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張叔,前些天我住的老房子拆遷款下來了,有200萬。我全送給了鄰居夫妻,為此,我的三個子女鬧了好幾個月,最后把我告上了法庭。
我今年86歲,有三個子女,他們曾經是我和老伴的驕傲。大學畢業后,他們都找到了不錯的工作,紛紛結婚生子,過得很好。
我跟老伴都很欣慰,孩子們過得好,也算是了卻了我們的一樁心愿。轉眼我跟老伴都退休了,我們退休金加起來也有六千塊錢,完全可以滿足我們的基本生活,于是我們就開始各地旅游、享受我們的老年生活。
可是天有不測風云,在78歲那年,老伴被確診為肺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不到一個月,老伴就離開了我。老伴走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辦法從悲傷中走出來,我天天思念老伴,甚至想隨她而去。
子女們看到我的狀態不穩定,就把我接去家里,可是我年紀大了,什么也做不了,在兒子家時,就是出門接個孫子也偶爾會迷路。
在子女家里輪流住了幾個月后,他們把我送回了家,我又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
孩子們工作都很忙,只有逢年過節會來看看我。我年紀越來越大,后來他們回來的時候,我連飯也給他們做不成了,他們回來的就更少了,有時連過年也不回來,每次聽著電話那頭“我最近太忙了,實在回不去”的不知道是不是托詞的回復,我的心里都一陣失落。
每逢逢年過節,家里就顯得格外冷清,冷清得讓我難受。
我經常想起老伴還在時,我們去兒子家給他帶孫子時的情景,那個時候雖然我跟老伴每天除了買菜做飯做家務,還要接送孫子,比較辛苦;但是那時候我們一家三代人在一起,其樂融融。總比現在一個人,什么也不用做,也無人問津好多了。
直到那天,我準備出門,就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天旋地轉,我倒了下去。倒在地上的我還有一絲清醒,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給大兒子打電話,電話一直在響,卻沒有人接。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爬向門外,想找個路過的人求助,可是很快我就失去了意識。
等到我醒來的時候,一睜眼是刺眼的白,原來我在醫院。旁邊坐了個40多歲的男人,正在低頭看手機。他一見我醒了,對我憨厚一笑,說:“大叔你醒了啊,我是你家對門的鄰居小黃,你上午的時候暈倒在門口,我就把你送醫院來了。”
原來是好心的鄰居把我送來了醫院。我點點頭,想說聲:“謝謝。”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我有點急。
他見我著急的樣子,就說:“大叔你別急,醫生說你這是中風了,不過不是很嚴重,好好修養,過幾天就能恢復。”接著他問我:“你把手機開一下鎖,我給你家人打電話讓他們來照顧你吧。”
我伸出手,用指紋把手機解了鎖,然后把大兒子的電話指給他,他給大兒子打了過去,跟大兒子說了情況。大兒子卻說他正在外地出差,趕不過來,讓我給二兒子打電話。我又給二兒子打電話,二兒子說馬上到,然后我又給女兒打電話,女兒有些猶豫說馬上要接孩子放學,得晚會兒來。
打完電話,小黃笑了笑說:“大叔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可不,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我早上就沒吃東西,他一說我還真有點餓,于是我點點頭。
他很快就買了一份小米粥回來,還有一籠小籠包。他扶我坐起來,我伸手拿筷子,卻發現手不聽使喚,怎么也拿不起筷子,我的心里有些崩潰,淚就下來了,小黃一看這情景,趕緊說:“大叔,還是我喂喂你吧。”說著就接過去了碗……
女兒是在晚上8點多的時候來的,來的時候一直在抱怨說她從另一個城區過來有多趕,地鐵有多擠……過了不到十分鐘,她接了個電話就說還有事要走,留下1000塊錢就走了。
女兒來了之后小黃就走了,二兒子還沒來,病房里又剩下我一個人。
我想去衛生間,就想從床上起來,可是我的胳膊使不上力氣,腿也使不上勁兒,只能一點一點挪。我吃力地把腿挪到床邊,想下去,可是腿一懸空整個身體就不受控制了,我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胳膊使不上勁兒,我抓住護欄,用盡全身力氣還是沒有從地上爬起來,“難道我就不中用到這個地步了嗎?”我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
