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蘇軾蘇東坡時,人們最先想到的是什么?是衣袂飄飄、神采飛揚的唐宋八大家之一?是面色凄苦、飄零流離被貶黃州的政治受害者?或是四川眉山底下,吟詩作對,快哉的東坡先生?
大圖模式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閑人如吾兩人者耳。
這是蘇東坡的瀟灑,是失意者的豁達,然而,瀟灑是被傳唱的瀟灑,豁達是被灌輸的豁達,雨中漫步、半夜賞水,總歸是文人的閑情逸致,總歸被鍍上一層清清淡淡的文人雅氣,這樣的蘇東坡,是飄然的仙人,與世無爭,卻又如,孤芳自賞。
大圖模式 事實上,除了這些仙氣飄飄的詞句,蘇軾為人所喜聞樂見還有一道名菜——東坡肉。東坡肉的來歷傳聞繁多,也沒有什么考證能查清其是否真與蘇軾其人其事有關,或是冠了個大詞人的名號以擴銷路……不論東坡肉背后的故事怎樣,可以篤定的是,蘇軾其人,有出塵的清高,同樣還有入世的拙實。
其在黃州某次過年時,曾為當地特色菜紅燒肉作詞一曲:
“凈洗鐺,少著水,柴頭罨煙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貴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早晨起來打兩碗,飽得自家君莫管。”
大圖模式 這首《豬肉頌》可謂通俗易懂,喜氣我。黃州的豬肉價賤質好,但古時調味料不如今日豐富,燉煮豬肉只能靠慢火細熬,富貴人家不愿吃,貧困人家又沒空慢慢煮,唯有我們被貶黃州的失意東坡先生深得豬肉烹飪妙處,慢慢燉煮,起床吃個兩大碗,吃得飽了您可別來管我。
《誦經帖》中又載:“東坡食肉誦經,或云:‘不可誦。’坡取水漱口,或云:‘一盌水如何漱得!’坡云:‘慚愧,阇黎會得!’”這說的又是哪門子事呢?是說蘇東坡便吃肉便誦經,和尚說你這樣不行,蘇軾漱漱口,說那我漱了口再誦經嘛,和尚說:“不行!”
大圖模式 如果以上兩則還不看出蘇軾對于吃可謂到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地步,那接下來這一句:“余患赤目,或言不可食膾。余欲聽之,而口不可,曰:‘我與子為口,彼與子為眼,彼何厚,我何薄?以彼患而廢我食,不可。’”真是讓人忍俊不禁。蘇軾說,我患了紅眼病,醫生說不能吃肉,我也想聽醫生的話,但是我的嘴不讓呀!這可怎么辦呢!
平凡人講吃喝玩樂,東坡先生占了吃喝,玩樂倒也不可謂沒有。風靡祖國大地的《定風波》中便我自得地寫出東坡先生的閑情雅致:風大雨大,行人都匆忙逃回家,只有我一蓑煙雨任平生,不慌不忙,笑看云卷云舒。遺憾的是,在《游蘭溪》中,實誠的蘇軾又一筆帶過道:“黃州東南三為沙湖,亦曰螺師店。予買田其間,因往相田得疾。”得,原來是前些天笑看云卷云舒,雨中漫步后回家,感冒了。
大圖模式 蘇軾的一生可謂傳奇,然而再傳奇的人生終究也是一生,顧城有過這樣一首詩:“我想當一個詩人的時候,我就失去了詩。我想當一個人的時候,我就失去了我自己。在你什么都不想要的時候,一切如期而來。”人就是人,順應著生老病死吃喝拉撒的自然規律,神化后的偉人反而失去了腳踏實地的真實感,只有當所有人都處于“普通人”這個身份中時,人們才會更為真切地認識到,你不是一個符號,你真實地存在過,你是一個有血有肉喜歡吃肉淋雨會生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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