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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前輩趙紹琴--《溫病淺談》(第六章)
第六章 溫病治驗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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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溫熱病乃溫邪自口鼻而入。鼻氣通于肺,經口咽而至,非邪從皮毛所感受。故溫病初起必咽紅而腫,口干舌紅,咳嗽,甚則有痰,或胸滿而喘。始在上焦,雖有寒熱,卻非表證,故曰在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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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系指新感溫病。溫為陽邪,蒸騰而上,肺是嬌臟,其位最高,邪必先傷。傷寒乃寒邪陰凝,外傷皮毛,太陽受病,其主一身之表,故曰表證。溫熱病與傷寒,雖同為外感熱病,二者迥然不同。咽為肺胃之門戶,溫病熱盛傷陰,故咽紅腫口干舌紅。肺為嬌臟,主宣發肅降,其受邪則郁閉,宣發肅降失常,因而咳嗽為必有之證。所以陳平伯《外感溫熱篇》曰:“風溫為病,春月與冬季居多,或惡風或不惡風,必身熱咳嗽煩渴,此為風溫證之提綱也”。溫病初起,邪在上焦肺衛,病輕邪淺,其發熱微惡風寒,不同于傷寒之以惡寒為主,惟當以此為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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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濕熱病亦屬溫病之一部分。重者濕與熱合,如油入面,混成一體,名曰濕溫。其為溫熱與濕邪互阻而成,決非溫熱挾濕可比。論其治法與溫熱病非一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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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濕熱病范圍廣泛,其包括濕溫、伏暑、溫熱病挾濕。濕溫病是因濕阻熱郁的結果,熱因濕阻,郁而熱更熾;濕因熱蒸,彌漫全身上下表里內外。且濕裹熱郁,熱在濕中,互相裹結,如油入面,難解難分,治之最為棘手。因濕為陰邪,水之類也,其性重濁粘膩,法當溫化;熱為陽邪,是熏蒸之氣,治應苦寒以清之。若徒治其濕而用溫燥則易助熱,徒清熱過用苦寒則濕又不易化。濕不化則熱也不能清,故其治法與溫熱病用清熱法不同。
濕溫病并非感邪而發即是。它有一個濕阻熱郁、濕邪化熱的過程。筆者早年從學于北京四大名醫之一汪逢春先生,汪老先生以擅治濕溫病著稱。汪老在病案中常寫:“濕熱日久,蘊郁不解,濕溫已成”。濕溫病不是感邪即成,由于郁久化熱,濕與熱合才叫濕溫。特別是一些情志不遂、氣郁較重的人,感受濕熱邪氣最容易變為濕溫。一些素體濕盛的人,如果感了濕熱之邪,也不會變為濕溫病。溫熱挾濕則不同,是溫熱中又挾持濕邪,其濕并未與熱合,治之較易。如葉天士《外感溫熱篇》中謂:“挾濕者,加蘆根滑石之流,……或滲于與熱下,不與熱相搏,勢必孤矣”。因之溫熱挾濕治療較為容易,其挾濕阻滯三焦而小便不利者,加蘆根滑石之類以滲之;其挾濕阻于上焦兼見胸悶者,可加藿香郁金之類以宣化之,其與濕溫病不同。濕溫病治療當宣暢三焦,要分濕重、熱重和濕熱并重,及濕在上焦、中焦和下焦,分別采取芳香宣化、苦溫燥濕、淡滲利濕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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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傷寒,古人述之甚明,是皮毛感受風邪或寒邪,故脈浮緊或脈浮緩,稱之傷寒或中風。皆是風寒在皮毛,外束于太陽之經。太陽之脈起于目內眥,上額交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膊內夾脊抵腰中。或頭痛項強而惡寒,或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方用辛溫解表或解肌,以求其汗。三者根本不同,用藥亦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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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自漢代以來,溫病皆謂傷寒,即廣義傷寒。如《素問·熱論》:“今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悉以傷寒之法治療溫病,因而變證叢生。寒為陰邪而凝澀,溫是陽邪而蒸騰。故寒邪犯人,先傷足太陽膀胱經,其為寒邪外來,衛陽被郁,治宜辛溫。風邪傷營,汗出惡風自當辛溫解肌,其與溫邪在衛治法不同,用藥大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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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溫熱病邪從口鼻入肺,咽紅且痛,甚則作咳,脈必浮數,口渴咽紅。肺外合皮毛,故云在衛。衛分證必寒熱頭痛,非是表邪,乃火熱內郁之象,決不可誤認為表證而用解表求汗之法。此雖形寒,而舌紅、口渴、咽干皆是熱象,或前額有汗,乃火熱上蒸之象。用藥當以疏衛開郁,若過寒涼必遏其熱,氣機閉塞,衛失疏和,反而增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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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溫為陽邪,蒸騰而上,從口鼻吸受,肺先受病。肺主氣屬衛,外合皮毛,故稱在衛。此因肺之宣降失常,影響到衛外功能,所以溫病衛分證是在表位,與傷寒表證不同。衛分證發熱微惡風寒,是肺經郁熱證。肺主宣發肅降,衛陽之氣靠肺之宣發肅降而達體表,即《內經》所謂:上焦開發宣五谷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肺為嬌臟,其受邪則郁閉,故而宣發肅降功能失常,衛陽之氣不能順利抵達于體表。熱郁于肺,體表衛氣減弱,因之發熱微惡風寒。是發熱重而惡寒輕,不同于傷寒之寒邪襲表,直傷皮表之氣,其惡寒重而發熱輕。
溫病衛分證實為肺經郁熱證,其舌紅、口渴、咽干均是熱盛傷陰之象。治宜疏衛開郁,即宣郁清熱之法。其郁開熱清,肺恢復其宣發肅降功能,津液得以布散,營衛通暢,自然微汗出而愈。衛分證,邪在肺衛,病輕邪淺,其在上焦,治宜輕清,宣泄上焦,忌用辛溫。但亦不可過于苦寒,寒涼則易使氣機閉塞,郁不能開,熱不得外達,病必增重。藥如銀花、連翹、桑葉、菊花、豆豉、桔梗、杏仁、枇杷葉、蘆根等。即是辛涼之味,也不可過重。如筆者曾治一老嫗,年近八旬,感冒初起發熱惡寒、咳嗽痰鳴。其女兒為中醫大夫,開始即用抗生素,熱勢不退;繼以銀花、連翹、大青葉、板藍根各30克,病人服后,不僅熱勢不減,竟大便稀水、神志不清、咳喘、周身浮腫。診之:“舌白苔膩、質紅,脈弦數而沉澀。此過服寒涼,熱遏于內,肺氣不宣,肅降失職,故咳喘;寒傷脾陽,三焦不暢,故泄瀉如水。當溫散寒凝,宣暢氣機,令邪仍從肺衛而解。藥用宣陽化濕疏解。方如荊穗炭10g、防風6g、蘇葉10g、葛根10g、黃連3g、灶心土30g、茯苓10g。一劑則神清而瀉止;二劑則遍體小汗,腫退而愈”。
熱郁肺衛,雖都屬衛分,但亦有在肺和在衛之不同,臨床不可大意。凡溫邪犯衛,初起為衛分證,但其發熱較重,治宜銀翹散之類辛涼宣衛;邪偏于肺則以咳嗽為重,治重在肺,宣降肺氣為主。肺為清虛之臟,宜微苦微辛之味即可。即吳鞠通謂:“微苦則降、辛涼則平”,如桑菊飲之類。素體陰分不足者,可酌加甘寒之味,但不可過于滋膩,防其阻滯氣機而戀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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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溫邪在衛,當以疏衛為主。宣其陽,開其郁,佐以清熱。熱多則清,郁多則宣,濕遏用芳化,火郁當升降。切不可解表求汗而用辛溫,否則傷津損液不利于病。古人謂:“在衛汗之可也”,非屬方法,乃是目的,否則與溫病相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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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溫邪在衛、肺氣郁,衛陽之氣不得宣發,治療重在開宣肺氣,以恢復肺的宣發肅降功能,邪去則衛陽之氣以達于體表,營衛通暢則微汗出而愈。衛分證屬郁熱,治宜宣郁清熱,郁不開則熱不易清,徒用寒涼氣機閉塞,熱不得外達而必內逼,病反加重。故疏衛開郁中佐以清熱,其清熱之品宜輕清透泄之味,使熱外達。熱重郁輕者,清熱為主,佐以宣郁之品,注意保持氣機宣暢,以利于熱邪外達。
火郁當發。發,謂令其疏散也。重在調理氣機,可用升降散,梔子豉湯之類,氣機輸轉則郁開火散,切忌寒涼滋膩。梔子豉湯,豆豉可入衛氣而宣其郁,梔子清三焦之火而下行,其郁熱多從小便而去。而且梔子有宣發功能又有清熱之性,其不僅用于溫病,雜病中因熱郁者,加減運用無不應手取效。筆者治一多汗證,男,30歲,身體壯實、汗出如洗,病已三年,經中西藥止汗皆無效,其心煩、舌紅起刺、脈沉弦細。此熱郁于內,用梔子豉湯加黃連、竹葉、麥冬,服6劑汗止,心煩亦愈。升降散可宣全身之氣機,使郁熱多從大便而去,其加減變化,用于雜病亦效。曾治一人,女,年32歲,四末不溫、心煩夢多、面色花斑、舌紅起刺、苔膩脈弦澀,曾服四逆湯,附子用至兩余不效。改用升降散去大黃加荊芥炭、防風、蘇藿梗,服二劑大便泄下穢濁甚多,服十余劑四末轉溫,面色花斑亦退。
