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數學天才“韋神”韋東奕的名號,想必大家應該都聽說過。
他憑借著超人的數學造詣,一度蟬聯了兩屆國際數學奧林匹克金獎,在18歲時就直接被保送進北大,畢業后更是留校任職,并順利評上研究員職稱,成了北大最年輕的教授。
韋東奕
北大除了韋東奕外,還誕生過一位堪稱頂級的數學天才,但比起韋東奕來說,他在學術上走的道路可就要艱難無數倍了。
盡管他到死都沒能評上職稱,但是在癌癥晚期,他卻接連為中國拿下了五個世界第一。
每當提到他的名字,就連“韋神”韋東奕都不禁肅然起敬。
提到他的名字,韋東奕不禁肅然起敬
他,就是張筑生……
時間回到1997年7月28日,在普通看人,這雖然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但在數學界,這一天卻一點兒都不普通。
我國的一位高中生安金鵬,在阿根廷舉辦的國際奧數競賽上一舉奪魁,拿下了本屆競賽的冠軍。
安金鵬
同時,他還幫中國奧數代表隊,創造出了國際奧數競賽兩連冠的傲人成績。
這樣的成績雖然值得大家慶賀,但對于站在幕后的主教練張筑生來說,這卻僅僅是一個新起點的開始。
因為在這之后,他又要繼續投入到新一輪國際奧數競賽的準備上了……
張筑生
張筑生是從1995年開始,受命擔任中國數學奧林匹克國家隊主教練的,而這一干就是五年。
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這個奧數主教練有多難當,只認為這就跟體育項目的教練一樣,是日夜苦練學員就能出成績的差事。
如果你也是這樣想的,那可能就大錯特錯了。
中國數學奧林匹克國家隊
奧數主教練的難,難在需要加倍地費神動腦。
由于參賽選手都是中學生,在訓練過程中需要給他們不斷出新題目,一方面為了鍛煉他們的作答能力,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能夠分出學生的優劣。
要出這樣的新題目可不是空口白話就能做到的,這個過程非常痛苦,很多擁有幾十年教學經驗的老教授,為了出一道這樣的大題,甚至都得花費一周的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張筑生從擔任奧數主教練起,幾乎每年都能拿出幾十道新題目,而且這些新題目都有各自的新意,這點屬實令人感到佩服。
張筑生
在這里,大川還有必要再額外補充一點,那就是當奧數主教練不僅難,而且還是一份沒法“出學術成果”,不能計入“教學工作量”的苦差。
這就像我們在公司熬夜加班,加班時長卻不被計入工作時長,老板不給你發加班費一樣……
張筑生(中)
然而,就是這樣一份苦差,張筑生卻堅持了五年。
而在這五年間,他更是通過自己的辛苦耕耘,帶領一班拔尖的學生,從加拿大一路轉戰到阿根廷,連續拿下了五個世界第一,創下了耀眼奪目的世界紀錄。
看到張筑生帶領學生取得如此輝煌的成績,無數人的內心都是非常激動的,但殊不知,更多人的內心里,卻是莫名的酸楚。
因為,此時的張筑生已經是癌癥晚期,他完完全全是在用余下的生命,去完成這份苦差……
說起來,張筑生的成長歷程實在是無比艱難的。
1940年出生的他,從小就體弱多病,2歲便患上了腦膜炎,好在治療及時沒有致命,但這場疾病卻也對他的小腦,造成了永久性的損傷。
而在他13歲的時候,僅僅是因為不小心摔了一跤,便將左臂摔斷骨折,治療過程中又遭遇醫療事故,直接導致左手手指全部不能動彈……
張筑生左手是殘疾的
雖然成長的道路上布滿了荊棘,但張筑生卻憑借在學習上的天賦,尤其是數學上的天賦,成功考入北京大學數學系研究生。
而在1983年,更是在100多位專家的見證下,完成了博士論文答辯,成為了北京大學的第一位博士,博士證書編號為001。
北大第一位博士
在北大百年校慶的時候,這本證書甚至還被當作珍貴文物進行了展出。
北大百年校慶
或許是天妒英才,在1990年,張筑生在完成著作《數學分析新講》不久后,便被確診了鼻咽癌。
這也是老戲骨李雪健抗癌20年,戰勝的癌癥。
李雪健
當然,由于當年的醫療條件并沒有如今發達,再加上張筑生本人的工作壓力極大,這也就導致他的鼻咽癌變得愈發嚴重。
在1995年他擔任奧數主教練的時候,已經是癌癥晚期了。
在擔任主教練的5年里,他一邊出題、講題,帶學生備戰比賽,另一邊則要去北京協和醫院做放療。
在這5年間,張筑生不僅為中國拿下了五個世界第一,在北京協和醫院,他同樣也拿下了一個第一,那就是北京協和醫院建立以來,接受放療量最大的患者……
張筑生是北京協和醫院建立以來,接受放療量最大的患者
玩笑歸玩笑,張筑生在這5年間受的罪,真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夠想象到的。
如果說張筑生是北大天才,這絕對是不可能有人站出來反對的。
但若說他是“教授”,卻有些欠妥,為什么會這么說呢?
張筑生(左)
原因很簡單,張筑生到死都沒有評上職稱。
許多人喊他“教授”,喊得其實并非職稱意義上的“教授”,而是教書育人授業解惑的“教授”。
至于為什么沒能評上職稱,原因其實也很簡單,他不注重“搞科研”,而把全部的身心精力都投入到了基礎的教育事業。
張筑生編著的基礎教材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要想評職稱就必須得去搞科研,拿科研成果去換職稱。
但是搞科研是需要消耗大量精力的,張筑生在完成學業任務后,便投身到了基礎教材的編纂,和教學事業當中。
他本人又是做事務實的,深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
權衡之下,他最終選擇暫時將搞科研的事放下,全身心投入到了基礎的教育事業。
張筑生編著的基礎教材
就這樣拖著,一直拖到了他生命的盡頭……
2002年2月6日,張筑生最終因病去世,結束了與癌癥長達12年的對抗。
而就在他臨去世前幾周,還忍著病痛的折磨,被人抬著進入北大第一教學樓208室,完成了在微分拓樸學考場的監考工作……
張筑生臨去世前完成了監考工作
張筑生一輩子沒能評上職稱,但他卻真正做到了教書育人授業解惑,這遠比“教授”這個頭銜來得更有分量。
張筑生一輩子無兒無女,但他卻為祖國培育出了無數的棟梁之才,是真正桃李滿天下的大家。
張筑生一輩子無兒無女
最后,大川想到了一句詩,用來形容張筑生“教授”的一生,大概最合適不過了: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