這時我聽見門開的聲音,定睛一看,是小黃回來了。他一看我在地上,就趕緊跑過來把我扶了起來,問我:“你女兒呢?”“她有事走了……”我回答,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清晰一些。他似乎聽懂了,愣了一下說:“怎么能撇下你一個人,這做子女的也真是……要不是我發現我充電器忘帶了回來拿,你身邊就沒有人了。”
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他扶我去了衛生間,之后又給我二兒子打電話,這次不是沒有人接,關機了,怎么打也打不通。
他嘆口氣說:“把你一個人留這里我也不安心,算了,今天我留下吧。”然后給家里打了個電話說不回去了就留了下來。
二兒子是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來的,沒停十分鐘就留下1000塊錢走了;大兒子三天后才來看我,也是留下1000塊錢就走了。
我看著兒子留下的錢,心里一陣悲涼,我缺的不是這1000塊錢,這么多年,我手里的積蓄也有五十萬左右,我想要的是他們在身邊陪伴啊,可是這只是個奢望。
不好意思繼續麻煩小黃,我請了個護工照顧我,小黃卻是不放心,幾乎每天都來醫院看我,還把老婆做好的飯給我帶來,這讓我很感激。
半個月后,我出院了,恢復得還不錯,能自己走路了,也能連續說話了,盡管沒以前說話那么利索,好在生活能自理,我松了口氣。
回到家后,我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只是經過了住院的事情,我跟小黃一家熟絡了起來。
他們夫妻倆在街上開了個水果店,他們還有個8歲的兒子叫亮亮,對面的這個房子是他們租的,離孩子學校比較近。
他們經常喊我去他們家吃飯,也經常來我這里照顧我,給我帶一些水果吃。
我的生活因為這一家人的善意也漸漸開始有了活力,我特別喜歡他們家的孩子,那孩子聰明又懂事,以前放學了沒地方去就在水果店里趴著寫作業,我知道之后就讓他放學的時候來我家里做作業。做完作業了我會教他下象棋,一老一小,成了忘年交。
去年我的房子要拆遷了,拆遷補償有200萬,這個消息并沒有讓我很開心,我并不缺錢,這200萬并沒有增加我的幸福感。反而是幾個子女知道了這件事之后,有事沒事就往我家里跑,明里暗里地試探我拆遷款準備怎么分,憑空給我增加了不少煩惱。
我想連我的存款都一起分給他們,但是想到這些年他們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現在知道我有錢了才開始這么殷勤,我又很寒心。
小黃一家卻是犯了愁,他們沒有自己的房子,這房子一拆他們又要重新找房子住,生活成本又增加不少。
那天小黃晚上來接亮亮,略帶歉意地跟我說他們明天就要搬家了,以后就不能經常來看我了,還說我一個人住不方便,建議我請個保姆照顧我。
我的心里很難受,一夜未眠,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想到五年來年小黃對我的照顧,想到以后亮亮再也不能陪我下棋聊天,叫我“爺爺”了,我心里難過得很,與其把錢分給那幾個對我不聞不問的孩子,還不如給小黃解決他的難題,也算是這五年來他們照顧我的回報。
于是第二天,我敲響了小黃家的門,跟他說了我的決定,小黃卻是開始不安起來:“張叔,我們是鄰居,你又沒有人照顧,我多照看你是應該的,你這錢我不能要。我們走后,你找個保姆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抽空還是會帶著亮亮來看你的。這么多年,其實在我們心里你都是跟家人一樣了,亮亮還問我搬家能不能帶著你一起走……”
他的話讓我更感動了,也更堅定了我把錢送給他的決心,在我的堅持下,小黃終于答應了我的要求。錢到賬的第二天,我就轉給了小黃。為了讓小黃安心,我還專門找人做了公證。
3個子女知道了這件事,在我家大鬧一場,說房子按理說也有他們的份,我沒有權利就把拆遷款全部送給外人。見我一直不松口,他們又去了小黃的水果店鬧了好幾天,小黃只好暫時關了水果店。
沒想到沒過幾天,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原來幾個子女把我和小黃都告上了法庭。
我更寒心了,辛辛苦苦把子女養大,他們不但不管我,還惦記我的家產,反倒是一個陌生人在我人生最后的歲月給了我親情和溫暖慰藉我的人生。人心都是相互的,他們待我如親人,我回報他們的善意,又有什么錯呢?
您好,我是寫真實故事的小離
感謝您耐心讀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