濕遏上焦,邪在衛分之分,上焦肺氣郁閉,濕為陰邪,忌用寒涼,當辛微溫芳香之品,開肺氣、化濕邪、微汗出,使濕從汗泄,熱隨濕解。肺為水之上源,且主一身之氣,肺氣開,則水道宣暢,濕從小便而去,肺氣宣發,濕濁可散,即所謂“氣化則濕化,氣行則濕亦行”也。藥如:藿香、佩蘭、蘇葉、白芷、香薷、大豆黃卷、淡豆豉、桔梗、杏仁、前胡、蘆根等味。
溫為陽邪,最傷人之陰液。溫病起初,邪在肺衛即傷肺陰,故見口干、微渴之證。不可辛溫發汗,辛溫則傷陰助熱。且汗為心液,心陰受傷,熱邪熾盛,即可內陷心包,發為昏厥之變。故吳鞠通告誡道:“太陰溫病不可發汗,發汗而汗不出者,必發斑疹;汗出過多,必神昏譫語”。古來溫病混稱傷寒,用辛溫之法治療溫病,變證蜂起。寒之與溫,性質不同,治法大異。
溫病衛分證,用辛涼清解之法,并非發汗之意,而是宣郁疏衛以清透郁熱。辛可開郁,涼能清熱,郁開熱清,肺之宣發肅降功能得復,表清里和,營衛通暢,津液得布,自然微汗出而愈。寒涼之中少佐辛溫之味,開郁以宣暢氣機,又可避免一派寒涼,使氣機澀而不行之弊,且量宜輕,所以并非辛溫發汗之用。
溫病歷來有忌汗之戒。溫病最傷人之陰液,若誤用辛溫發汗,則助邪傷陰,必使病情增重。所以《傷寒論》太陽病篇第六條謂:“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為溫病,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風溫”,已明確指出,溫病誤用發汗,傷陰助熱,可速傳營血,內陷心包,發為昏厥之變。因之溫病“在衛汗之可也”,即使之微汗出就可以了,如何汗出?決非辛溫發汗,而是辛涼清解,宣郁清透其熱,邪去,營衛通暢自然微汗出。所以說“在衛汗之”不是“汗法”,而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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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葉氏謂:“到氣才可清氣”。若未到氣切不可清氣。初至當以疏衛之外略佐以清氣;中至仍不可過清;若實為至氣,亦不可一味寒涼。寒則澀而不流,氣機不宣,三焦不暢。早用寒涼郁遏其邪,邪無出路反致病不能除。清氣之法甚多,包括涼膈、利膽、泄火、導滯、通腑等,在治療時均以宣氣機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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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氣分證病變部位廣泛,包括肺、胸膈、胃、腸、肝膽、膀胱等,以熱盛、口渴、舌紅苔黃脈數為主證。衛氣分證都屬于功能性病變,其邪熱均有外達之機。因之治療氣分證雖用寒涼,但必須注意其熱勢輕重,以寒而不凝塞氣機,利于邪氣外達為原則。
“到氣才可清氣”,就是說邪不到氣分,還在衛分時,雖發熱亦不可清氣。衛分之邪當用辛涼清解之法,使之從衛分而解。誤用清氣,因過于寒涼,衛分郁閉,胃氣受傷,邪不能解反內逼,病必加重。遇此還需改用疏衛展氣之品,使邪仍從衛分而解。曾治患者孫某,男,59歲,始頭痛、微惡寒、咳嗽不重、發熱38℃左右、脈浮數、舌白苔膩根略黃、口干、心煩、二便如常。前醫為速退其熱,用清氣之味:生石膏30g、連翹9g、銀花9g、蘆根30g、大青葉30g、黃芩9g、知母9g,并沖服紫雪散0.3g。藥后身熱未退,頭痛惡寒未解,且增一身痠楚乏力。筆者觀其苔白膩滑、面色暗濁、知其為寒涼所遏,遂用疏衛展氣之品治之:薄荷3g、荊芥穗6g、豆豉12g、炒山梔9g、桑葉9g、菊花9g、炒牛蒡子6g、前胡6g、杏仁6g。一劑后衛氣得疏,周身小汗,身熱退盡而愈。
所謂“中至”氣者,即氣分熱邪尚不盛時,亦不可過用清氣之品,如涼膈之類,既清氣分之熱,又用輕清透泄之味,使邪氣外達。
邪氣完全入氣分,雖一派里熱蒸騰之象,但其熱仍有外達之機。故當宣展氣機,藥宜輕清,不可寒涼滋膩。吳鞠通謂:“白虎本為達熱出表”,氣分無形熱盛,在使用白虎湯時,切勿加入生地、麥冬、元參之類滋膩陰凝之品,恐其阻礙氣機,以致使辛涼之劑變為寒凝之方,反使邪熱不能外達。且夫寒涼之品,戕傷中陽,恐由“熱中”變成“寒中”。所謂熱之未除,寒之復起也。若加入黃連、黃芩之類,因中苦寒直折之味,藥性直降而下行,這樣白虎湯就失去了達熱出表之力。既不能達熱出表,雖變為苦寒直折之方。在臨床用藥時,應注意避免以上兩種誤用寒涼之弊。
在腑之熱應從二便而去,因之應注意宣暢氣機。氣機宣暢,熱邪才有外達之路。熱可外達,清之最易。治溫病,要懂得“火郁發之”的機理。因治療不當,氣機不宣、熱郁于內、清之不去、滋之不透、補之益熾,必宣郁清熱,郁開熱清始愈。筆者學生曾治食滯中阻、熱郁于內、高熱不退一小孩,女,11歲,時1981年1月6日,因天氣暖和,應寒反溫,幾天前參加運動會汗出,未及增減衣服,感風熱之邪致病。當晚又食年糕、高梁飴糖等難以消化食物,遂即發病。初起發熱、微惡風寒、惡心、口干。二日后熱勢增重,經注射安痛定,高熱不退、惡嘔頻作,遂去某醫院急診室就診。時西醫查:精神不振,皮膚無出血點,頸軟,心肺無異常,咽紅,腹軟,肝脾不大,體溫39℃,白細胞39,800/立方毫米,給紅霉素、安痛定、復方新諾明等藥治療。服西藥兩日,高熱不退、且惡心,嘔吐頻作,腹痛,煩躁。體溫39℃,心煩不安、嘔吐頻頻、惡聞食臭、腹痛、大便二日未行、口干、舌紅肥刺遍布、苔黃厚膩、脈滑數有力。
此為風熱上受,食滯中阻,氣機不暢,熱郁于中上二焦,證屬冬溫挾滯。雖在氣分,不可一派寒涼,宜宣郁清熱化滯方法,宗梔子豉湯合保和丸方法:淡豆豉6g、生山梔6g、蘇藿梗各6g、半夏10g、陳皮6g、竹茹6g、水紅花子10g、焦三仙各10g、花檳榔6g、馬尾連10g、保和丸18g(包煎)。囑服二劑,并忌生冷甜膩食物。
二診:1月9日。上藥服一劑后身熱已退,排出惡臭大便甚多;連服二劑,體溫正常,經原醫院檢查白細胞9,400/立方毫米,惟覺疲乏、苔少稍膩,食滯化而未盡,囑飲食當慎,以加味保和丸調理而安。
本案以食滯郁熱為主,病在氣分,故應宣郁化滯,使氣機宣暢,則熱邪外達而愈。治病時應注重宣氣機、調升降,使邪氣能夠外達。方不在于藥多量大。若不注意宣暢氣機,使邪外達,藥量過重,反傷正閉邪,且助邪內陷。
氣分之熱,均有外達之機。因之治療氣分溫病應注意保持氣機通暢,便于熱邪外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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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氣熱灼津,病仍不解,即可漸漸入營。營分屬陰,其氣通心,身熱夜甚,心煩不寐,反不甚渴飲,舌絳脈細而數,或斑點隱隱,時或譫語,皆營熱陰傷之象。治之必須清營養陰,透熱轉氣。吳鞠通創清營湯、清宮湯,皆治溫熱日久入營之證。并佐以增液,但必須注意透熱轉氣。熱邪入營,來路不一,臨證問病,必詳診細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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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熱在氣分,煎灼胃陰,里熱熾盛,迫津外泄。汗為陰液,汗出熱不退即漸漸消灼心陰而要慢慢入營了。熱邪入營則以營熱陰傷為主。入夜陰氣來復,正氣抗邪力強,發熱則甚。營熱擾心,心煩不寐;營中熱盛,蒸騰營陰上潮,口得津液之濡潤,故并不甚渴或竟不渴。郁熱內迫營血而見斑點隱隱。脈細而數,細為臟陰之虧,數乃熱象。
治當清營養陰,以透熱轉氣?!盁嵋趦?,治以咸寒,佐以苦甘”。清營必用犀角之類,佐以苦泄之品。但其熱傷了營分之陰,治應加甘寒養陰增液生津之品,如生地、麥冬、元參養營陰而清營熱。營陰重傷,氣機不暢,當加甘寒養陰增液之品,又可利于氣機輸轉。營熱內熾,不能外達,皆因氣機之不暢。筆者在幾十年之臨床經驗中體會到:造成氣機不暢,營熱不得外達原因很多,如陰傷太甚,痰濕內阻,瘀血內停,腑實內結,食滯中阻,濕濁內搏等。障礙不除,氣機不暢,入營之熱外達之路不通,其熱何以外達?治療時當在清營養陰之中,有針對性地加入相應宣暢氣機藥物,排除障礙,開營熱外達之路,使已入營之熱復透出氣分而解。這種宣展氣機的方法在營分證治療中即是透熱轉氣。
因營陰大傷,其熱不外透者,脈細而數急、舌絳而干瘦、口唇干焦、便干尿少,津液匱乏,氣機不得輸轉,入營之熱無法外透而解。其在清營之中應加入大隊甘寒之品,如生地、麥冬、元參、石斛、花粉、西洋參等物,以養陰增液。正如王孟英謂:營陰重傷者,“甘寒濡潤,不厭其多”,陰復則熱透神清。甘寒滋膩之中,可少加宣暢行氣之味,防其陰凝之弊。
痰濕內阻者,可見痰涌氣粗、舌絳苔膩之象;或體豐濕盛之人,熱易與濕相結而成痰。治宜加入宣氣化痰之品,如菖蒲、郁金之類。熱甚則三寶,以清心開竅,此在熱閉心包時為多見。
瘀血內停者,氣機本不通暢,熱邪不得外達,熱與瘀血相合極易成內陷心包之證,其舌質紫暗、胸腹刺痛,舌望之干,捫之當濕潤,并兼見神昏譫語等證。治之當加入活血通絡之藥,如紅花、桃仁、赤芍、丹皮等。瘀通氣機宣暢,營熱即可外達。
腑實內結,郁熱不得外泄,煎灼陰液,腑熱上沖,而致熱陷心包者,兼見腑實證。治當清心開竅與通腑泄熱并用。心竅開,心包之熱有外達之機;腑氣通,心包之熱方能外達。此清心開竅,通腑泄熱合以宣展氣機,開營熱外達之路,共為透熱轉氣之用。
附:暑溫濕熱內陷心包(乙腦)醫案
吳××,男,15歲,1953年9月7日。發熱4~5天,兩天來加重。體溫39.7℃,頭昏惡心、嘔吐項強、神昏譫語、大便已兩日未通、舌絳苔黃厚、小便短少、兩脈沉滑濡數。此暑溫濕熱內陷心包,予以芳香化濕,涼營開竅泄熱之法:佩蘭12g(后下)、藿香9g(后下)、生石膏24g(先煎)、連翹9g、竹葉茹各6g、菖蒲6g、郁金9g、黃連6g、銀花15g、半夏12g、六一散12g、紫雪丹3g,服二劑。即刻煎服一劑,隨即送某醫院檢查,并做腰穿,診為乙型腦炎,遂住院觀察。當晚又煎服第二劑湯藥(醫院當時沒給藥)。
二診:1953年9月8日。今晨大便暢通兩次,且色深氣臭甚多,身熱已退,神志轉清,體溫正常,想吃東西,舌質紅苔微黃,脈濡滑。仍未用西藥,經檢查痊愈,于9時出院。
三診:1953年9月10日。身熱已退,體溫正常,無惡心嘔吐,舌苔已化,浮而略黃,脈濡滑且弱。再以養陰清熱兼助消化之法:北沙參24g、麥門冬9g、連翹9g、元參9g、焦三仙各9g、雞內金9g、茅蘆根各24g,服三劑。藥后已愈。
