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990年~1078年),字子野,烏程(今浙江湖州)人。天圣八年(1030年)進士。歷任宿州掾、吳江知縣、嘉禾(今浙江嘉興)判官?;实v二年(1050年),晏殊知永興軍(今陜西西安),辟為通判。后以屯田員外郎知渝州,又知虢州。以嘗知安陸,故人稱“張安陸”。治平元年(1064年)以尚書都官郎中致仕,元豐元年卒,年八十九。張先“能詩及樂府,至老不衰”(《石林詩話》卷下)。其詞內(nèi)容大多反映士大夫的詩酒生活和男女之情,對都市社會生活也有所反映,語言工巧。
《古今詩話》中說:“有客謂子野曰:'人皆謂公張三中,即心中事、眼中淚、意中人也。’子野曰:'何不曰之為張三影?’客不曉。公曰:'云破月來花弄影’、'嬌柔懶起,簾幕卷花影’、'柳徑無人,墮絮飛無影’,此余生平所得意也?!焙髞恚藗兙头Q呼他“張三影”。張先另有一雅號,即為歐陽修所贈,范公偁《過庭錄》記載言:'子野《一從花令》一時盛傳,永叔(歐陽修)尤愛之,恨未識其人,子野家南地。以故圣都,謁永叔,聞?wù)咭酝?,永叔倒屣迎之曰:“此?#39;桃杏嫁東風(fēng)’郎中”。
張先之父張維,好讀書,以吟詠詩詞為樂。傳說張先年輕時,與一小尼姑相好,但庵中老尼十分嚴(yán)厲,把小尼姑關(guān)在池塘中一小島的閣樓上。為了相見,每當(dāng)夜深人靜,張先偷偷劃船過去,小尼姑悄悄放下梯子,讓張先上樓。后二人被迫分手,臨別時,張先不勝眷戀,于是寫下《一叢花》寄意。
張先于天圣八年(1030年)中進士。明道元年(1032年)為宿州掾??刀ㄔ辏?040年)以秘書丞知吳江縣,次年為嘉禾(今浙江嘉興)判官。皇祐二年(1050年),晏殊知永興軍(今陜西西安),辟為通判。四年以屯田員外郎知渝州。嘉祐四年(1059年),知虢州。以嘗知安陸,故人稱“張安陸”。治平元年(1064年)以尚書都官郎中致仕。此后常往來于杭州、吳興之間,以垂釣和創(chuàng)作詩詞自娛,并與趙抃、蘇軾、蔡襄、鄭獬、李常諸名士登山臨水,吟唱往還。
張先一生安享富貴,詩酒風(fēng)流,頗多佳話。好友蘇軾贈詩“詩人老去鶯鶯在,公子歸來燕燕忙”為其生活寫照。據(jù)傳張先在八十歲時仍娶十八歲的女子為妾。一次家宴上,張先春風(fēng)得意賦詩一首:“我年八十卿十八,卿是紅顏我白發(fā)。與卿顛倒本同庚,只隔中間一花甲?!碧K軾也即興附上了一首:“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發(fā)對紅妝。鴛鴦被里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焙髞泶诵℃四隇樗藘赡袃膳?。張先一生共有十子兩女,年紀(jì)最大的大兒子和年紀(jì)最小的小女兒相差六十歲。
張先老年寓居杭州,多為官妓作詞,卻把同為官妓的龍靚忽略了。于是龍靚給張先寫了一首詩索詞:“天與群芳千樣葩,獨無顏色不堪夸。牡丹芍藥人題遍,自分身如鼓子花。”張先于是作雙調(diào)《望江南》回贈: “青樓宴,靚女薦瑤杯。一曲白云江月滿,際天拖練夜潮來。人物誤瑤臺。醺醺酒,拂拂上雙腮。媚臉已非朱淡粉,香紅全勝雪籠梅。標(biāo)格外塵埃。”
張先《宋史》無傳,《宋史翼》卷二六載其事。著有《張子野詞》(一名《安陸詞》),存詞一百八十多首。
張先“能詩及樂府,至老不衰”(《石林詩話》卷下)。其詞內(nèi)容大多反映士大夫的詩酒生活和男女之情,對都市社會生活也有所反映,語言工巧。他以登山臨水、創(chuàng)作詩詞自娛。詞與柳永齊名,擅長小令,亦作慢詞。其詞含蓄工巧,情韻濃郁。題材大多為男歡女愛、相思離別,或反映封建士大夫的閑適生活。一些清新深婉的小詞寫得很有情韻。《一叢花令》中有“沉恨細思,不如桃杏,猶解嫁東風(fēng)”之句,比擬新穎而饒有風(fēng)趣,可謂刻劃閨中怨女的心理活動極為細膩而又生動,從而擁有“桃杏嫁東風(fēng)郎中”的雅號(具見阿袁《宋詞故事——意中人欲弄花影》)。賀裳在《皺水軒詞話》中評此詞尤為“無理而妙”。他的詩歌在當(dāng)時也享有盛名。
其詞意韻恬淡,意象繁富,內(nèi)在凝練,于兩宋婉約詞史上影響巨大,他是使詞由小令轉(zhuǎn)向慢詞的過渡過程中的一個不能忽視的功臣。張先詞在藝術(shù)上的一個重要特征是,善于以工巧之筆表現(xiàn)一種朦朧的美。他以善于用“影”字著名。宋祁很贊賞他《天仙子》中的“云破月來花弄影”,稱之為“云破月來花弄影郎中”(《苕溪漁隱叢話》前集卷三十七引《遯齋閑覽》)。清末詞學(xué)理論家陳廷焯評張子野詞云:“才不大而情有余,別于秦、柳、晏、歐諸家,獨開妙境,詞壇中不可無此一家。”(《詞壇叢話》)陳廷焯又稱:“張子野詞,古今一大轉(zhuǎn)移也。前此則為晏、歐、為溫、韋,體段雖具,聲色未開。后此則為秦、柳,為蘇、辛,為美成(周邦彥)、白石(姜夔),發(fā)揚蹈厲,氣局一新,而古意漸失。子野適得其中,有含蓄處,亦有發(fā)越處。但含蓄不似溫、韋,發(fā)越亦不似豪蘇膩柳。規(guī)模雖隘,氣格卻近古。自子野后一千年來、溫、韋之風(fēng)不作矣。亦令我思子野不置?!保ā栋子挲S詞話》)恰當(dāng)?shù)刂赋隽藦埾仍谠~史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