枚紅日,大笑。
我才看清,馬蹄印雖在,回音已散,歷史早已走遠。
而此時,我的手機鈴聲響了。導游在問,我是否中了花草的埋伏,迷路。
《尕海湖》
在尕海湖,我們對飲一杯愛情。
塵世間的夢,漸漸透明。一切的一切,變得簡單,如頭頂上的一片云,純,凈。
而那么多的鳥,真的是鳥。它們視我們的愛情而不顧,而在使勁的洗自己的翅膀,刷自己的存在,嘀咕自己的快活。
黑的那么黑,白的那么白。
但它們都是朋友,從不亮翅對壘,攪亂一湖清水。
而我們的愛情,在它們的身旁,顯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就象兩朵盛開的花,無足輕重。開,你盡管開。謝,你盡管謝。都是自然界的本來,自然如此,自然。
在尕海湖,我們洗凈了杯中的虛偽,微笑對視。任那些神圣的誓言,慢慢下水,釀成一杯醇,醇香,醇厚。
此時,我們不收任何的饋贈。只接受花兒的摩頂祝福,只接納天地的淡泊寧靜。任風,喊出我們的小心情,爽,立地成佛。
兩個凡塵中的凡人,此時此刻,不輸神仙。
在尕海湖,我們聆聽到彼此的心跳合二為一。
群山合掌。一地開悟的月光,護送我們的夢上天。
作者簡介:
胡有琪(奇),男,四川省作家協會會員,達州市詩詞協會副主席,開江縣作家協會名譽主席。出版有個人詩集《野百合花》《雪在燃燒》《青山牧馬》《托缽在西藏行走》《胡有琪詩選》。主編有《開江作家散文詩歌作品選》。作品刊發《四川文學》《山東文學》《星星》《綠風》《詩潮》《詩歌月刊》《詩選刊》《散文詩》《散文詩世界》《中國詩人》《上海詩人》《天津詩人》《四川詩人》《詩人》、臺灣《海星詩刊》、菲律賓《世界日報》等官刊民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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