本案為暑溫氣營兩燔內陷心包。因暑濕阻滯、氣機不暢、氣熱復熾,熱不得外達,遂內逼營血而熱陷心包。欲使心包之熱外達,應排除造成氣機不暢、熱不外達的原因,以暢營熱外達之路。方中以藿香、佩蘭芳香宣化濕濁于中上二焦,六一散通利膀胱,以滲三焦之濕濁;銀花、連翹、竹葉輕清宣泄透熱;生石膏清氣分無形之熱以外達出表;菖蒲、郁金、半夏滌痰開竅;又以紫雪清心開竅。使濕去竅開熱達,氣機宣暢,大便暢展,營熱外達,故熱減神清。
營熱外透,神志漸清。神昏譫語皆熱邪擾心的結果,所以神志轉清是營熱外達的重要標志。熱由營分透到氣分,可出現氣分見證,如壯熱、口渴、知饑索食、脈由細數變洪滑有力等均為佳象,可按氣分證論治。營分證一般舌絳無苔,若出現舌苔,也是營熱外透、胃氣漸復之象。
由上述,營分證應具有營熱熾盛,熱邪灼傷營陰,且有氣機阻滯,入營之熱不得外達等三個特點。所以在營分證的治療中,應清營熱(藥應咸寒、苦寒如犀角、元參、黃連等)、滋養營陰(藥應甘寒如生地、麥冬、元參、石斛、花粉、西洋參等)、透熱轉氣。與透熱轉氣藥應有針對性,當根據營分證中造成氣機不暢、入營之熱不能外達的原因,而選用排除造成氣機不暢原因的藥物,排除障礙而宣展氣機,使已入營之熱復透出氣分而解。作為透熱轉氣用藥,多為氣分藥。若兼有瘀血內阻的,也要先選用氣分藥,佐用化瘀以透熱轉氣,才能取得較好的療效。
如筆者治療畫家王雪濤之溫病重證昏迷案,可資借鑒。故錄以備考。
王雪濤,男,80歲,北京市人,畫家。因持續尿頻、尿急已兩個月,近兩周來復感溫邪,病情加重,于1980年2月8日入院。患者于1977年9月突然出現無痛性全程肉眼血尿,經膀胱鏡檢查診斷為膀胱癌。1977年11月行膀胱部分切除術。近兩個月來尿頻。兩周前發燒39.5℃,五天后體溫才開始下降,但咳嗽加劇、痰黃粘、呼吸不暢,診斷為肺炎,且尿頻益甚、排尿困難,以膀胱癌手術后尿路感染收入院。
有高血壓病史二十余年,過去血壓經常在200/100毫米汞柱,1963年左手麻木。
入院時,體溫37.5℃;脈搏84次/分;血壓134/70毫米汞柱;發育正常;營養中等;神清合作;表淺淋巴結不腫大;肝脾未觸及;前列腺兩側葉增大,中間溝消失,表面光滑。
化驗:白細胞4500/立方毫米,中性細胞72%,單核細胞9%;血紅蛋白11.3克%;血鈉134毫當量/升;血鉀3.76毫當量/升;氯化物588毫克%;血糖1.27毫克%;二氧化碳結合力47容積%;非蛋白氮46毫克%。尿檢:蛋白(++),糖(±),白血球50-60個/高倍視野,紅血球2-3個/高倍視野。
心電圖提示:間歇性頻發性房性早搏,左前半支阻滯,彌漫性心肌改變。
X線檢查:有慢性支氣管炎,伴感染表現。
入院診斷:泌尿系感染,前列腺增生,膀胱癌術后狀態,肺炎、冠心病。
治療經過:入院后給抗感染治療,先后用紅霉素、白霉素、萬古霉素及中藥清熱解毒,但感染未能控制。白細胞增至9400-11000/立方毫米,中性細胞82%;尿檢結果也未見改善。病勢日重。后因神志不清,2月17日邀余往診。當時因痰中有霉菌,不可能用抗生素;血壓高低相差過多;心律150/分,有停跳。決定請中醫治。
一診:1980年2月21日。神志昏沉、身熱不退、咳嗽痰黃、氣喘促急,且形體消瘦、面色黧黑、舌絳干裂中剝、唇焦齒燥,脈細小沉弦按之不穩、且有停跳。已十幾日未進飲食,全靠輸血輸液維持。辨證:患者年屆杖朝,下元已損,溫熱既久,陰液大傷,痰熱內迫,熱邪深入營分。前所服藥物(包括抗生素之類)全屬寒涼,氣機被遏,肺之宣降失常,郁熱內迫,營陰重傷,致使神志昏沉、舌絳唇焦咳喘痰鳴、形消脈細,諸證叢起。故以養陰增液之法求其津回而脈復,用宣氣機開痰郁之藥以宣暢氣機以冀營熱外透。方用:生白芍15g、天麥冬各6g、沙參29g、禪衣6g、元參15g、前胡6g、黃芩10g、杏仁10g、黛蛤散12g(包)、川貝粉3g(沖)、羚羊粉0.5g(沖)。服二劑。
二診:1980年2月23日上午8時?;颊呱裰厩濉嵬?、血壓脈搏皆正常。病已好轉,原方增減。
三診:1980年2月24日晨。服藥后咳喘皆輕、神志蘇醒、知饑索食,脈搏為80次/分?;颊咝老踩f分,遂吃面湯兩碗、蛋羹兩份、西紅柿加糖一碗。入夜病情突變,嘔吐頻作、頭昏目眩、血壓上升、陣陣汗出,遂陷昏迷。舌絳中剝、兩脈細弦滑數。
辨證:此屬食復。一診神清知饑,營熱開始外透,是屬佳象。然久病之體,脾胃俱弱。飲食不慎,過食則食滯于中,阻塞氣機,壅遏生熱。嘔吐頻作,復傷陰助焚,中焦阻滯,郁熱上沖。熏蒸包絡,與痰熱相合,內閉心包,蒙蔽清竅,致使病情急轉,遂陷昏迷。舌絳中裂,陰傷重癥。再擬甘寒育陰,清心開竅,兼以化滯和胃,宣展氣機,仍希有透熱轉氣之能。處方為:生地15g、玄參15g、麥冬10g、沙參15g、牡蠣30g、石斛10g、菖蒲6g、杏仁10g、黛蛤散10g、珍珠母20g、焦谷芽20g、竹茹6g,另加安宮牛黃丸半丸,分兩次服。服二劑。
四診:1980年2月26日。藥后神志已清,體溫正常,血壓平穩,心率不快,薄苔漸布,兩目有神,喘咳皆平。此為內竅已開,營熱外透,胃津已回,痰熱漸除之象。再以前方進退,處方:沙參15g、玉竹10g、麥冬10g、石斛10g、遠志10g、五味子10g、茯苓10g、黛蛤散10g、杏仁10g、雞內金10g。服二劑。
五診:1980年2月28日。舌絳已去、舌薄白苔生、神色好、二便如常,惟皮膚作癢、心煩寐難。此乃陰分不足,虛熱擾神,擬復脈湯和黃連阿膠湯加減:白芍15g、山藥10g、阿膠10g(烊化)、沙參15g、白扁豆10g、遠志10g、海蜇皮10g、馬尾連3g、雞子黃2枚(攪勻沖)。服三劑。藥后已能下床活動,飲食二便正常,X線查“兩肺吸收”,血化驗正常,調理數日,痊愈出院,且恢復工作。
本案屬熱邪入營、營陰重傷,且肺失宣降、痰濁阻滯氣機。故初以白芍、生地、麥冬、元參、沙參、石斛等甘寒生津,此即王世雄謂:“陰氣枯竭,甘寒濡潤,不厭其多”,“因若留得一份津液,便有一份生機”。本案在治療過程中始終緊緊抓住這一點,注意“刻刻顧其津液”,以保生機不絕。二診為食復,陰傷之后又有痰熱內蒙心包。因之治療除甘寒育陰外,又加安宮牛黃丸,以開竅醒閉;并加化滯和胃之品。宣暢氣機,導營熱外達。服后舌絳有津,薄苔漸布,神志轉清,均說明營熱已外透。兩診雖同一病人,因造成氣機不暢,營熱不得外達的原因不同,所以作為透熱轉氣的用藥亦隨之而異。營熱一旦透轉,即按其癥辨證論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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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包者,心之宮城也。熱盛陰傷、津液被蒸、煎灼成痰,最易成熱陷心包證。其“舌絳鮮澤”,又見神昏譫語者,即是心包受病。其由于手太陰傳入者,又稱逆傳,病在手厥陰也。手厥陰之病最易傳入足厥陰肝經而見動風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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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心包為心之外圍,且有代心行心主神明之令并代受邪的作用。溫邪犯心,則心包先受。熱陷心包證是在熱傷營陰的基礎上又兼有痰熱蒙蔽心包,堵塞心竅。因心竅郁閉,郁熱不得外達,內擾心神,逼心神外越,故神昏譫語,甚則昏憒不語。神昏譫語是熱擾心神的結果,其在溫病不同階段,只要熱邪擾心都可見到。如陽明腑實內結,腑氣不通,腑熱上沖,熏蒸心包,則可有神明內亂而見神昏譫語。此熱并未入營,入營必見舌絳。若神昏譫語兼見舌絳者,則為熱陷心包證。所以葉天士說:“舌絳而鮮澤者,包絡受病也”。王孟英認為澤,為痰;若無痰,舌必不澤。其痰為熱灼液而成。熱陷心包,病勢迅猛。津液不得敷布,為熱邪熏蒸煎灼而成痰,痰隨火勢而上,極易成熱陷心包之證。
熱陷心包證中,由手太陰而傳入者又稱逆傳心包。其“逆傳”是對“順傳”而言的。所謂“順傳”是指邪氣由手太陰肺下行傳至足陽明胃,即由上焦傳至中焦,由中焦傳至下焦,“始于上焦而終于下焦”。順傳是有其物質基礎的,手太陰肺之邪氣不解為什么會傳至足陽明胃呢?其原因是:溫邪上受,是邪從口鼻而入,鼻氣通于肺,口氣通于胃,從口鼻吸受的邪氣入肺的同時也入胃,肺胃同時受邪,只不過是胃受邪較輕罷了;手太陰肺與足陽明胃有經絡聯屬的關系,手太陰之脈起于中焦,下絡大腸,環行胃口上膈屬肺,手太陰肺之邪氣可循經傳于足陽明胃;且肺屬燥金,胃屬燥土,同氣相求,可以相傳。溫病初起,邪在肺衛,首先傷及肺津。肺津既傷,病仍不解,進而必然傷及胃陰。胃陰已傷,邪即傳到足陽明胃了。邪一旦傳到足陽明胃即為氣分證。
“逆傳”,是指由手太陰肺傳至手厥陰心包。手厥陰心包證屬營分證。熱邪所以傳手厥陰心包,其原因主要有:心與肺同居上焦,為相鄰之官;且肺主氣,心主血,氣血關系密切,易于相傳,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平素心陰心氣不足,抵抗能力較弱,為邪氣內陷提供了內因根據。若平素痰濕較盛的人,痰濕阻滯氣機,熱最易與痰相合;且痰濕隨熱勢而上,最易成痰熱蒙蔽心包之證。正如葉天士所謂:“平素心虛有痰,外熱一陷,里絡就閉”。就是平素體質較好之人,若邪氣極盛,超出的人體的防御能力,也易直入心包。如暑熱邪氣,來勢迅猛,可直中心包成暑厥之證。在熱陷心包證中(逆傳),最多見的是誤治傷陰助熱或閉塞氣機,逼邪內陷。誤治之中又以誤汗、誤用寒涼、滋膩為多見。
溫病忌辛溫發汗,誤用辛溫則傷陰助熱。汗為心液,汗出過多傷及心陰;心陰既傷,為邪氣逆傳內陷提供了內因根據。所以吳鞠通說:“太陰溫病不可發汗。發汗而汗不出者,必發斑疹;汗出過多者,必神昏譫語”。
溫病邪在肺衛,病淺邪輕,只宜辛涼輕清宣郁清熱。熱去營衛通暢,自然微汗出而愈。過用寒涼則閉塞氣機,邪反不能外透而內逼入營,遂為昏厥之變。
滋膩之品,壅滯氣機,常有留邪之弊。氣機不暢,邪不得外達,郁而熱熾,可內逼入營。
附:溫病誤用寒涼入營醫案
王××,男,50歲,1974年1月入院?;颊甙l燒五、六日,由外地轉入某院。入院后以發燒待查治療四日,曾用生石膏(90克)、知母、瓜蔞、連翹、生地、元參、花粉、茅蘆根、生牡蠣、犀角、羚羊粉、安宮牛黃丸、紫雪丹等藥,數劑而效不顯著;并用過西藥青霉素、卡那霉素、四環素等,效果均不明顯而邀請會診。
時見:神志不清、熱勢不退、兩目不睜、唇焦色深、前板齒燥、舌瘦質絳、龜裂無液、張口困難、脈沉弦滑數。此屬誤用寒涼,氣機為寒涼所遏,三焦不通,升降無路,溫邪被逼深入營分,津液不至,勢將內閉外脫。治宜調升降以利三焦,宣氣機求其轉氣。方用:禪衣4.5g、杏仁6g、前胡3g、佩蘭9g(后下)、菖蒲9g、茅蘆根各30g、片姜黃6g、白蔻仁3g、半夏9g、通草1.5g。二劑熱退身涼,脈靜神清,遍身小汗出而愈。
按:此為溫熱病,因誤用寒涼,氣機為寒涼所遏制,邪無外達之路而內逼入營。只要氣機宣暢,三焦通利,邪氣外達之路暢通,入營之熱即可外透。本案在治療過程中,前服藥多為寒涼滋膩之品。熱雖入營,營陰傷不太重,其齒燥舌瘦龜裂無液,皆因氣機被阻,三焦不通,升降無路,津液不得上承所致,故以宣氣機為急務。
