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了,荷塘漸漸變得蕭條、蒼涼,正如劉秉忠在流傳千古的元曲《干荷葉》中所寫到:干荷葉,色蒼蒼,老柄風(fēng)搖蕩。減了清香,越添黃。都因昨夜一場霜,寂寞在秋江上。
冬日的荷塘里,既沒有初夏時“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頭”的詩情畫意,也看不見盛夏時“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大紅大綠、精彩絕艷的畫面,到處是一派柄折葉枯蓮蓬黃的凋零凄涼之景。
殘荷,遭受凄風(fēng)冷雨的吹打,經(jīng)受薄霜寒雪的侵蝕,艷麗不存,芳香不在,然而,它們無怨無悔,耐住寂寞,從不言愁,憑著一副錚錚鐵骨,傲立于云水間,與風(fēng)霜雨雪抗爭。
殘荷,無私無求。花,雖已凋謝,可蓮蓬里早已長滿了蓮子,一圈圈,顆粒飽滿;葉,雖已腐爛,可蓮藕在淤泥中早已長成,一節(jié)節(jié),雪白粗大。到最后,殘荷耗盡了它的全部,才欣慰、無悔、高貴地倒下。
殘荷,總是笑對秋冬,從不言愁,默然佇立。任憑凄風(fēng)肆意搖曳,它始終堅守著無畏與無私;任憑雨雪無情敲打,它始終守望著圣潔與希望。
殘荷,黃了葉,枯了柄,滿塘凋零,一派蕭條,冷寂哀婉,然而,它不愿低頭彎腰,更不愿跪倒于荷塘,用自己頑強的生命力書寫著高尚堅貞的風(fēng)骨節(jié)操!
殘荷,不再青春勃發(fā),不再分外妖嬈,不再十里飄香,然而,它依然昂首傲立在風(fēng)霜雨雪中,那片枯萎發(fā)黃而又不倒的殘荷仿佛一面在空中高高飄揚的旗幟,向世人昭示著它那頑強的生命力,彰顯著它那撩人心動的意境之美!
殘荷,并不是生命的終結(jié),而是正在孕育著一個新的生機的開始。荷的殘敗之日,正是那些埋藏在淤泥深處的蓮藕復(fù)蘇、發(fā)芽之時,它靜靜地等待著春天的來臨,準備又一次生機勃發(fā),準備又一次花滿荷塘,準備又一次散發(fā)出醉人的清香。
殘荷,歷盡風(fēng)雨,落盡繁華,枯枝敗葉,寫盡滄桑。昔日蓮花前的游人早已散去,如今冷風(fēng)苦雨無情地敲打著殘荷早已腐爛的身軀。一陣寒風(fēng),卷縮發(fā)黃的破葉發(fā)出沙啞的聲響,仿佛一首低沉、傷感的古箏曲,訴說著它的苦樂與悲歡,講述著它的初心與執(zhí)著!
殘荷,它腐爛的葉子已沉沒在寒水里,光桿的枯柄頑強地靜立于荷塘之中,或重疊交錯,相伴相依,或不折不曲,獨自傲立。有的仿佛是畫出的線段,有的仿佛是繪制的圖案,這些線段和圖案宛若一幅樸素淡雅的簡筆畫,美哉!好似一首高亢、悲壯、感人的組詩,妙也!
但愿年過花甲的你我如同殘荷,在落盡繁華后,坦然面對枯榮;在紛亂紅塵中,心境豁達寧靜;在變老的路上,步履鏗鏘,走得更穩(wěn)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