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江佩佩
圖 | 蘇寒兒子出生
三十歲那年,我好不容易懷孕了,醫生卻告知胎兒可能宮內發育遲緩,讓我做好流產準備,提心吊膽熬到七個月,卻出現早產癥狀,我從沒有過如此恐慌,沒有宗教信仰的我日日祈禱,只要孩子平安健康,我這輩子知足了。
那天生下兒子后,遲遲聽不到哭聲,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醫生告知孩子缺氧,已上了呼吸機,精疲力竭的我不敢合眼,像囚犯一樣等待著醫生的宣判,那份等待仿佛穿越了幾個世紀。
終于等來醫生宣告:“孩子身體各項指標正常。”我仿佛從深深的水底鉆上來,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一輩子都難以忘懷。護士抱來孩子,我迫不及待查看了全身,謝天謝地!孩子沒有任何異常。
為什么要做那么多作業
很快,兒子上小學了,他對學習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成績優秀,讓我很放心。后來不知什么時候,兒子沉迷課外書,越來越討厭做作業,上了四年級,他的成績已經從班級名列前茅下滑到倒數,我開始焦慮了。
“媽媽,為什么要做這么難的幾何題,光計算就要花很多時間,如果將來做個交警,能處理交通事故就行了,做這么難的數學題有什么用!
“什么唐詩宋詞!都是那些文人墨客閑著沒事干寫出來的。當初造字只是為了表達和記錄,背這些唐詩宋詞有什么用!”
“上培訓班不就是做幾張練習卷,老師講解校對嗎?不僅花錢,還浪費來回的時間,我在家做不是一樣的嗎?”
……
面對伶牙俐齒的兒子,缺少瞬間智慧的我,常常被問得啞口無言。兒子抱怨作業多,先生責怪他拖拉。每天的家庭作業要在我們的催促、責罵下勉強完成,軟硬兼施都無濟于事,后來,兒子索性把我們的話當耳邊風。因為作業,類似的情形幾乎每天上演,被逼急了,他說,讀書沒什么用。
父子大戰
兒子又不愿意讀背英語,拿著“屁顛蟲”上床了。
“讀不讀?”先生問。
“不讀!”兒子生硬地拒絕。
先生一把奪過“屁顛蟲”,兒子起身去搶,搶不到,放聲大哭。
“不許天天看書、聽故事!”先生很惱火。
“那活著有什么意思?還不如一只寵物……”
兒子發自內心的吶喊徹底驚醒了我,天吶,是什么讓我忘記了初心?是什么蒙蔽了我的雙眼?望著哭紅了眼的兒子,我仿佛看到他那個憤怒、委屈、無助的內心小孩在哭泣,我流淚了。
記得兒子為了第二天的考試,曾要我額外給他做練習卷,曾為缺課懊悔不已。不知什么時候,我把勤奮好學的兒子弄丟了?現在,難道不愛學習都是他的錯嗎?孩子已經用洪荒之力做到當下所能做到的最好的自己。我們對孩子不滿意,在孩子眼中,我們何嘗是優秀、令人滿意的家長?充其量,只能算負責任的家長。
原來不是作業的錯
為了幫助兒子,趁先生出國,我對他說:“每天做大量的作業,你很辛苦。今天媽媽陪你做作業,看看到底要花多少時間?”兒子答應了。
晚飯后,我用秒表全程記錄兒子做作業的時間,精確到秒。
5:00'00”– 5:01'45”準備中
5:01'45”- 5:11'23”做數學
5:11'23”- 5:13'03”洗手間
5:13'03”- 5:13'08”挖鼻孔
……
也許第二天秋游,也許巧合,除掉喝水、發呆、上洗手間、咬筆頭、吃東西等,那天記錄的三小時,真正完成書面作業的時間只需三十八分鐘。
看著記錄紙,我不禁感慨:“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想不到你做得這么快!”兒子興奮地說:“媽媽,明天我要找同學比賽。”
后來,兒子找同學比賽,越比越有信心。為了養成習慣,我們達成協議,每天完成作業后看一集電視劇,九點按時睡覺。十來天后,兒子做作業的習慣就初步養成了。
跟孩子這樣聊
看演出的時候,我說:“懂得適時鼓掌的觀眾,一定經過藝術方面的學習和熏陶,這么精彩的演出,我們不會欣賞,真遺憾!”
看電影的時候,我說:“你看,這個男孩沒受過良好教育,給心愛的姑娘寫封情書都要請人幫忙,真夠難過的!”
看完一個小男孩對勃起覺得羞恥揮刀自宮的新聞后,我說:“如果學過生理知識,看過《笑傲江湖》這本書,也許悲劇可以避免。”
在廚房里,我讓兒子擰瓶蓋,擰不開,用開水燙,打開瓶蓋后,我說:“這回多虧了科學知識哦!”
在旅途中,我和兒子站在珍妃井旁,談論當年珍妃被慈禧太后下令投井的那段歷史,想象當時慘烈的場景,我說:“如果媽媽是個沒文化又不懂歷史的人,看這口普通的井,跟看奶奶家后院那口井沒什么區別,我們無法暢快交流,也不會有這么豐富的感受。”
就這樣,生活使教育變得有血有肉,有聲有色,充滿質感和立體感。經過兩年多點點滴滴的堅持,我全身心地陪伴和關注,兒子漸漸起了變化,不知不覺重新回到正常的學習軌道。有一天,他居然模仿我的口吻教育表弟要好好學習。
有人說,我也曾經這樣做過,但教育不是隨心所欲,不是一廂情愿,不是一蹴而就,只有觸碰孩子心靈的教育才是有效的教育,它是一個持久而漫長的過程,它需要春風化雨般的浸潤,它需要耐心和智慧。
百師君有話說
在孩子出生時,每個家長對他們都希望他們簡單快樂長大。但隨著孩子年齡的增長,我們開始變得急躁,希望他們個個拔尖,卻忘記了我們的初心。
作者:江佩佩,職場媽媽,喜歡文字,喜歡聽別人講故事,對生活永懷美好,行走在現實和理想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