若為濕熱誤用寒涼滋膩而入營,又宜溫中通陽,芳香宣化以暢氣機而透熱外轉。
附:濕溫誤治醫案
王××,男,15歲,1938年4月。其家屬代述病情:患者4月5日開始發燒頭暈、惡心欲吐、胸中滿悶不適。曾用銀翹解毒丸8丸,熱勢不退。8日經本街某醫診為春溫,即服清解方劑,藥為銀花、連翹、桑葉、菊花、元參、沙參、蘆根、生石膏,兩劑后病情加重,胸悶如痞、夜不能寐、飲食不進,且已臥床不起、小便黃少、大便略稀。又請某大夫往診,時4月11日。某大夫謂:此溫病因日久深重,方用元參、生石膏、知母、生地、地骨皮、青蒿等,并加安宮牛黃丸,服兩劑。4月14日病勢日重,身熱不退、神志不清、七八天未能進食、胸中滿悶異常、大便稀。4月15日,某大夫謂病勢深重,原方改安宮牛黃丸為紫雪1.5克繼服兩劑,病勢危重。
4月17日上午邀余往診。時體溫39℃,高熱不退、神志不清、面色蒼白、胸中白?已漸退,周身干熱,大便溏稀、兩脈沉濡略數、舌白膩而滑、舌邊尖紅絳。此濕溫過服寒涼滋膩,濕阻不化,遂成冰伏之勢,逼邪入營,非溫中通陽并宣化疏解之法不能開竅通靈。今已十二天,仍用辛溫開閉以暢氣機,芳香宣解而通神明,求其熱透神清。病勢甚重,諸當小心,防其增重。處方:淡豆豉12g、炒山梔6g、前胡3g、藿香葉9g(后下)、菖蒲9g、郁金6g、厚樸3g、半夏6g、杏仁9g、白蔻仁0.9g、淡干姜末0.9g,后兩味同裝膠管,分兩次隨藥送下。服兩劑。
二診:1938年4月20日。連服辛開溫化宣陽疏調之劑,身熱已退,體溫37.2℃、遍體小汗下至兩足、面色潤、神志已清、語言清楚、舌苔漸化、胸中白?基本消失、小溲較暢、大便未通、兩脈中取滑濡,冰伏漸解,寒濕得溫則化,氣機宣通。仍以辛宣兼化濕郁方法:香豆豉9g、炒山梔3g、杏仁9g、藿梗9g、厚樸9g、半夏9g、草蔻3g,服三劑。
三診:1938年4月24日。病情逐漸好轉,病人已能下床活動、飲食二便如常、舌白滑潤、脈濡滑,宜調理中焦,以善其后。處方:香豆豉9g、旋復花9g、蒼術4.5g、陳皮6g、白扁豆9g、生苡米9g、茯苓9g、焦麥芽9g。三劑后諸恙皆愈,調理半月而安。
按:本案為過用寒涼遏傷陽氣,濕遇寒則凝,濕熱為寒涼冰伏于內,邪無退路而內逼入營,陰傷并不甚。其治療關鍵在于解冰伏、開郁閉、宣暢氣機,而使熱邪外透。若熱已透轉,營陰傷,宜再加甘寒養陰之品。
手厥陰心包與足厥陰肝經同為厥陰,極易相傳。熱陷心包因內竅郁閉、郁熱重,??梢坝诟味齽痈物L。治當清心開竅,涼肝熄風并進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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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熱陷心包,非屬下陷,最忌提升。此時內竅閉塞,氣機不暢,邪熱深入于內,昏厥譫語。脈舌色證俱當詳診細辨,且不可一見昏迷即用安宮牛黃丸、紫雪丹、至寶丹。必須審其因,觀色脈,在衛當疏,在氣當清,入營方考慮透熱轉氣,入血仍需加入宣暢氣機之品。萬不可妄用過涼,以防寒凝。不可過用滋膩,以防氣機不暢,反使熱不外達。用藥輕則靈,重則滯。靈能開竅宣通,助熱外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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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熱陷心包之“陷”是深入之意,與內科雜病之中氣下陷含義不同?!妒酚洝す喾騻鳌分^:“戰常陷堅”,即是深入敵陣。所以“熱陷心包”即是熱邪擊潰了心包的防御功能而深入于心包之中。
熱陷證是營分證的一個重要類型。它除了營熱陰傷的特點外,而且有痰。痰熱相結,蒙蔽心包,堵塞心竅。對此清代以來的很多著名溫病學家都有論述。如葉天士說:“舌絳而鮮澤者,包絡受病也”;王孟英注之曰:“絳而澤者,雖為營熱之征,實因有痰。若竟無痰,必不甚澤”。葉天士進一步指出:“平素心虛有痰,外熱一陷,里絡就閉”,則更明確指出平素痰濕內盛的人,感受了溫熱邪氣,邪熱最易與痰相結而成痰熱蒙蔽心包之證。吳鞠通在《溫病條辨》中也認為,熱陷心包證是“水不足,火有余,又有穢濁也”,此穢濁即指痰濁而言。雷少逸在《時病論》中說:“凡邪入心包者,非特一火,且有痰隨火升,蒙其清竅”,則明確指出了熱陷心包證中,痰熱蒙蔽心竅的問題。
熱陷心包中痰熱蒙蔽,堵塞心竅之痰是怎樣形成的呢?其一,熱陷心包證因發病急驟,傳變迅速,熱勢深重,打亂了人體正常的氣機升降運動,津液不能按正常敷布,為熱邪熏蒸煎煉而成痰。熱邪熾盛,火勢上炎,熱隨火勢而上,遂成痰熱蒙蔽心包、堵塞心竅之證。正如葉天士所說:“溫邪逆傳膻中,熱痰閉阻空竅……,痰乃熱熏津液所化”。其二,平素心虛有痰內停,熱與痰結成蒙蔽心包之證。其三,濕熱病中,從陽化熱,熱蒸濕為痰。
熱陷心包證,因有痰蒙蔽心包、堵塞心竅,內竅郁閉很重,熱郁于內,逼心神外越,而見神昏譫語重證。所以葉天士說:“膻中微閉,神明為蒙,自屬昏亂”,“昏亂皆里竅之欲閉”。因之熱陷心包證的治療,重在清心開竅。竅開,心包之熱始能外達。
熱陷心包之輕證,所謂“膻中微閉”者,菖蒲、郁金即可開。如葉天士謂:“舌絳而鮮澤者,包絡受病也,宜犀角、鮮生地、連翹、郁金、石菖蒲等”。
對熱陷心包之重證,則內竅郁閉較重,自非菖蒲郁金所能開,必須用“三寶”,即安宮牛黃丸、局方至寶丹、紫雪丹,或清宮湯送服三寶。以咸寒清心,芳香走竄之味,辟濁開竅,以使內閉心包之熱外達。
熱陷心包證是營分證的一個類型,必有舌絳脈細數及營分證的其他特點,又兼有神昏譫語者,才可診為熱陷心包。
熱陷心包常兼腑實內結、食滯中阻、瘀血阻絡、營陰重傷等,治療時應與通腑泄熱、消食化滯、活血通絡、甘寒滋養營陰并用才能收效。
溫病過程中,只要氣機閉塞,邪熱不能外達,熱邪內逼,熏蒸心和心包,都可引起神志的改變。輕則煩躁,重則神昏譫語。因之臨床上見到神昏必按衛、氣、營、血的病程階段進行辨證論治,不可一見神昏即投三寶,否則寒涼閉塞氣機,邪不能祛,病必增重。
衛分之邪未解,肺衛郁閉,郁熱內蒸心包亦可見神昏,其時應兼見肺衛郁閉之證:如高熱無汗(衛分郁閉)、咳嗽(肺氣郁閉),舌苔白、脈浮(邪在衛分)等見證。此時若用三寶則有冰伏邪氣之虞,治療仍應輕清開宣肺衛,令邪外達。
附:蒲輔周醫案
張××,男,2歲。1959年3月12日因發熱三天住某醫院。住院檢查摘要:血化驗:白細胞總數274,000/立方毫米,中性76%,淋巴24%;體溫39.9℃;聽診兩肺水泡音。診斷:腺病毒肺炎。
病程與治療:住院后,曾用青、鏈、合霉素等抗生素治療。會診時仍高熱無汗、神昏嗜睡、咳嗽微喘、口渴、舌質紅、苔微黃、脈浮數。乃風溫上受,肺氣郁閉,宜辛涼輕劑宣肺透衛。方用桑菊飲加味:桑葉3g、菊花6g、連翹4.5g、杏仁4.5g、桔梗1.5g、甘草1.5g、牛蒡子4.5g、薄荷2.4g、葦根15g、竹葉6g、蔥白3寸,共進兩劑。
藥后得微汗,身熱略降、咳嗽有痰、舌質正紅、苔薄黃、脈滑數。表閉已開,余熱未徹,宜清疏利痰之劑。處方:蘇葉3g、前胡3g、桔梗2.4g、桑皮3g、黃芩2.4g、天花粉6g、竹葉4.5g、橘紅3g、枇杷葉6g。再服一劑。藥后微汗續出而身熱已退,亦不神昏嗜睡,咳嗽不顯……
風溫上受,首先犯肺,屬衛分溫病,病輕邪淺,只宜辛涼輕劑、平劑,宣郁清熱,邪去營衛通暢,自然微汗出而愈。本案初起,迭進抗生素,俱屬寒涼。寒則澀而不流,肺衛郁閉不開,熱邪外達之路閉塞,郁而熱熾,心肺同屬上焦,肺中郁熱上蒸迫及心包,神志昏迷。此邪尚未入心與心包,只需開肺衛之郁閉,郁熱即可達而熱退神清,故用桑菊飲加減。因前用藥過于寒涼,故加蔥白、蘇葉之類,以溫散之而開肺透邪。若誤認為熱入心包而投三寶,必成冰伏之勢,邪氣深遏難出,久則耗傷陰液而轉為下焦溫病。
氣分證病變部位廣泛,邪在氣分,因氣機不暢,氣熱灼津,熱邪熏蒸心包而見神昏者也。如邪由衛向氣分傳變的過程中,初傳氣分而熱邪擾于胸膈,雖熱勢不甚,但胸膈距心很近,無形熱擾心,使神明受擾,故見心煩懊憹。若熱甚也可見神昏譫語。其治用梔子豉湯宣郁清熱,使郁熱從上(吐)或從下(小便)而去,則心煩自愈。
無形熱盛而兼見神昏譫語者,應以辛涼重劑,急撤氣熱,熱去則神清。誤用三寶,閉塞氣機,反使邪熱內迫入營。
陽明腑實,腑氣不通,郁熱上沖心包,常見神昏譫語。此必兼見腑實之證,只需用承氣湯攻下腑實。腑實一去,熱得外達,自然神志轉清。
只有舌絳又兼神昏譫語者(并有營分證的其他特點的)才是熱陷心包證。只有熱陷心包才能用“三寶”以清心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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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入血就恐耗血動血,直須涼血散血”。動血包括發斑、吐衄、溲血、便血及內臟出血等。其為熱盛動血,治療不能一昧止血。首當涼血解毒。血和不妄行,瘀散血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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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血分證是營分證的深重階段。其與營分證的區別是在于出現了一系列的出血證,如吐血、衄血、尿血、便血、發斑及婦女非時經血等。這是熱邪深入血分,灼傷血絡,熱迫血妄行所致,因之稱熱盛動血。
動血,指一系列出血證的出現。動,指改變了其原來的位置或狀態。血液運行原來是在“脈中”,由于熱邪灼傷了“血絡”,熱逼血離“經”而出現了一系列的出血證。若熱邪灼傷上部之血絡,臨床上可見吐血、衄血,甚則眼、耳出血;若熱邪灼傷了下部血絡,則可見尿血、大便下血,或婦女非時經血。熱邪灼傷血絡,離經之血瘀于皮下則為斑。熱毒重時,可見斑成大片,其色紫黑。有時也可見“汗血”,都是熱迫血行的結果。
“耗血”,是指熱邪耗傷血中的營養物質,即肝血腎精。因之“耗血”較“動血”更重。“動血”進一步發展就要“耗血”了。
從衛氣營血的傳變過程加以認識,動血證其病位多在心、肝;而耗血證其病位則在肝腎。心主血、肝藏血,熱在營分其病位主要在心與心包。心營之熱,實質上是血熱(營主血)。而營在脈中,其循脈上下、貫五臟、絡六腑。因之營熱是全身熱。其舌絳,是營熱傷陰的結果。由心與肝腎的關系我們可了解營分證到血分證的演變。
心與腎是水火之臟。在正常的生理情況下,心火下以溫煦腎水,腎水上以濟心火。這樣水得火則不寒,火得水則不亢,此為心腎相交、水火既濟。熱在營分,心火熾盛,首先傷及心陰(營陰),心陰傷熱勢不減,進一步發展就要下汲腎水而傷腎陰,腎陰傷而水竭火熾,是耗血的見證。
