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2月6日,張筑生先生,這位第一個北大博士畢業的天才教授,與世長辭了。
可能大部分人都沒有聽過“張筑生”這個名字,但對于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乃至于整個數學界而言。
“張筑生”這個名字,卻是開創數學歷史新輝煌的先驅!
1997年的阿根廷數學奧數競賽上,他帶領學生安金鵬,獲得第一個國際奧賽冠軍。
后又創下多連貫記錄,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帶領中國隊,參加國際奧數賽,拿下了五個世界第一的傳奇人物,卻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教授,至死都沒有評上一個職稱。
這是為什么呢?
下面就讓我們來了解一下這位,成績不斐,卻買不起、買不起房、評不上職稱的清貧教授吧!
1959年,張筑生考入四川大學數學系。
在學校里,張筑生勤奮刻苦,深入研究課題,取得優異成績。
1964年,張筑生畢業,憑借在校期間,優異的學習成績,被邀請留校任教,并且報考了北大數學系的研究生。
后正式進入北大數學系,研究學習。
這期間還有一個小插曲。
在恢復高考后的第二年,全國各大高校爭相招攬人才,張筑生參加考試,在考試中,他審題時,發現有一道數學題出錯了,其中一個變量有問題。
他并沒有懷疑自己,直接在答題紙上寫下“此題無解”。
張筑生憑借自己充足的知識儲備,成為了唯一一位,看出試題有問題,并且有膽量,提出問題的考生。
成功引起了著名數學家,廖山濤的注意,并被他收為學生。
1983年,張筑生成為北京大學,第一位博士,后期他被學校舉薦,獲得了出國留學的資格。
在北大百年校慶時,還將他的編號001的博士證書,作為珍貴文物展出。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期間,他就已經在學術領域,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華。
張筑生天資極高,碩士畢業論文,就解決了國際著名數學家——Smale提出的,“國際四大數學猜想”之一的問題。
在當時的數學界,引起了軒然大波,也使年輕的張筑生“一戰成名”。
少年不易 但誰能想到這般聰明卓越的少年,卻體弱多病。
1940年,張筑生出生于,廣西貴陽一個偏僻的小山村。
他身體瘦弱,在兩歲時,因長期高燒、頸部僵硬、甚至有時會出現抽搐,被醫院確診為腦膜炎。
孱弱的身體,和嚴重的疾病,使他小腦共濟失調,患上了小兒麻痹癥。
但命運之神并沒有眷顧他。
1953年,13歲的張筑生左臂骨折,因醫生的疏忽,后期惡化為敗血癥,使左臂神經萎縮,左手的五個手指,無法動彈。
疾病的折磨,也使他變得沉默寡言起來,他開始默默地一個人看書,也正是如此的閱讀學習,為他數學知識的儲備,打下了雄厚基礎。
就是這樣一個堅韌不拔的男子,他終身與病魔作斗爭,卻并不忘了學術研究,在數學界取得了驚人的成就。
后來,他以超高的成績,進入北京大學,全國的頂尖學府。
在北京大學數學系學習的時候,他的學習能力,受到老師們的一致贊賞。
曾經就有教授對他說,他的知識完全不能說是研究生。
他甚至可以作為研究生的導師,給研究生開課。
在1982年,張筑生在研究生畢業論文中,解決國際四大數學猜想之一的問題時,答辯委員會就決定授予張筑生博士學位。
那天的張筑生,身著一件寬松短袖,這是他看起來惟一一件,比較體面的衣服。
他十分重視這次答辯,當他走上講臺時,看著座下的老師,心里緊張,他清了清嗓子緩,緩地開口:“大家好,我叫張筑生。今天我的論文……”
那是一次精彩的答辯,讓座下的老師贊不絕口。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的才華震撼。
原本大家已經一致認為,他可以獲得博士學位。
但由于當時的新中國,還沒有博士,校長張云翔,拿不定主意,到底該不該,給這個年輕人一個博士學位。
經過多位教授領導的討論,最后,學校還是謹慎決定,這件事暫時擱置。
到了第二年,“新中國第一位博士”的名號,卻被別人“搶”走了。
這時候校長張龍翔,不甘埋沒人才,又專門緊急組織了一百多人的答辯專家組,再次對張筑生的論文,進行答辯。
毫無疑問,張筑生成了“北大第一位數學博士”,學位編號001。
但令人可惜的是,他與“新中國第一位博士”擦肩而過。
但這對于勤勤懇懇的張筑生來說,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他認為,“名稱”這東西是虛的,錯過了便是錯過了,只有將學術水平,達到更高境界,才是真正的付出,才是真正的有意義。
在四川大學工作的14年中,張筑生恪盡職守,熱情對待學生,熱愛他的教育事業。
但在1978年,參加的職稱評選中,原本應是鐵板釘釘,該屬于他的職稱,卻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沒有評選上。
反而其他資質能力,都不如他的人評上了。
受不公正待遇的張筑生,并沒有心生怨懟。
后來進入北大,張筑生利用著北大雄厚的資源,更加深入研究,并前往美國普林斯頓大學,進行學習。
在美國學習的這些年,他深刻意識到了,發達國家與我國之間的差距。
他想著“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更加堅定了自己為國奉獻的決心,從此將一腔熱血,付諸中國數學事業。
