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人性以完全的自由,向無數相互沖突的方向擴展自身……對于人與社會的重要性。穆勒的理想并不是原創性的。它是理性主義與浪漫主義的融合:歌德與威廉·洪堡的目標,豐富、自發、多面、無懼、自由、理性并自我導向的性格。穆勒意識到歐洲人得益于“道路的多樣性”之處頗多。””從純粹的差異性與異見中產生了寬容、多樣性與人道化。在一種突然爆發的反平等主義的情感中,他稱贊中世紀,因為在那時,人更具個體性與責任感:人們為信念而死,男女皆然。他贊同地引述米什萊:“可憐的中世紀,它的教皇,它的騎士,它的封建制度,這些都死于誰的手?處于律師、假破產者與偽幣制造者之手,”。這不是一個哲學激進主義老的語言,而是諸如柏克、卡萊爾或切斯特頓的語言。在他對生活的色彩與肌理的激情中,穆勒忘記了他的殉道者名單,忘記了他父親、邊沁或孔多塞的教誨。他記住的只有柯勒律治,只有對同質化的中產階級社會的恐懼。這個社會,這個陰沉的、俯首帖耳者的聚集物,崇拜這樣一條邪惡的原則:“每一個個體的絕對的社會權利是每一個其他個體都必須在任何方面按照他的意愿行事”或者,更壞地,“讓其他人信教,這是一個人的義務”,因為“上帝不會只憎恨不信者的行動,如果我們不干涉不信教者,上帝也不會讓我們處于無罪狀態”,這些是維多利亞時代英國人的口頭禪。穆勒認為這如果也是這個時代的正義觀念,那么我們活著便沒有意義。在較早的一個類似的時候,在對為剝削窮人而做的自以為是的辯護表示強烈義憤時,穆勒曾經表達過他對革命與屠殺的熱情,因為正義比生命處于更加危險的狀態中。當他寫下這段話時,年值二十五歲。二十五年以后,他稱,一種沒有內在力量足以抵抗野蠻主義的文明,生不如死。這不是康德的聲音,甚至也不是功利主義者的聲音,而是盧梭或馬志尼的聲音。但是穆勒很少繼續用這樣一種語調。他的解決辦法并不是節命。要使人類生活可以忍受,信息應該集中,而權力則應該分散,如果每個人知道的都盡可能地多,而又沒有太多的權力,那么,我們就可以避免一個“壓低其人民”。的國家,在這種國家,存在著“行政首腦對孤立的個體群集的絕對統治,人人平等人人都是奴隸”;“與萎小之人在一起干不出大事”。。在使人“變得狹隘”“發育遲緩”與“萎縮”的信條與生活形式中,存在著可怕的危險。對我們這個時代大眾文化的非人化后果的敏銳意識;對把人當作可以被大眾廣告與大眾傳媒迷惑與操縱的非理性生物所造成的個體與共同體的真實目的的毀滅的敏銳意識;對由于自然力與人的無知、邪惡、愚蠢、傳統特別是自欺和制度性的盲目等交互作用而造成的人類與基本目的的極端“疏異”的敏銳意識——所有這些,都被穆勒深刻而痛苦地感受到,就像被羅斯金與威廉·莫理斯同樣地感受到一樣。在這方面,他與他們的惟一差異就是他的清楚明晰的困境意識,這種困境產生于個體對自我表達和人類共同體的自發需要之中。
本文節選自:自由論/(英)伯林著;胡傳勝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3.12。部分內容由編者整理,注釋從略。本文僅供個人學習之用,請勿用于商業用途。如對本書有興趣,請購買正版書籍。如有侵權可通知本公眾號予以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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