肝腎同源。肝為風木之臟,必得腎水之滋養。水竭則木枯,腎陰大損,水不涵木,肝失腎水之濡養,筋急而風動,是為虛風內動。此為熱邪耗血的深重階段,病情危重。
動血證是熱邪熾盛,在傷及營陰的基礎上又灼傷了血絡,迫血離經外溢,尚未傷及腎陰。熱盛??梢坝诟?,使“心主血”及“肝藏血”的功能受到損傷。
治療血分證的“涼血散血”,是對熱盛動血及致瘀而言的,并未及填補真陰之法?!皼鲅?,是指用咸寒、甘寒之類清解血分熱毒。此出血的原因是“血熱”所致,熱不清則血不能止。徒用炭類止血,則熱邪內閉,血熱不清,不僅血不能止,且郁久而熱愈熾,愈熾則必導致更大的出血證。吾父趙文魁先生(清代御醫),曾治一血熱動血證:
1920年某王府之長孫×××,男,3歲。身熱,鼻衄已3~4天。邀請諸名醫往診,眾說紛紜:有謂血熱者應予涼血泄火;有謂傷寒誤汗而熱勢增重者。然其處方皆是炭類藥物,以黑能止紅故也。俱不效。又請德國醫生狄伯爾大夫,以新法“電焊血管”,手術后鼻血雖漸止,而血竟從口中涌出如噴,熱勢有增無減。病家心急如焚,急邀先父往診。其脈沉弦小數、滑疾不靜,指紋色紫已至命關、無淚干咳、陣陣腹痛,觀舌紅絳、尖部起刺、舌苔黃厚且干而無津,細看口腔上顎有紅點顯露。參證合脈,遂曰:“此風溫蘊熱,內迫營血,誤服辛溫,津液重傷,衛營合邪,化而為疹;熱郁不得宣泄,上迫作咳;血溢于上,發為鼻衄;且胃腸積滯互阻,郁熱內閉,火熱至深,邪無出路。急以升降散開其火郁之閉,兼予活血涼營、化滯導熱下行,希圖營熱減、疹外透、衄自止。方用:蟬衣6g、僵蠶9g、片姜黃6g、鮮茅根60g、鮮蘆根30g、炒牛蒡子2.1g、香犀角粉0.3g(沖)、紫雪丹1.5g(沖)。并囑其家屬曰:藥后3小時,疹出衄止,見腹中痛,大便下,即刻更方。
服藥后患兒安睡至晚6時全身疹出,身熱略減,神志安靜,鼻衄已止,腹中微痛,且大便一次。
次日二診:藥后身熱漸減、疹出甚密、兩目眵封、精神清爽、鼻衄未作,昨夜安睡通宵,此佳象也。今診兩脈滑數、兩關仍屬有力、舌苔根黃尖紅、指紋雖紫已退至氣關、咳嗽較前亦輕。仍以開郁閉、泄營熱、急急透疹為務。辛溫香燥皆非所宜,并囑避風寒、節飲食,防其熱盛增驚。處方:僵蠶5g、蟬衣3g、炒牛蒡子3g、杏仁6g、片姜黃6g、鮮茅蘆根各30g、黃芩6g、元參12g、川貝母3g、紫雪丹0.9g(分沖)。
又兩日后三診:疹出已透、身熱大減、眠食皆安、脈象中取滑數、唇紅、苔化、咳輕而大便每日一次。此氣機宣暢,營熱外透。再以泄化余熱,當以和陰養營、調達氣血為治。處方:沙參9g、川貝母3g、細生地12g、元參12g、赤芍9g、鮮茅根30g、焦山楂9g。
本病屬于風熱溫邪蘊郁,衛氣不宣,熱入營血,火熱上逆,熱迫血行,灼傷血絡,故發鼻衄。俗醫見衄即用涼血,兼清肺熱,似屬無誤。但病屬衛氣分之郁閉,邪熱無外達之路,而必然內迫。此時妄用清營涼血之一派寒涼,則氣機愈加閉塞,邪無出路故衄血不止。又用“電焊血管”,但內熱不清,豈能取效。先父從咳嗽之聲,以及舌、上顎所見,認定是疹閉不出。故用疏衛以開其郁閉,方取楊栗山之升降散,撤外清里。俾邪熱外有出路,而疹得以透,復以犀角、紫雪輩重劑,涼血清營,泄熱定痙,以奪其上逼之炎威。處方靈思巧構,切中病機,故奏效迅捷。
散血是指活血散瘀,養陰以暢血行。熱盛動血而致瘀者原因有二:其一,熱邪灼傷血絡,熱迫血行,離經之血溢于脈外致瘀,如發斑、蓄血之類。此瘀血復阻滯氣機,使郁熱更甚,從而引起更大的出血。對此瘀必以活血化瘀之藥物散而逐之。藥如赤芍、丹皮、茜草、云南白藥等。瘀去又利于熱清,故涼血之中加入活血之品,且有止血作用。其二,血分熱邪熾盛,耗傷血中陰液,使血液濃稠,澀滯行遲,引起血液流變學改變。此即是新的瘀血。對此必須用甘寒養陰增液之品。如生地、麥冬、元參、石斛、天花粉、西洋參等味,甘寒濡潤,養陰增液,以暢血行。血中津液得復而不粘稠,則瘀消血暢??梢姶藶樯⒀挠忠缓x。另外熱入血分,在涼血中使用大量寒涼藥物,寒涼易使氣機凝澀,所謂寒則澀而不流,溫則消而祛之。為了避免一派寒涼,使氣機凝澀,故在涼血之中加入散血之品,有利于涼血藥物發揮其作用。熱去瘀散,則動血可止。
此涼血散血中應注意保持血分氣機宣暢,以利于熱清瘀散陰復,決不可一派寒涼陰凝。如犀角地黃湯之用丹皮之辛涼,辛以宣暢血分之氣機;在神犀丹中用豆豉之類皆是。筆者在臨床中常用荊芥炭、地榆、槐米、白頭翁、茜草、鬼箭羽等,均是涼血而不致寒凝,散血化瘀以暢血行,每收熱清瘀去正復之效。
溫病中見動血,也要注意辨證,并非專用涼血散血即行。曾治一衄者,山西晉南人,時1983年8月。病人初為感冒發燒、頭痛胸悶。醫用安乃近針劑,不僅熱不退,反衄血不止。遂即進西藥仍不效。更醫采用犀角地黃湯,以涼血散血,血仍不止。遂用“焊血管法”,鼻血雖止,稍一低頭則血即從口中噴出。病已二十余日,欲轉省城治療,但病人不能活動,動則血從口中噴出。體溫38.5℃以上、神志清楚、舌紅苔白膩、浮罩略黃、胸悶身倦、脈弦滑而數。此為溫熱挾濕,誤用寒涼,遏制氣機,濕濁不化,濕遏熱郁,內逼血分,迫血妄行。當化濕濁以利三焦,宣氣機導熱外達。方用:佩蘭葉10g(后下)、荊芥炭10g、防風6g、淡豆豉6g、蘇葉6g、炒山梔6g、茅根30g、蘆根30g、焦三仙各10g。服兩劑后則熱退血止,原方增減又三劑而愈。
本例由舌紅苔白膩浮罩略黃,此熱尚未入血分。動血的主要原因是氣機閉塞,濕熱蘊郁,內逼所致。此動血只要氣機宣暢則熱清血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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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舌象是溫病論證的根據。風寒外襲皮表,舌白且潤,表閉陽傷,可用汗法驅邪從表外出。溫乃熱邪,從口鼻而入,咽干舌邊尖紅,苔白不潤,脈以數為主。若溫邪在衛,熱郁不解,舌干質紅,是將入氣分矣。在氣舌形不變,苔漸轉黃,或干黃、黃厚,或膩厚、垢厚,或老黃干裂,或黑黃、黑膩、黃厚,或深黃如果子醬等。舌質必漸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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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辨證查舌驗齒在溫病臨床診斷中有重要意義。邪在衛氣之分,屬功能性病變。衛分證為衛外功能的障礙,氣分證則為臟腑功能的障礙。凡功能的疾病,多表現在舌苔的變化;而實質方面的疾病,就在舌質的變化中。衛分苔白;氣分則苔黃。營血分因屬物質損傷,所以舌的變化多舌絳而晦暗。且舌的胖瘦、苔的潤燥,可斷定傷陰的情況。在溫病陰重傷時,脈必細數,苔面干燥無液,齒定干而無澤。在診斷溫病時,舌診是非常重要的。
溫病邪在肺衛,病雖屬輕淺,但已傷及肺陰,故舌邊尖紅、苔白不潤。傷陰重則苔白而干,甚則龜裂無液。溫邪初起雖在肺衛屬上焦,宜辛涼清解,宣郁清熱,微汗出而愈。若郁熱不解,郁久而熱增,今兒傷及胃陰,舌干而質紅,即傳入氣分了。當初入氣分常有衛分之邪未罷,氣熱復熾,此時舌應黃白苔相兼。治療時當衛氣同治。
氣分證病變部位廣泛,包括肺、胃、腸、胸膈、肝膽、膀胱等。其特點是邪實正氣也盛,正邪相爭,臟腑功能亢奮。其證為發熱不惡寒、舌苔黃。舌面干、糙、老,說明邪入氣分,津液受傷;黃厚是氣熱而胃腸積滯;膩厚是濕阻消化欠佳;垢厚乃積滯內停,當以化痰積、導食滯,通泄腑熱。
舌苔老黃干裂,此燥熱與糟粕相結于腸腑,或成腑實證;舌質紅起芒刺且干燥少津,全是陰傷熱盛津液過傷之象,宜用苦甘寒增液折熱兼通腑熱之法。
舌苔黑膩黃厚,為溫熱挾濕內阻。熱盛則苔黃;痰濕蘊熱故苔黑膩;厚乃積滯不化。宜清熱兼化痰濁積滯。
深黃黑如果子醬,即苔黑紅粘厚,此溫熱兼挾穢濁之氣,痰、濕、積滯、郁熱交阻不化,熱郁不得外達,積滯痰濁互阻不化。急當消導積滯,兼化痰濁,俟濁穢痰濕積滯漸化,脾胃升降功能恢復,則正復邪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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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邪若入營,神志失靈,舌多絳紫,舌形瘦干,甚則龜裂。若病勢不減,舌絳轉潤,脈雖細弦逐漸下沉,由細弦轉為沉弱,此氣陰兩虧,陰陽俱不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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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邪若入營則營熱陰傷。營氣通心,營熱擾心則心煩不寐,甚則神昏譫語。熱傷營陰,舌絳,甚則紫暗。陰液匱乏,舌干瘦,甚則有裂紋。若營熱不減,舌反轉潤,此氣衰明證,氣不化津之象,氣陰俱傷,病情危篤,急當甘寒益氣,重用沙參、西洋參等。若脈沉弱或虛弱無力,急予甘微溫益其氣,恐陰陽兩絕,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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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溫熱挾濕或溫與濕合,其舌必滑潤而膩,脈必濡軟。甚則舌胖、齒痕、色淡,近似正虛。然非專屬氣虛,乃濕郁阻遏氣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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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氣化則水行,氣滯則濕滯。濕阻氣化不利,三焦不暢,自然不能化氣行水,濕濁內停,所以舌滑潤,甚則膩。濕邪最易遏傷陽氣,濕盛陽氣不通,脈濡軟而舌胖,似正虛,實濕遏氣機,氣不流行,非正虛也。此時必須結合脈、色、舌苔哥哥方面,當宣化濕濁,濕化郁開,肺氣宣暢,濕邪化則氣必通。若仍脈沉遲、中氣不足之證見,再行補正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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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溫熱挾濕,治之棘手。久則濕與熱合,混成一體,如油入面,難解難分。治之,必須耐心輕宣疏透,分消走泄,以調氣機,暢三焦為務。用藥不可過急,忌口切當囑告,否則反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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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溫熱挾濕,是指溫熱中挾持著濕邪為病,濕與熱并未結合成一體。若日久濕阻熱郁,逐漸形成濕與熱相結合成一體,即難分難解之勢,如油已入面中,即屬濕溫病。