1986年從美國回國后,本該榮譽滿身的張筑生,卻被沒有被學校重用,只是被委派了一個,編寫教材的工作。
眾所周知,編寫教材,并不能算作科研結果,沒有科研結果也不能評職稱。
這對于一個46歲,正值黃金年齡的,高水平知識分子來說,無疑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身邊的朋友,都勸說他不要接受這項任務,“你現在正值壯年,正是深入進行學術研究的時候,如果你這時候錯失了機會,那以后將更加困難!科研才是你的立身之基,不要因為編寫教材,這樣的基礎工作,而影響了自己廣大的前途?!?/span>
但張筑生卻不這樣認為,他說,“總得為后輩學生,留下點有用的東西。”
于是,他將后面那幾年的時間、精力,全部奉獻在教材編寫上。
“職稱”被他當作虛無拋在腦后。
歷時五年,張筑生絞盡腦汁,用簡潔的語言,講述復雜的數學問題,終于編寫出了教材《數學分析新講》。
讀過這本書的朋友,都知道,這本書主要為了啟發數學思想,而并不是拔高,對于初學者的學習深度廣度。
恰到好處書中例子也很實用,并且有張筑生先生,對數學問題的敏銳洞察力,和精心編排,適合所有跟數學有關的專業閱讀。
后來幾年,他又寫了《微分動力系統原理》和《微分拓撲講義》。
這三本教材,一直延續至今,仍然是學習數學的優選。
1995年,張筑生擔任中國奧數國家隊主教練,這又是一份苦差事。
不僅被國家寄予厚望,而且工作量,也不能算入教學考核,這就意味著,他的付出與回報,將不成正比。
學生如果做不好,出來背鍋的第一個是教練,但他秉持著“甘做磚,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原則,背負著巨大責任,開始了他的新的任務。
他為了研究出簡單的解題方法,為了研究出,更加適合的競賽題目,費時費力,有時連吃飯都忘記。
一年便可以出幾十道創新題目,對學員加以指導、培訓,國家隊的同學們,數學能力突飛猛進,在比賽中一次次創造輝煌。
可以說,他是“嘔心瀝血”,連“命都不要了”,只為推著學子走向高臺。
在后來工作的五年間,張筑生帶領中國的數學學子,征戰全球。
參賽連連,獲獎連連,聯拿五屆奧數,總分第一。
史無前例! 有了這些驚人的成就,他自身又獲得了什么?
因為沒有實驗科研成果,那些年“教授”“博士生導師”,這一類的職稱,也與他越來越遠。
后來直至他離開人世,也沒有一個象征身份的職稱,一直被叫做“張老師”。
1990年,張筑生不幸被確診為咽喉鼻癌。
在帶領國家隊工作的五年期間,張筑生體內的癌細胞,不斷擴散至肝部。
當學生們站在國際舞臺上,大放光彩的時候,張筑生的病情,卻每況愈下,一步步惡化。
并且伴隨著癌癥的,還有結腸炎的發作,每天要去幾十次廁所,幾乎每日嘔吐、打點滴。
在確診癌癥的此后12年,張筑生成為了協和醫院歷史上,接受放療最多的癌癥患者。
體內的癌細胞,不斷擴散,但張筑生對數學的熱情、對教育事業的熱情,從未退散。
病魔沒日沒夜的折磨著他,但是他總是在每一節課上,力求精進,用最好的狀態面對學生。
2001年,在長期化療下,張筑生身體不堪重負,已經進入了生命的倒計時。
在這最后的倒計時,他仍在最后的時刻,連續七天,為200多名學生,解惑答疑。
這七天里,他每天只喝一點點牛奶,靠葡萄糖維持身體,站在講臺上傳播知識,他每天腹瀉十幾次,甚至有時會伴隨著嘔吐,但他仍然不辭辛苦。
為了不在上課的時候,跑廁所影響課堂,他會提前一天節食,以保證課堂質量。
“我至今仍然記得張老師,那七天的狀態,他腰部以下出現浮腫,口腔潰瘍,因為嚴重的結腸炎,只能靠吃流食,支撐自己的身體,但站在課堂上,他仍然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有時甚至一連站幾個小,時都不歇息?!?/p>
2002年2月6日,這天,張筑生堅持來考場監考,只因為這些學生,是他微分拓撲課的學生,他想負責到底。
幾位教授,一起把他抬進教室。
考試結束鈴聲響起,他羸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永遠的倒下了……
直到他離開人世,也沒有一個職稱。
除了學術研究之外,張筑生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慈善事業貢獻。
在任教期間,張筑生曾免費為數學教研授課,指導多位學生老師。
任教八年期間,他不辭辛苦,義務授課,不收一分錢。
與他同等級的老師,都已開上豪車,住了大房子,但他仍每天樸素的裝扮,騎著自行車,上下課,夾著用了十幾年的文案包,與人招呼。
“張老師是我難得一遇的老師,是我整個學習生涯的標兵。他不僅為我的學習提供了強大的助力,也豐富了我的精神,作為我的榜樣,永遠銘記在我心中?!?/strong>
他的學生,如是說道。
他的精神,值得我們每個人銘記一生。
張筑生樂觀。
他和妻子一生無兒無女,但他鼓勵學生,要有豁達的心態,說“你們年輕人要做什么,就去做。勇于嘗試才有更好的未來。不要膽怯,現在沒有遇到的一切。”
張筑生熱愛。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健康,只在乎自己的教育事業、學術研究。
為自己的學生,為中國的數學事業奉獻了一生,將自己的知識,將自己的精神,傳遞給更多的學生,完成自己人生的意義。
張筑生淡泊。
在他看來,研究與教育勝過一切。
“人生在世,是有所圖,是有不圖?!彼辉诤踝约菏欠裼新毞Q、是否品德上職稱,他只在乎自己的研,究是否為學生、為國家做出了貢獻,是否能夠達到更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