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全面轉型過程中的道德引領
(2016-02-17 10:09:19)
李建華:社會全面轉型過程中的道德引領
2016-02-17 09:18 來源: 光明日報 作者: 李建華
(作者系湖南城市學院教授)
道德是社會生活的重要支撐和內驅動力,任何社會結構和生活方式的改變都需要道德的引領,也必然產生新的道德訴求。只有充分發揮道德的引領作用,滿足社會發展所形成的道德需求,才能為社會轉型提供正確的價值方向,確保社會在健康的道路前行。當前,我國社會進入了全面轉型的時代,隨之而來的是對于道德更為急迫而深切的呼喚。以怎樣的方式用道德引領社會全面轉型,成為確保社會和諧健康發展的關鍵。要充分發揮道德在社會全面轉型中的引領作用,當務之急是要做好如下幾方面工作。
盡快完成道德從被動適應社會需求到主動引導社會發展的轉變。多年來,我們道德建設的基本思路是建立與市場經濟相適的道德體系。在市場與道德之間,道德一直處于被動適應的地位。在改革開放初期,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具有國家策略層面的合理性,圍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構建道德規范系統也是歷史的必然。將經濟發展置于國家建設的優先地位是當時社會主要矛盾所決定的,著眼于改變社會生產力滯后的現實困境。在改革開放初期,提出建立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相適應的道德規范體系是完全必要的,提出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進行倫理辯護也是必須的,因為中國走上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之路畢竟是一場革命,對中國的改革開放具有決定性意義。
但是,作為思想意識層面的道德與經濟基礎之間并不是單向地處于被動狀態,道德作為思想意識對市場經濟同樣發揮著不可忽視的反作用。當物質生活發展到一定階段,道德的批判和導向功能就開始凸顯出來。事實證明,完全適配于某一領域的道德總是受到嚴格的局限。當前社會消費主義、拜金主義、個人主義觀念的滋生與盛行就是這種局限產生的后果。這就要求我們要以更為宏大的社會視野重新詮釋我們的道德生活,樹立更具包容性、全面性的價值目標。道德既是對現實的反饋,也富有強烈的前瞻性,從某種意義上,道德是對現實的超越。這種超越性表現在,道德價值總是為人們的生活選擇指明方向,確立規矩。只有首先明確社會的價值目標,才能為協調不同社會領域之間的關系提供原則,社會的全面轉型才能沿著適宜的軌道運轉。在社會實現全面轉型和全面發展的今天,道德不但要跳出“被動適應”市場經濟的格局,同時要肩負起批判的使命,更要跳出對市場經濟“單一適應”的模式,從更高層次、更廣視野引領社會的全面發展。
構筑適應社會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道德規范體系。在單一性社會轉型模式中,道德話語也總是圍繞著主要轉型要素而構建。比如在政治驅動社會轉型階段,我們建立了與公有制和國家權力主導相適的道德體系,將社會價值的實現置于絕對優先的地位,對任何私人價值訴求都持批判的道德態度。而在改革開放之后以經濟為驅動力量的社會轉型中,我們的道德標準又開始向市場經濟傾斜,不但肯定個人價值、肯定經濟利益,而且把經濟價值的實現作為道德評價的主要尺度之一。正因如此,一種被極大簡化的功利主義道德開始出現并蔓延——之所以說其被簡化,是因為功利主義關于從私利走向公利的內容被普遍忽視。從單一社會轉型的現實來看,偏重某一價值的道德體系無法有效統領全面的社會建設,導致社會道德的偏差。在社會全面轉型期,我們需要建立能夠滿足不同社會領域需求的,與這些領域內在價值保持一致的道德體系。當我們從單一性的社會轉型轉換為多維度社會轉型,道德體系的構建就不能只適應某一方面的訴求,而應該增加民主政治、社會治理、生態文明、法治社會等元素,并且找尋社會不同主體之間的價值最大公約數。建立“全面適應”的社會主義道德規范體系,成為我們的重要議題和重大任務。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我們構筑統合性的道德體系提供了基石。我們要圍繞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構建針對不同社會主體、領域的規范體制和評價標準。社會主體基于其所扮演的社會角色而表現出差異性,這也決定了它們的價值訴求之間也存在著差別。比如對于政府部門而言,維護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是其最根本的價值原則;而對于企業而言,創造利潤、增加財富則是最本質的價值追求。