溫熱挾濕,是以熱為主。溫病初起,挾濕者多兼見,故胸悶、身重、痠楚乏力、小便不暢、苔膩脈濡軟等見證。其治療應在方中加以化濕、滲濕之品,使所挾持的濕,從汗或二便解。所以葉天士說:“……在表初用辛涼輕劑……挾濕加蘆根滑石之流……滲濕于熱下,不與熱相搏,勢必孤矣”。濕邪屬陰,重濁粘膩,水之類也。水就下而火炎上,三焦為水液運行之通路,濕邪必沿三焦水道而下行。溫病初期,邪犯肺衛。肺為水之上源,其主一身之氣。肺失宣降,可使三焦水道不暢而小便不利。若濕邪阻滯于三焦,小便不利,同樣可使肺之宣降受阻。所以在處方中酌加滲濕之品,如蘆根、滑石之類,使濕從小便而去,三焦通暢,肺氣得以宣解而愈。
溫熱挾濕,若在上焦胸膈,阻滯氣機,多有胸悶的見證,應當在方中加芳香宣化理氣之品,如藿香、佩蘭、郁金等,以化濕郁。若溫熱夾濕彌漫于肌肉,可見一身痠楚沉重,當加辛微溫佐芳化以宣展氣機,方中可加香薷草、大豆黃卷、羌活、藿蘇梗等,藥后酌見微汗出,濕從汗解而愈。
又有溫熱夾濕入氣分,氣分無形熱盛,兼有太陰脾濕,證見身重、胸悶、乏力、周身痠沉、口干且渴、舌白且膩、糙老而干,當用白虎加蒼術湯。
濕溫病是由于濕邪化熱,濕與熱合,濕熱互相裹結而成。因之濕溫病并非感邪即發,而是濕阻熱郁,逐漸濕與熱合。北京四大名醫之一汪逢春先生嘗謂:“濕熱日久,蘊郁不解,濕溫已成”。可見汪老先生也認為:濕溫病的形成必然有一個濕阻熱郁的過程,才能成為濕溫病。清末浙江名醫金子久先生在論述濕溫病時也說過:“時在濕令所盛之氣,名曰濕也。濕屬有形之質,傷及清氣,氣郁久必化火,故名溫也”。大凡濕阻化熱,久郁不解,客邪再至,乃能為濕溫也。
濕溫病不同于溫熱挾濕,乃濕與溫合為一體。故發熱午后為重、身熱不揚,全是濕邪阻遏之故。汗出熱不退、汗少且粘、面垢如油,也是熱迫汗出,非正汗,乃濕熱外迫之象。胸悶如痞、不饑不食、周身痠沉、腹脹嘔惡、大便不爽、舌膩、脈濡,明顯看出全是三焦不暢,氣機不調,熱郁不出之勢。與溫熱挾濕迥然不同。
肺主一身之氣,以肺氣開發宣泄,使濕邪布散。古人每謂:“氣化則濕化”,“氣行則濕行”。宜桔梗、杏仁、前胡、枇杷葉等開宣肺氣,以行氣化濕。辛微溫以開肺,辛溫通陽化濕,芳香屬定嘔之品,為降逆之良藥,且能平胃醒脾,互為佐使能開肺氣、通陽化濕。藥如蘇葉、藿香、佩蘭、香薷草、大豆黃卷、白芷等。且肺為水之上源,肺氣不開則小便不利。濕乃陰邪,水之類也,必沿三焦水道而行。所以濕邪易阻滯三焦,而使小便不暢。三焦不暢必然影響肺氣之宣降,故可少用淡滲之味。藥如蘆根、滑石、冬瓜皮、茯苓皮等??傄孕涡袣饣瘽駷橹?。故輕疏宣透使濕祛熱清而愈。此時用藥最忌寒涼,寒則凝,涼必遏,全能導致閉塞氣機,甚能成為冰伏,反而不利。
太陰為濕土之臟,濕邪最易困阻太陰,脾為中焦濕土。所以吳鞠通說:“濕溫較諸溫病勢雖緩而實重。上焦最少,病勢不甚顯張;中焦病最多,以濕為陰邪(主太陰)故也,當于中焦求之”。所以說濕溫病的治療重在治中焦。不論早期、中期及晚期,不論濕重于熱、熱重于濕及濕熱并重皆然。
濕重于熱者,當以辛苦溫并用。辛溫開濕郁、苦溫燥濕邪,辛開苦降,以宣暢中焦,而通利三焦。藥如半夏、陳皮、厚樸、草蔻、黃連、大腹皮、蘇藿梗葉等。濕熱并重者,酌情增苦寒清熱燥濕之品,如梔子、黃芩、龍膽草等味,但需觀察舌、色、脈、神,不可過寒,恐其凝澀,防其遏制氣機,反而不利。如熱重于濕,當然可酌增苦寒泄熱之品,但是必須令泄熱而不凝濕,切記濕不去則熱必不除。
下焦濕溫病,主要是二便失常。應視其濕邪阻于大腸還是滯于膀胱,雖是下焦之病但也需視三焦與肺的功能,不可單獨攻泄、利尿。
總之,無論是上焦濕溫、中焦濕溫還是下焦濕溫,其治療都應注意宣暢三焦氣機。三焦通暢,則濕有去路,濕去則熱不能獨存。所以柳寶詒說:“治濕熱兩感之病,必先通利氣機。俾氣水兩暢,則濕從水化,熱從氣化,庶幾濕熱無所凝結”。
附:暑溫挾濕醫案
李××,男,4歲,1982年6月25日。據述發熱已三日,上午體溫38.5℃,下午則升至39.2℃。曾用青霉素、小兒退熱片等藥,并加服至圣保元丹,熱仍不退,邀為診治。見時,發熱39℃、胸悶、咽紅略腫、不欲飲食、小便色黃、大便如常、舌紅尖部起刺、苔白膩浮罩略黃、脈浮濡滑數、指紋色紫已達氣關。
近日天氣炎熱,陰雨綿綿,熱蒸濕濁,彌漫空間,起居不慎,飲食失節,感時邪致病。證屬暑溫挾濕,宜用辛涼清化,少佐芳香降濁方法。處方:佩蘭葉6g(后下)、蘇藿梗各3g、淡豆豉6g、炒山梔3g、銀花6g、連翹6g、杏仁6g、蘆根15g、焦三仙各6g、六一散6g(沖),兩劑。
二診:6月27日。自25日8時服藥后,體溫為39.2℃。夜12時體溫即降為38℃。次晨為36.5℃。下午復升至37.3℃。連服兩劑后而愈。但舌苔仍膩,再用調理中焦方法而安。
附:濕溫病醫案
邢×,21歲,9月4日
身熱八日未退、頭暈胸悶、腰脊痠楚乏力、大便因導而下、臨圊腹痛、苔白膩、噯噫不舒、小溲不暢、脈象沉緩且濡。暑熱濕滯互阻不化,濕溫已成。擬用芳香宣化,苦甘泄熱方法。處方:鮮佩蘭10g(后下)、鮮藿香10g(后下)、大豆卷10g、炒山梔10g、苦杏仁10g、制半夏10g、陳皮6g、姜竹茹6g、白蔻仁末2g(沖),服用兩劑。
二診:9月6日。藥后身熱漸減、頭暈胸悶亦輕、腰痠減而未已、舌苔仍屬白膩、脈象沉濡、腹痛未作、大便如常、有時仍有噯噫不舒、汗泄已到胸腹,此濕已有漸化之機,氣機仍屬不得宣暢,仍用芳香化濕,兼調氣機,飲食當慎,防其增重。處方:蘇藿梗各6g、佩蘭葉10g(后下)、淡豆豉10g、炒山梔6g、前胡6g、苦杏仁10g、半夏曲10g、新會皮6g、焦麥芽10g、雞內金10g。兩劑。
三診:9月9日。身熱漸退,昨日食葷之后,今晨熱勢加重,舌苔黃厚根垢且膩、脈象兩關獨滑、大便未解、小溲色黃。病勢初見好轉,食復增重。再用梔子豉湯和消導食滯方法,深恐增重,切當小心。處方:淡豆豉10g、炒山梔6g、前胡6g、杏仁10g、炙杷葉10g、保和丸15g(布包)、焦麥芽10g、枳殼10g、炒萊菔子10g、白蔻仁末2g(研沖)。兩劑。
四診:9月12日。藥后大便通暢、身熱略減、體溫38.5℃、舌苔又漸化而根部仍略厚,自覺胸中滿悶堵脹皆大輕、小溲較暢。濕溫漸解,積滯化而未盡,仍需清化濕滯,少佐輕宣。希圖21日熱退為吉。飲食寒暖,諸需小心,防其增重,切記切記。處方:淡豆豉10g、山梔6g、杏仁10g、前胡6g、厚樸6g、陳皮6g、白蔻仁3g、炒薏米10g、通草1g、焦三仙各10g,服兩劑。
五診:9月16日。身熱已退、汗出已至兩足、脈沉滑力弱、舌苔已化凈、二便如常。濕溫重證,三周熱退,是為上吉,仍需節飲食、慎起居,防其再復為要。處方:白蒺藜10g、粉丹皮10g、青蒿5g、大豆卷10g、炒山梔5g、厚樸6g、黃連3g、竹茹6g、炙杷葉10g、保和丸15g(布包)、半夏曲10g、雞內金6g,三劑。
藥后病已漸愈,停藥慎食。兩周后逐漸康復。
按:第一例為暑溫挾濕,濕邪未與熱合,雖然發熱轉高,但苔仍白膩浮罩略黃,脈仍浮位濡滑而數,此肺衛郁而未開,紋紫且至氣關,舌紅尖部起刺,故以辛涼清解,加蘇藿梗、佩蘭以宣化濕濁于中上兩焦,用蘆根、六一散滲濕于下,使濕去熱清而愈。
第二例為濕溫,其病已一周。因濕阻熱郁,濕與熱合,非一汗能解,必須宣暢三焦、以化濕邪。故以芳香宣化、苦溫燥濕兼化食滯,濕去則熱輕。其治療過程中又應注意飲食禁忌?!皾駵厝龔汀奔词硰?、勞復與感冒復,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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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凡外感挾濕,或濕阻熱勢不退,少則7天,多可4周。濕阻日久,調治得宜,多做戰汗而解。戰汗后身熱退,脈沉遲,精神疲憊(血壓下降),兩目有神。此為脈靜身涼,燒退神安,實為戰汗初愈。應使病人靜臥,以待正氣恢復。切勿誤認厥脫在即,急為搶救,擾其元真,反促病情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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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濕溫病一般療程3~4周可愈,治之當分化濕熱。因為熱郁濕阻,重點要治郁及濕,切不可清熱為主。特別注意護理,尤其是飲食禁忌。凡屬葷食、油炸、粘膩、寒涼、有渣滓的硬物皆需禁食,防其腸穿孔。用藥合適,21天即可痊愈。戰汗、熱退、身涼、脈靜、神清,是邪去正復之吉象。病人理當膚冷一晝夜,待正氣來復則溫暖如常,不是脫證,不需驚慌。若錯把正氣來復,誤認脫證搶救,擾其元真,反而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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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又有邪熱在衛,不知疏衛,早用清法,如辛寒清氣、苦寒泄火或西藥消炎(抗生素之類),反使營衛失調、氣機不達、三焦不通,病多不解。若挾濕邪,則病勢加重,輕則面浮色青、胸悶、周身乏力,重則四肢面目皆腫。此時急當宣疏衛分,求其衛疏氣達。若體胖濕遏,腫勢必增,腹泄如水,甚則昏迷。切不可按邪陷心包、逆傳入里而用三寶,仍當升和輕疏,使氣機調、濕邪化,自然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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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溫邪初起,邪熱在衛,法當辛涼清疏,宣展肺衛,郁開熱清而愈。若不懂清疏,早用寒涼,高熱或可暫減,但低熱不退,或大便泄稀。此時仍當宣疏以暢氣機,使邪外達而解。若有濕邪,仍需化濕疏衛方法。
若病者素體濕盛,濕是陰邪,自當溫化。若早用寒涼閉塞氣機,甚則寒凝冰伏,濕不能化,熱無出路,形成濕阻。故可見面浮、胸悶、周身痠楚乏力。治之當仍宣郁疏衛化濕,使氣機通暢,濕化熱清而愈。藥如荊穗炭、防風、大豆黃卷、豆豉、杏仁、白蔻仁、半夏、陳皮、前胡之類。
