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真的是太不幸了
——老滴滴,新體驗(264)
今天從東開發區附近接了一單,要從省二院東院到省二院本院。
到達上車點后,接到了一對母子,母親白發蒼蒼,中年男子穿著藍色的工裝,瘦高個,面色滄桑。兩個人都坐到了后排座位,聽口音我感覺是河南人。
就問:你們是河南的?還是邯鄲的?
中年男子說:河南駐馬店的。
我說:做啥工作?
他說:在石家莊干裝修十幾年了,一家子都搬過來了,弟弟做屋頂防水,老爸老媽給我們看孩子。
我說:不容易,河南人都能吃苦。你們這是咋回事?咋從東院要去本院啊?
老太太說:俺們沒有注意到,預約的專家在東院,把電車放在本院了,可是還得到東院,沒有辦法,就打車過來了。
我說:誰病了啊?
老太太說:我病了,今年五十八了。
老頭子不抽煙不喝酒還得了腦梗,就因為身體太胖,去年在省二院本院做了支架,是從腿上的血管穿過去,在腦部做了支架。
我兩個兒子,這個是我大兒子。還有一個老二兒子,抽煙喝酒,去年疫情期間,大熱天給人家加班燙房頂中暑了。白天就是頭暈眼花,到了晚上就突然不會說話了。我大兒子開車就把老二送到了和平醫院,人家和平醫院床位滿了,住不下,讓去省二院。聯系省二院,人家也說沒有床位,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家老大兒子就在醫院打了120。
醫生下來告訴我們:現在被傳染的患者太多了,好多醫院都住不進去,人滿為患,只有省三院還有一個急救床位,問我們去不去。我們明明知道省三院的專長是骨科,省二是心腦血管專長,既然人家沒有床位,也就只能湊合著聽醫生的了,我們沒有選擇的權利。
就這么著,我家老二住到了省三院,這一住就是九個月。剛剛出院,花了三十多萬,醫保給報了一半,我們自己拿了一半。
老頭子在省二院做支架手術,老二兒子在省三院治療腦梗,整個家幾乎全部動員了。
期間我家老二家的兒子又發燒,人家醫生說只能在家里保守治療,醫院住不下,給開了好多退燒藥。還讓在家里霧化治療,藥量很大,幾乎比成年人的劑量都大。
我這么大的歲數了,顧了這個顧不了那個,天天著急上火,晚上睡不著覺,白天天天哭。屋破偏逢連陰雨,窮漢子偏遇閏月年,家里所有的積蓄幾乎都花光了。我也因為太著急,腦積水,借錢去了鄭州做了積液引流手術。又該定期檢查了,誰知道本院看不了,還得到東院過來。
唉,真的是折騰人啊。
順著中山東路一路往西,到了東二環右拐上了主路,到了和平路左拐,然后一路向西。
邊走邊聊,老太太的大兒子說:這幾場災難,幾乎把我們家壓垮了。
父親住院,母親住院,我弟弟住院,又沒有辦法外出打工掙錢,家里所有的積蓄幾乎全部花光了。那個滋味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到,太難了。
我原來一百八十多斤,現在暴瘦到了一百六十斤。因為吃不好,睡不好,老毛病胃病也犯了,我只能堅持了。兩家都有倆孩子,都是兒子,孩子都不大,只能讓媳婦帶著。甚至醫院忙不過來了,就一個媳婦看四個孩子,管他們吃喝,還得管他們的學習。
最難受的時候,倒騰不過來了,還找了護工過來幫著處理,那個時候幾乎真的都快崩潰了。
我問他:你今年多大了?
他指著頭上的白頭發告訴我:好多人都說我四五十了,其實我才三十五歲。你看看,這個樣子,讓誰也不會相信我才三十五歲啊。
我沉吟片刻,說:你家里真的是太不幸了,連二連三的倒霉事都讓你家攤上了。你們除了去醫院,沒有讓人家給看看啊?
他說:脫不開身,電話讓老家的人給看了。人家說看不了,解不開,你家的事太多了,無法破解,只能破財消災,去醫院看病。唉,沒辦法,沒辦法,倒霉透了。
我說:別著急,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們可以去西三莊那里看看,聽說那里有個人挺神奇的,管不管用我不知道,至少有個心理安慰。
老太太趕緊說:我們對石家莊不熟悉,孩子們光顧著干活,我們平時也不出門,真的是啥都不知道,得花多少錢讓人家看一次啊?
我說:據我了解也花不了幾個錢,去的時候帶點貢品和水果就可以了。如果感覺靈驗,你們事后可以再去感謝人家,表表心意。
老太太趕緊讓大兒子記了下來,并一再叮囑他:記好了,千萬別忘了啊,明天咱們就去。
順著和平路高架橋一路向西,不一會兒就到了省二院。
到達目的地后,我對他們倆說:請帶好你的隨身物品,注意后方來車,祝福你們家所有的病人早日康復!
大兒子說:謝謝師傅,你開車慢點。
2023年7月。
作者: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