顯然,不同主體在追逐各自價值目標的過程中甚至會出現相互沖突。尋求廣泛的價值共識,以大家普遍認同和接受的道德體系規約社會行為,是實現道德全面引領的必要前提。其一,我們要根據現代社會的本質要求和多元要素,對原有道德規范體系進行梳理和增減,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統領下進行新的提煉與概括,建立起與之相適應的道德規范體系,其二,我們要根據不同社會主體、行業的特點設立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適應的規范體系,將道德自律與道德約束相結合;其三,我們要設置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監測與評價指標體系,對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踐行情況進行及時監督和反饋,從而發現社會道德狀況的整體性變化,以便得到及時調整。
建立社會主義道德建設的協同共治機制。我們以往的思想道德建設主要由政府主導推進,表現出自上而下的單向結構。社會是多元互動的復雜性體系,隨著生活方式的演進,特別是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助推下,社會領域得到極大拓展與豐富,一元思想道德建設模式所受的局限更加明顯。此外,舊有模式也嚴重削弱了政府之外社會單元的主體性——它們在思想道德建設中總是扮演著“對象化”角色,難以調動和發揮主觀能動性。黨的十八大提出實現“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戰略任務,相較于傳統社會管理,社會治理呈現社會治理方式的革新,要求我們必須以協同共治的理念,引領思想道德建設出現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公民個人共同參與、協同合作的新態勢。發展社會權力、以之填補國家權力合理收縮留下的空白是社會治理的根本任務。
我們社會正經歷著從管理走向治理的道路,意味著社會不同主體之間、不同領域之間的共同參與、協商共治將成為社會建設的常態。構建協同共治的道德引導機制是完成道德引領使命的前提。一方面,要構建多元主體的道德交互平臺。道德是一個開放的系統,道德引領的重要條件是道德本身具備自我完善的功能。社會總是處在不斷的變化、發展之中。以發展的視野看待道德才能為其持續注入活力。另一方面,要強化道德的傳播與培育。社會安定團結有賴于所有社會成員各安其位、各盡其職,并以積極的道德姿態參與公共生活。因此,我們要加強公民道德的宣傳和培養。充分利用學校教育和媒體平臺對社會成員進行系統性、多層面的道德教育,增強公民的道德認知。通過道德獎懲制度的建設鼓勵人們參加道德實踐,樹立公共意識和責任意識。
充分發揮具有公共影響力群體的道德示范作用。公職人員(如公務員、教師、事業單位在編人員)、企業精英、文藝界明星等群體因為自己特殊的身份對于社會道德產生示范性效應,他們應該在道德引領中承擔應有的責任和義務。
公職人員負有天然的公共性,公共權力的行使總是會涉及公共利益,所以任何帶有公共權力色彩的從業者都具有客觀的公共性。這意味著這部分群體必須接受群眾的監督,必須讓自己的言行滿足公眾的道德期待。我們曾提出以德治國的概念,以德治國并不是要以道德取代法律成為社會的根本保障,而是強調從事公權行使的道德資格。這就是為什么對于公職人員的道德要求要高于普通民眾。十八大以來,黨中央之所以對腐敗采取高壓政策,制定了細致的規章制度約束公職人員的語言行為,甚至規范公職人員的私人生活,就是因為公職道德的缺失將動搖政府的權威和公信力。
企業精英與文藝界明星的公共性則源自民眾的關注和追捧。由于經濟成為主要的社會領域,商業行為與人們生活方式和質量的聯系也日益緊密。人們對于經濟價值普遍持有尊重和肯定的態度,從而產生了對于商業成功的追逐。企業精英隨之成為大家關切和效仿的對象,期待復制他們的成功經歷。文藝明星直接以公眾為服務對象,他們的成功一方面源自自己高超的技藝,另一方面則更多源自滿足了民眾的文化生活需求。正因如此,他們總是處于民眾的視線之中。明星們通常聚集了大量的受眾,借助網絡技術的發達,其影響力也進一步得到擴展和提高,有的明星在網絡社交網站的粉絲高達數千萬之眾。他們的言行對于追捧者而言產生著潛移默化的引導作用。
近年來,我們發現,為社會褒獎的道德優秀者更多來自于非公共性群體,也就是通常所言的草根群體。這從一個側面反映了我們社會道德生活的現狀,表明公共性群體道德引領能力的不足。我們應該對于這部分群體設立更為嚴格的道德規則,通過高標準的職務道德和行業道德規范激發公共性群體的道德意識,規制他們的道德行為,發揮其道德引領的群體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