曾治一女孩,3歲,時在8月。外感初起,發熱惡寒咳嗽、體溫39℃。醫初以抗生素治療,熱勢不退。繼用苦寒清熱,防其肺炎,藥用大青葉、板藍根、麻杏石甘湯等,生石膏竟每劑達25g之多。體溫雖降至37.5℃左右,病孩周身不適、三周低熱不退、舌紅起刺、苔白膩浮罩略黃、脈沉弦細數。此屬過用寒涼,氣機閉塞,郁熱內伏,不能外達。改用宣郁透熱方法,藥用:蘇葉梗各6g、淡豆豉6g、炒山梔3g、半夏6g、陳皮3g、草蔻1.5g、茅蘆根各10g、焦三仙各6g。服三劑藥后,熱已退盡,又以調理脾胃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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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斑疹白?,證治不同。斑乃熱邪郁閉于氣營,從肌肉而外發,故曰屬胃。先人每謂斑黑者胃爛,治當清胃為主。古法用白虎,近改化斑湯,亦變法耳。陰斑乃正氣之衰,氣無以攝血,故當益氣。疹乃肺熱,邪熱內竄于營,證多先咳且嗆、高熱口干,治當宣肺透營??治笩嵘险?,故當少食禁葷。白?為濕熱蘊郁肌膚,發則晶亮,內有漿汁。宜宣化其濕邪。熱盛當清,濕多則疏化???屬正虛邪戀,枯凹不實,增液疏化,切不可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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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陽斑為氣血兩燔。因陽明氣分熱邪極盛,不能外達,內竄血分,血熱熾盛,且熱邪灼傷血絡,迫血妄行,離經之血瘀于肌肉之中所致。陽明主肌肉,故云屬胃。斑為陽明熱毒,治應清氣涼血以化斑。氣清血熱去,熱不逼血,斑自化矣?;邷糠Q為犀角地黃法,不外清氣涼血之意。清胃,即清陽明氣分無形之熱。故古人說:“斑宜清化,不可提透”。
陰斑是正氣虛弱,不能統攝之故。治當益氣以復統攝之權。例如,筆者在61年曾治一例血小板減少紫癜癥。
患者高×,男,50歲,某醫院院長。幾個月來,皮膚經常出現紫斑,手背四肢較多。西醫診斷為“血小板減少性紫癜”。當時血小板只3萬左右,曾服西藥,效果不顯。又去某醫院血液病研究所診治,經介紹來診。查其病歷,過去曾服中藥,如生地、阿膠、白芍、當歸、旱蓮草、炙女貞、仙鶴草、蒲黃、元參、麥冬、犀角等涼血止血藥物。
一診:觀病人面色萎黃,形體瘦弱。自述:疲乏無力、心煩、夜寐不安、舌淡苔膩質粉嫩滑、脈細弱且無力、胸悶杳不思納、每日只進1~2兩、小溲略黃。證屬中陽不足,脾胃運化無權,血虛氣弱,導致陰斑。當以益氣扶脾,以攝其血,宗歸脾湯法。處方:干姜3g、黨參9g、肉桂2g、炙草6g、黃芪9g,兩劑。
高某回醫院后,該院保健醫生恐服甘溫熱性藥物,對病不利,甚可大出血,來電詢能否服。經商后,改為一劑藥,兩天服。
二診:三日后病人自述:藥后已得安寐、飲食漸增、食之有味、每日能進6兩。皮膚斑點未出、大小便皆正常,仍希再診。處方:黃芪60g、黨參30g、肉桂6g、炙甘草9g、白術12g、當歸9g、炒棗仁12g、茯苓9g,三劑。
三診:藥后癥狀大減。又服6劑,斑已消失,飲食二便皆好,睡眠亦安。經查血小板已近10萬,又觀察20年未發,至今仍然工作。
臨床陰斑陽斑必須明辨。
疹為衛營同病。溫病初起,邪在肺衛,治宜辛涼疏解。營熱迫血外涌,肺衛郁閉,血遂瘀于脈絡之中,熱邪外迫成疹。所以說:疹為太陰風熱屬肺。治應泄衛透營,宣肺衛之郁閉,開熱郁外達之路,略加甘寒養營陰兼清熱之品,邪得外達則愈。切勿以辛溫發汗,癡想透疹,汗之傷津助熱,可發為昏厥之變。所以吳鞠通《溫病條辨》中用“銀翹散去豆豉加生地、丹皮、大青葉倍元參主之”,并“禁升麻、柴胡、當歸、防風、羌活、白芷、葛根、三春柳”。治療中總以氣機通暢,飲食宜清淡為好,切勿過食。室內保溫,光線當暗,避灰塵,防其助熱喘變致厥,病勢增重。
白?為濕熱蘊郁于氣分,日久不解,濕熱郁蒸,從肺衛外達于膚表。臨床上白?一見,即可診斷為濕熱病。每發于濕熱病一周后,隨發熱汗出而現。白?的數量與體質強實,濕熱程度而定,少則十幾,多則幾十,白色小顆粒,內有漿汁,以胸腹部為多見。江南水鄉,濕熱彌漫,濕熱病發白?者較多。白?之出現,說明濕熱之邪有外達之機,治當宣暢氣機,以濕熱外達而愈。
附:濕熱蘊郁、外發白?案
?!痢粒?,20歲,1960年9月20日入院。
患者于9月15日開始發燒,5天未退。體溫逐漸上升至39℃以上、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其他無異常變化。查體:體溫39℃,脈搏76次/分,白細胞5400/立方毫米,營養發育中等,意識尚清,表情呆滯,反應遲鈍,胸前腹部見有白?不多。西醫診斷為腸傷寒。于9月22日請中醫會診。處方:佩蘭6g(后下)、藿香梗6g、大豆卷9g、半夏9g、杏仁9g、炒薏苡米12g、茯苓9g、竹葉3g、六一散9g(沖)、蘆根9g、鮮荷葉半張(去蒂)。兩劑。
二診:藥后體溫已趨正常、遍體小汗、白?漸退、精神較好,舌苔亦已漸化,脈象已漸有神。濕熱漸化,郁熱漸退,再以芳化濕濁,以暢三焦。飲食當慎,防其反復。處方:鮮藿佩各6g(后下)、淡豆豉9g、山梔6g、杏仁9g、生苡仁9g、茯苓9g、竹葉3g、蘆根9g、神曲12g。兩劑。
三診:身熱已退至正常。周身潮潤、舌苔漸化、根部仍屬膩厚、飲食二便皆如常。胸腹白?已凈。原方再三劑,以善其后。飲食寒暖,仍當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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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火郁可見形寒戰栗。不論外感內傷,皆當先治其郁,俟郁解則愈。雖四肢逆冷、脈象沉伏、面色蒼白、寒戰如喪神守,然舌質紅絳,糙老而干,尖部起刺是其征也。古人每以四逆散,切不可妄用四逆湯。以解郁為主,再醫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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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郁乃閉結不通或通而不暢也。因氣機不暢,氣血運行受阻,郁久化火,即為火郁之證。郁熱閉,氣機不暢,陽氣不得外達于四末,可見形寒戰栗、四末不溫、面色蒼白、脈象沉弦。郁必化熱,內擾心神,心煩急躁、夜寐不寧、夢多紛紜、舌紅形瘦而干、甚則紫絳起刺。郁熱內熾,必使津液暗耗,雖起于氣,久則必入營血。
治當宣郁清熱,切勿誤投辛溫。《素問·六元正紀大論》曰:“火郁發之”。王冰注之曰:“發,謂汗之,令其疏散也”。明確指出,宣郁的方法,使郁開,熱有外達之路而散。張景岳則進一步指出:“發、發越也”,“故當因勢而解,散之,升之,揚之,如開其窗,揭其被,皆謂之發”。其雖為熱,非無形散漫之熱,亦非充斥三焦之火熱,而是郁閉之郁熱,其外達之路不通,通則散矣。火郁當發,宣郁清熱之法也。不可純用苦寒,苦寒固能清熱泄火,只能清散漫充斥于三焦之火熱,無宣郁開閉之力。且寒則澀而不流,愈使氣機閉塞不通,內郁之熱無外達之路,則清之不去,郁而熱益熾。若徒用燥熱之味,則傷陰助熱,郁不能開,陽不得通,熱勢更甚。當辛微溫苦寒并用,辛微溫以開郁,苦寒以清熱。陰傷者,可加甘寒滋潤之品。血熱者當用涼血散血之味。古皆以四逆散治之。費晉卿謂:“熱結于內,陽氣不能外達,故里熱而外寒,……用枳實以散郁熱,仍用柴胡以達陽邪,陽邪外泄則手足自溫矣”。所以火郁之證首當開郁,郁開熱透而愈。
筆者常以升降散加減治療火郁證,此乃“升之,散之,揚之”之意也。升降散方用白僵蠶辛苦氣薄,升陰中之陽,清熱解郁;禪衣,甘寒,能開宣肺竅,涼散風熱,且其氣清虛,善于透發而使郁熱外達;片姜黃,苦辛而溫,行氣散郁以活血止痛;大黃苦寒通降,清熱泄火,通瘀之效最捷。古人每以化瘀為推陳致新之補藥。四藥配伍為升清降濁,宣郁散熱,泄火化瘀,重在宣暢氣機。氣機宣暢,內郁之火自能外散,疏泄而去。
例如筆者曾治一小兒,低燒證。辨之為熱郁于內,留戀不解,故低燒久不退。他醫皆用養陰以退熱,藥如青蒿、地骨皮、知母、生鱉甲等。筆者用升降散加減三劑而愈。醫案如下:
鮑××,男,9歲。1983年11月24日。
其母代述:低燒年余。體溫為37.5℃左右,經某醫院檢查診為:肺門結核。肝大肋下1.5厘米,抗O:1:800。經常頭目眩暈、急躁,寐不實、常于寐中驚叫,舌苔厚膩質紅起刺,兩脈細弦小滑、按之急數。一派肝經郁熱,膽火上擾之象。宜清泄膽熱,飲食當慎。處方:胡黃連6g、蟬衣6g、僵蠶10g、片姜黃6g、赤芍10g、水紅花子10g、檳榔10g、竹茹3g、焦三仙各10g,三劑。
二診:11月27日。藥后體溫36.9℃、舌白苔膩而厚、脈象細小滑數、低熱漸減、夜寐稍安。再以消導化痰方法治之。處方:胡黃連6g、蟬衣6g、僵蠶10g、川郁金6g、蘇子6g、萊菔子6g、檳榔6g、水紅花子6g、焦三仙各10g,六劑。
三診:12月2日。前服消導化痰,疏調升降之后,低熱減而未凈,仍時有煩躁之象。舌膩而質紅。兩脈弦數已解、仍是滑中帶弦。此熱郁漸解,食滯化而未清。再以前方進退之:蟬衣6g、僵蠶6g、片姜黃6g、水紅花子10g、焦檳榔10g,六劑之后,低燒已愈。
按:郁熱證屬火熱郁結?;馃峋糜?,必傷陰分,陰傷則熱,熱郁則火熱上蒸。故形瘦而面色黧黑,脈必細弦滑數,低燒漸增。若以滋陰補腎,則郁熱日復增重,終必勞怯而無愈期矣。用升降散以調氣機,泄郁熱,化瘀滯,宣暢郁熱每獲良效。本案中濕濁食滯中阻,郁熱內閉,升降之中又佐消導化滯之品,亦屬祛瘀而宣暢氣機,故能痊愈。
梔子豉湯亦為治療火郁證之有效方。以豆豉辛微溫,辛以開郁,且有疏散宣透作用,能宣暢衛氣營血之郁滯,能通達三焦以化濕邪;且梔子苦寒清降,以泄其熱。梔子性宣且發,能升發郁熱,兼疏表邪,既能清三焦之火熱,又能宣暢三焦而開其郁,使郁熱從小便而祛。葉天士稱梔子豉湯能解陳腐郁熱,宣陳腐郁結。筆者體會,梔子是苦宣疏表且清三焦之郁熱,故曰苦宣折熱法而治熱郁于內之寒熱衛分證。
