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壘磊
“ 蔡叔你好,打擾了。前幾天跟幾個朋友聊天,覺得做人挺沒勁的。大家都覺得東亞文化太卷了,人人都活得像機器,人到中年了感覺處處都不得勁,天天累得要死要活不知道在干什么,卻又不得不做。我想問蔡叔的是,是因為我們這里人太多了嗎?那為什么還在大力鼓勵生育呢?明明蛋糕都已經不夠分了,少一點不好嗎?卷得太累了,請蔡叔賜教。 ”
..................
你好,我覺得“卷”和“累”是兩件事。
卷不一定累的,比如我在工作上也很卷,但是我卷得很開心,我不覺得自己像個機器。中國人真正累的點在哪里?其實并不是工作,而是我們要做的每一個行為,都是規定動作。
我們從小到大都被框在了一個個的思維牢籠里,美其名曰教育,也可以叫洗腦。就是這些東西都不是為了讓我們自己去論證它們好不好,而是直接告訴我們這樣就是好,從來也不解釋為什么。不信你去看看我們的教科書里何曾嚴謹論證過這些灌輸過來的理念?我在自媒體上輸出東西還都得論證一番,它們就直接不論證。
所以當前幾天有一位讀者留言說“人撫育下一代是天職,光自己自由太自私了,就是要為下一代而努力”的時候,我覺得很悲哀,我問她,那你下一代的天職是什么?是撫育他的下一代?那你們自己在哪里?這才是真正的機器——機器的核心并不是努力工作,努力運轉,而是它沒有“心”,沒有“我”的概念。
你說天天累死累活不知道在做什么,卻又不得不做,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你說自己人到中年了,可能你的理由是要孝順父母,要養家糊口,但是你不做又如何?誰會懲罰你呢?你沒有違法,沒有人會懲罰你,只是那種得不到共識的感受,會讓你難受——即大家都認可這一套規定動作,于是就對不做這些行為的人,造成壓迫。
所以你卷,不是說工作氛圍讓你卷,而是一整個思想的桎梏讓你選擇了卷。我卷得開心,是因為我為自己而活,為自己而卷;你卷得不開心,是你的思想不自由,你為別人而活,為別人而卷。
為什么催婚催生最厲害的總是在最封閉的小地方?因為他們的思想最不自由。兒女結婚真的那么有意思嗎?抱孫子孫女真的那么快樂嗎?累得要死。真正讓他們焦慮的,是他們脫離了周圍人的共識,一想到周圍人可能把自己當成談論素材,就怕得要死,所以趕緊拿出父母的恩情,拿出父母的權威,去威逼利誘孩子,可千萬別讓自己承擔共識壓力。
你也是一樣,累得要死,可離婚就是不負責,遠游就是對父母不孝,換個活法就是大逆不道,你究竟在怕什么?是怕他們不滿意,還是怕別人不認同?那誰又在在意你呢?人人都在框架里小心翼翼地活著,每個人的腦袋都是社會的形狀,社會是方方的,大家的腦袋就是方方的,社會是圓圓的,大家的腦袋就是圓圓的,沒什么人去質疑這個框架是否合理,也沒什么人有勇氣站在這些所謂的共識之外。
幾乎沒有國家像我們這樣,父母不僅要包孩子讀書,還要包孩子結婚買房的所有費用,老了還要幫孩子帶孩子。他們圖什么?感情都是用來粉飾的表面借口,最終就是以感情作為綁架,圖孩子能給自己養老,就是一份作為養兒防老的投資。只不過這份投資回報很難清晰地用法律來約束,所以就用看不見的感情和社會共識去進行群體綁架——你不給孩子買房結婚,會被周圍人看不起,那么同理,孩子以后不給你養老,也會被大家譴責。
這些都是小農經濟的產物。在物質非常不豐富時期,人們當然只能通過互助來生存,它不代表中國人重感情,或者是有什么優良傳統,恰恰代表了物質貧瘠,系統落后。就像送小蔥回小蒜,互相找朋友借錢幫襯而不找銀行,是農村里的特有風景一樣。
它的背后,是落后,是貧窮,是整個社會保障體系的缺席,所以不得不用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來框定人們的行為,來用共識壓迫人們做出指定動作,從而去彌補現代系統上的落后。
你想不那么累,其實也很簡單,明天你就能解放,只是你有沒有勇氣跳出共識呢?我猜你沒有勇氣,你有的選,但你不會選。
前幾天的文章里有位朋友留言說,只要我沒道德,你就無法道德綁架我。可誰又能坦然說出自己沒素質沒道德呢?如果你能,你就得救了。
祝你下輩子能獲得解放。
(完)
.............................................
我是蔡壘磊,感謝你的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