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
[宋]李清照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云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我們先來賞析一下李清照的這首詞吧。
這是李清照早期的作品。
當時,李清照與趙明誠新婚未久。
原本應該享受著婚姻甜美的女詞人,卻因新婚不久丈夫就離家外出了,填這首詞,來傾訴相思、別愁之苦。
上闋交待了季節,點明了時間。秋天,這容易讓人生愁的時節,“紅藕香殘”,藕,讓人想到了“偶”;荷花謝了,是紅色的,分明地灑落在水上葉中,蓮蓬結子,自有苦心。上船去,還是“蘭舟”。干什么去?還是爭渡?還是去撿拾荷花瓣子?一個“獨”字,寫出了內心的苦。恰在此時,天空偏傳來了大雁的叫,是在為什么人去送信的嗎?雁,是群居的,天空中南飛的大雁或“一字”或“人字”不斷地過去呢。這才會讓多愁善感的女詞人一直呆呆地看到了夜幕降臨。而這個晚上,還是有掛著圓圓的月亮的。
下闋在說自己的內心活動了。“花自飄零水自流”,是眼前的景,更是自我勸解。可又勸不了自己,應該說是騙不了自己。我不是沒有事情可做,實在是沒有心思,沒有動力去做。而這一“閑”,哪怕是被動的不得已的“閑”更讓女詞人無法承受,不能忍受。這份愁情實在沒法消解。最后,說出了大實話:“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接下來,說一說,詞與唱。
中國古代的詩詞,原來都是可以唱的,有曲譜。這“一剪梅”便是詞牌,填詞的人,就按照這首歌曲的曲調和原有歌詞的字數、格式,寫出新詞來,還要用老調子唱。
但到了現代,作曲家與歌者倒是反了過來,用舊詞,譜不同的曲,唱出新的歌來。
前些日子,央視推出的一檔新的節目,由小撤主持的《經典詠流傳》便是用舊詞唱新曲的。
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末,臺灣的歌者鄧麗君也唱過不少“經典”的。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根據瓊瑤的小說改編的多部電視劇,其中的主題歌也有不少是用新曲唱古詩詞的。
但根據李清照《一剪梅》編曲演唱這首《月滿西樓》,就常常被誤認為是鄧麗君唱的。其實不是。
演唱者是京劇大師張君秋的關門弟子、87版《紅樓夢》晴雯的扮演者安雯(原名張靜林),作曲的,就是她那后來因詐騙罪被判了無期徒刑的作曲家蘇越。
這也是我聽到過最早,印象最深的一首《一剪梅·紅藕香殘玉簟秋》。
這是像口語,像說話一樣的歌唱。
出這首歌的年代,正是通俗歌曲大流行的年代。因而,用通俗唱法來唱李清照的這一首,當時,我也覺得是恰到好處的。
詞,不就是應該俗的嗎?
但,聽過宋祖英演唱的這首《一剪梅》之后,原有的印象徹底改變了。
這首歌是宋祖英《愛的史詩》中的一首。
宋祖英讀中國音樂學院民族聲樂博士研究生期間,著力研究中國古詩詞的演唱,并精心打造出一張全新編曲的中國古詩詞大碟,這也是她籌備醞釀了將近5年才發行的一張極富文化底蘊的專輯,是宋祖英博士畢業后的第一張唱片作品。
很遺憾,在唱片的封面信息中沒有標注出這一首歌的編曲者。
這首歌用七聲雅樂變徵調式演繹了李清照《一剪梅》中的那種孤獨與閑愁之苦。是傳統的音樂元素和編曲方式,用現代的方式來表現,讓你無法再去認為這是一種通俗的、流行的唱法。
宋祖英是用雅的唱法,唱出了李清照原詞想要表達的那種情感。
安雯的《月滿西樓》是一聽就能接受的,宋祖英的《一剪梅》是要多聽幾遍才能越聽越能聽出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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