曾治一婦人,年34歲,火郁證。患者四肢不溫、經行腹痛、面色花斑暗濁、舌紅肥刺滿布、脈象沉弦細數。以升降散去大黃,和梔子豉湯,三劑大便泄下穢濁甚多,又三劑而四肢溫,面色花斑亦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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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治疹之方,古無成方,初學多難以奉從。疹乃肺胃郁熱、熱邪閉郁,迫肺而嗆咳,甚則鼻頭發涼。灼營則身熱心煩、口唇紅點滿布。治當宣郁疏化、涼營和血。熱得宣化,肺肅咳緩,涼營則疹自透矣。此透疹亦為目的,非方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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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風溫熱郁肺衛,肺氣不得宣降,郁熱內迫是為嗆咳之因。郁甚陽氣不通,耳梢鼻頭發涼。肺衛郁閉,熱邪內迫營血,外發為疹。疹因郁熱迫營而成,治當宣郁疏化,涼營透疹。治之,首當開肺衛之郁閉,使熱有外達之路,再加涼營之品,則熱達疹透。若因肺氣郁閉,嗆咳而疹不出者,可用炒牛蒡子3g,或加杏仁、前胡、茅蘆根以宣肺涼營透疹。熱勢較重,疹出色深、口鼻發干、高熱口渴,可加連翹、元參、鉤藤治之。若腹中作痛或大便作稀,此疹在腸間,發而未透,切不可攻,以和陰緩痛為宜。特別注意不可進食,只可進稀粥以充饑,防其腸中出血而轉為重。眼瞼結膜因出疹而紅腫,房中光線要暗,防其淚水過多。疹乃熱郁迫及營分,病人房中當溫,不可過熱,須保持病室中濕度,防其塵灰而導致肺炎發作。疹后仍需1~2周休息、禁食,防其病勢加重。
附:治疹常用方
疹出開始,疹閉不出。炒牛蒡子3g、蟬衣3g、前胡3g、鉤藤6g、蘆根6g。
疹出一般可用清疏法。蟬衣6g、前胡3g、杏仁6g、蘆根10g。
疹出較多,睡眠不安,舌苔厚。可用疏調消導法:蟬衣3g、焦麥芽6g、茅蘆根各10g。
若小兒夜啼時,加蟬衣為10g、胡黃連3g。若大便作稀時,方中加茯苓6g、灶心土10g。特別注意禁食。忌葷、忌糖、忌一切水果等防其因食而痢。若肺熱痰多時,加黃芩6g。若血分熱者,舌紅唇紅且干,方中加赤芍6g。若表閉無汗時加薄荷1g(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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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頭瘟乃溫熱蘊郁,頭面紅腫。熱重者當清,挾濕者當化。濕重而皮膚滋水癢甚者,重以祛風熱為治。前者以紫草、地丁草、野菊花少佐和營涼血;而后者當祛風止癢兼以化瘀,如桑葉、菊花、蚤休、防風、赤芍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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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大頭瘟即現代醫學之顏面丹毒。其為外感溫熱毒邪上攻頭面所致。臨證以其頭面紅腫迅速為特征。其熱毒有衛氣營血之淺深,并有挾濕多少之別,且兼積滯、郁熱、食火之各異。熱重者可見壯熱煩渴、舌紅赤苔黃燥、脈數而有力。當以清熱解毒為主。藥如紫草、地丁草、野菊花、天花粉等,同時可外敷如意金黃散等。特當注意忌辛、發、油重、葷腥之味。
濕重則面紅腫且滋流黃水。癢為風邪所致。若癢難忍且心煩不寐、面紅腫滋流水者,風濕蘊熱俱重。治療當先清風祛濕止癢,宣郁化濕滯,兼以清熱解毒。切不可專事寒涼,以防凝澀氣機,邪留不去。清風止癢之藥如芥穗炭、防風、桑葉、菊花、白蘚皮、地膚子、赤芍之類。《素問·至真要大論》謂:“諸痛癢瘡,皆屬于心”。面紅腫奇癢,如脈細數者,清熱解毒之中應少佐涼血之品,如赤芍、丹皮、丹參、連翹等。俟風濕漸去,頭面紅腫漸輕,苔膩漸化,風濕漸解,再依病情施治。若舌紅糙老,舌面干裂,唇赤面焦,脈洪滑數有力時,此熱邪過盛當予清之。若舌紅苔黃,尖部起刺,脈象細小弦滑數者,陰津大傷,當以養陰折熱。若苔黃根厚,此屬食滯中阻,酌加消導之品,以化滯清熱治之。
筆者治大頭瘟總是先以疏風為主,化濕次之,再以清熱涼營,兼導其滯。風疏、濕化、熱清、滯消,再以育陰折熱,以善其后。層次分明,辨證細致,多能穩妥而取效。所謂散風之味,且不可過用,乃開郁疏化其濕耳。病本是熱,防其郁結,先用開疏,再清其熱,防有流弊。(囑病人忌葷、腥、發物。宜少食、素食。)
附:大頭瘟醫案
吳××,男,50歲,1940年春。
患者素來性情急躁。暴怒之后,復感溫熱毒邪而發病,頭面一夜之間迅速紅腫,奇癢難忍,面部光亮,舌苔膩厚質紅,脈象濡滑且數。次日面部皮膚滋流黃水。本擬清熱解毒,但因放心不下,前去請教老師瞿文樓老先生。瞿老謂:首當宣疏,次則清解,防其熱郁于內或濕阻于中。方為:(量改今制)荊芥6g、僵蠶10g、蟬衣6g、防風6g、杏仁10g、枇杷葉10g、半夏6g、黃柏6g、黃連3g、銀花15g、赤芍10g、焦三仙各10g,外敷如意金黃散10g,油調。三劑后,頭面癢減,腫漸消。后改以清熱化滯,疏調氣機而愈。囑以素食、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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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婦人妊娠,復感溫邪致病,當以治溫為主,其它次之。經期前后,溫病治療亦同。哺乳期間患溫者,可暫停哺乳,防其傳染嬰兒。若因溫邪而致胎動不安,或泛之多寡,皆求之于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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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婦人經期前后及胎前產后或感溫邪致病者,均應按溫邪致病的深淺層次和病程階段辨證用藥,其他應待溫邪去后再議。此亦急則治標之意。因溫致胎動不安者,亦應按溫邪的衛氣營血不同階段辨證用藥。因熱迫血行者,當涼血散血,熱祛則胎自安。
哺乳期間患溫者,定當停乳,防其感染嬰兒。筆者在治療周歲嬰兒時,常令母親服藥,嬰兒吸母乳間接服藥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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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濕熱蘊郁發黃,多是濕熱蘊結不宣。當宣陽開郁以化濕邪。若妄用清之寒之,濕郁邪必不達。濕郁不化,熱無去路,遇寒氣機凝澀不行,濕熱發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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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濕熱蘊郁不宣,熱蒸濕邪彌漫,久郁發黃。治之應先解郁,俟郁解濕化,熱自能除。先以疏衛宣郁化濕,藥如荊穗、防風、大豆卷、淡豆豉、杏仁、郁金、前胡等。氣機得宜,脈見滑濡有神,濕邪漸解矣。若濕熱蘊郁較重,先以宣暢三焦,分離濕熱,俟氣機開,則小便自暢。
若單用寒涼,或過用苦寒,氣機閉塞,濕不能去,熱必不清。必須分離其郁,升降疏解其濕,改用宣陽方法。酌情觀色、察脈、分調其郁以化其濕。藥如荊穗、防風、獨活、白芷、蟬衣、片姜黃等。若濕濁不化,舌白苔膩者可芳化之,藥如佩蘭、藿香、蘇梗、香薷、澤蘭葉等。若舌白質淡,苔膩潤滑,脈來沉緩力弱者,可用桂枝、蘇葉、小量麻黃、生姜等。當然,濕熱病也不可過用溫燥之品,防其助熱而傷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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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暑熱挾濕邪互阻腸間,每作腹痛痢下。全屬寒濕凝滯、表閉不宣、升降不暢、蘊郁成痢。喻西昌以逆流挽舟宣閉開郁,故能一藥而愈。治痢當先宣陽開其濕郁。暑濕解,熱隨之而去。有寒當溫,有積當化。在血以活血為本,氣滯用調氣機則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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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暑熱挾濕外受,內傷飲食生冷,食滯內停,暑熱濕邪壅滯于腸道,濕熱郁蒸,氣血阻滯,氣血與暑濕積滯相為搏結,化為膿血,氣機不暢,腹痛痢下作矣。所以朱震亨說:“腸胃日受飲食之積余,不盡行,留滯于內,濕蒸熱瘀,郁結日深,伏而不作。時逢炎暑大行,相火司令,又調攝失宜,復感酷熱之毒,至秋陽氣始收,火氣下行,蒸發蓄積,而滯下之證作矣”。
初起因外感暑濕,故可兼見衛分之證,惡寒、發熱、頭痛、一身痠楚作痛。全是衛分郁閉,寒邪凝滯,氣機不暢,邪不得外達,郁熱內迫,熱與濕滯交阻,化痢最速。治之當先開郁宣閉,以疏散衛分之郁,表解里滯得除,使由外來之邪,仍從外解,不致入里化痢。此即所謂之“逆流挽舟”法。
附:痢疾醫案
霍××,男35歲,1974年8月10日。
發熱、惡寒、頭痛惡心、周身痠楚疼痛、陣陣腹痛。大便一次、帶有少量膿血,送檢大量膿球及紅白血球。舌苔白膩根垢而厚,兩脈濡滑而按之弦細且數。小溲色黃、心煩急躁。暑濕積滯蘊蓄太甚,勢將成痢。用升降分化,芳香祛暑,逆流挽舟方法。希圖暑解表疏,濕熱得化,則痢疾自愈矣。飲食寒暖,備宜小心,防其增重,務當注意。處方:陳香薷6g(后下)、蘇葉6g、藿香10g(后下)、葛根10g、馬尾連10g、炒官桂3g、炮姜3g、炒白芍12g、焦三仙各10g、萊菔子6g,一劑。
二診:8月11日。昨服芳香疏化,苦溫化濕,佐以導滯后,遍體得汗,惡寒頭痛皆解,身熱已退,腹痛未作,周身痠楚大減,大便未行,苔白、垢膩漸化、根部仍厚。今診兩脈濡滑,尺部有力。本案屬暑濕積滯互阻不化,下迫于腸,痢疾始成,用芳香疏化,升降分消方法。暑熱得解,營衛得調,濕熱積滯漸化,以逆流挽舟法,一藥而緩解其勢。改用升降疏化,兼以消導。方用:葛根10g、馬尾連10g、黃芩10g、木香6g、蘇藿梗各10g、半夏10g、萊菔子10g、檳榔10g、焦三仙各10g,兩劑。
三診:8月14日。連投逆流挽舟,升降分化,芳香疏調之后,寒熱退而腹痛痢下皆愈,舌苔已化而根部略厚。今日大便已轉正常,鏡檢已無膿血。唯覺中脘略悶、胃納欠佳。此暑濕積滯漸化,表里皆解,濕邪化而未清。再以芳香升降并用,以飲食恢復為消息。仍需慎飲食,忌寒涼油膩,生冷甜粘皆戒。處方:荊芥穗炭10g、防風6g、黃連3g、黃芩6g、木香6g、半夏10g、焦山楂10g,又服三劑而痊愈。

--第六章完--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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